第四十一章:权力下的丑态
联姻之事,终究在一片喧嚣落定中成了铁一般的事实。袁霜的那位男友,自始至终,未曾出现。
苏书已收拾好行李,正准备离开巫都,去见识外面广袤而奇异的世界。突然,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杂货店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队身着执法队服饰的修士鱼贯而入,瞬间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的,竟是三位气息沉凝的金丹修士,其后跟着十余名练气好手。如此阵仗,分明是冲他而来。苏书心头一沉,他虽灵力深厚,又身负上古功法,自信能从一位金丹修士手下勉强脱身,但同时面对三位金丹修士带队围捕,绝无胜算。
“做咩呀?”苏书稳住心神,冷静问道。
为首那名金丹初期修士面无表情,冷硬地道:“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了解情况。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书心下念头飞转,已知无法力敌,只得暂时隐忍:“好。”他束手就擒,被执法队押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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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巫都高层议事厅内,气氛肃杀。
袁家老爷子面沉如水,怒意未消:“当众辱我袁家清誉,此子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一旁的巫家家主闻言,语气随意地接口,仿佛在决定一只蝼蚁的命运:“这有何难?随便编个罪名,打入死牢,折磨到老爷子您出够了气,再找个由头处理掉便是。”
在这巫都,“县城婆罗门”的几句话,往往便能轻易决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
然而,一位议事长老却面露难色,连忙出声劝阻:“不可,万万不可!此子........眼下有个颇个尴尬的身份。”
袁老爷子冷哼一声:“什么身份?在巫都,还没有我袁家动不了的人!他的命运,我已决定。”
那长老急忙解释:“老爷子息怒。前段时日荒山外结界魔气泄漏,是这小辈参与除魔,并传言已英勇战死。我们当时........为了鼓舞士气,笼络人心,曾大力宣传他的事迹。这宣传嘛,诸位都懂,难免添油加醋,如今他在民间已被塑造成一个心怀天下、舍生取义的年轻楷模。此时若公然处以极刑,恐惹来非议,寒了人心啊。”
另一位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阴恻恻地笑道:“我倒是有一计,既可让袁老顺心出气,又能替我巫家完美解决这个活着的荣光。”
巫家另一位高层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你是说........大荒山另一侧,异变后出现的那处生死结?”
“正是!那结界诡异非常,号称内藏天大机缘,可我巫家多次派遣好手进入,皆是有去无回,十死无生!”
袁老爷子也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光:“不错!我记得当年,就连上古世家赢氏的一位天骄,也曾慕名而来,闯入其中,最终也未能出来。连上古世家的天骄都折在里面,他一个区区小辈,若是自愿为我巫都探索秘境,不幸遇难,谁又能说出半个不字?反而是一段佳话。好!就这么定了!”
至此,苏书的命运便在寥寥数语间被决定。讽刺的是,在场议事的诸多高层,甚至包括袁老爷子在内,至今都不知道这个杂货店小老板究竟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个小辈...
阴暗潮湿的牢狱中,苏书被特制的镣铐束缚着手脚。几名执法队员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其中为首者,竟是当初一同进入结界除魔的战友之一。苏书记得,此人因那场除魔之功,得以进入巫家,混了个执法队的差事。平日里没少在外人面前吹嘘与自己这位荣光如何“同生共死”、“可歌可泣”,编造诸多细节以抬高身价。
眼看那几人拿着刑具逼近,苏书叹了口气:“唉,没必要吧?我记得........我还救过你一命。”
那队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被狠厉取代:“兄弟,别怪我。是,我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结界里了,也不可能有今天这地位。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注意点吧。”
就在刑具即将加身之际,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冷喝自牢门口响起:“哼!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巫都的荣光?”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华服、气息渊深的老者缓步走入,正是方才议事厅中的那位长老,乃是巫都真正的决策层人物之一。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群执法队员,最后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我让你们去将小友请来,你们便是如此请的?”
他亲自上前,取出钥匙,为苏书解开镣铐,语气转为温和,带着关切:“小友受惊了,是下面的人不会办事,老夫定当严惩。”
一旁的执法队员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尤其是那位方才还要用刑的“战友”,此刻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颤抖,意识到自己彻底会错了意。
长老一边为苏书松绑,一边语气和蔼地说道:“小友除魔归来,功勋卓著,我巫家本该早早相请,予以重谢。奈何前段时日恰逢袁家大婚,加之荒山遗迹现世,诸多事务缠身,竟是耽搁了。今日总算抽出空闲,特意请小友过来一叙,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我巫都的少年英雄,呵呵。”
镣铐尽去,苏书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位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执法队员,此刻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尽谄媚与惶恐的笑容,对着苏书讨好地干笑了几声,试图弥补。
苏书看着这张瞬息万变的脸,心中只觉得一阵翻涌般的恶心。这种前倨后恭、忘恩负义之徒,比直接的敌人更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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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长老将苏书引至一间雅致的茶室,甚至未曾询问他的名讳,便自顾自地开始了表演。
他笑容可掬,语气带着夸张的赞许:“小友除魔有功,心系苍生,更兼舍生取义之勇,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乃我巫都年轻一辈之楷模啊!”
苏书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唱念做打,分明没安好心。面上却只得客气回应:“前辈过誉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
长老依旧笑眯眯的,话锋却悄然一转:“小友立下如此大功,我巫都寻常赏赐已显轻薄。本想邀小友入府担任客卿,又恐屈才。幸好........袁家老爷子,呵呵,就是前不久办喜事的那位袁老前辈,他惜才啊,特意将一桩天大的机缘赠予小友。”
“机缘?”苏书心想,我当众辱他家族,他还会赠我机缘?简直荒唐。
果然,只听长老继续说道:“小友可知,世界异变之后,我巫都旁的大荒山深处奥秘无穷?其中有一处古老结界,名为生死结。据传内有惊天机缘,甚至引得上古世家赢氏的天骄都曾慕名而来........”
这话或许能骗骗旁人,却骗不了常年经营杂货铺、接触三教九流信息的苏书。他确实听到过关于“生死结”的只言片语,所有记载都提及机缘,但更一致的描述是........有进无出,十死无生!
原来如此。袁家这是要借刀杀人,用最冠冕堂皇的方式让他消失。
苏书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戳破:“不过是骂了他家几句,就要用这般歹毒的手段置我于死地?我不去。”
长老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小友,这可是袁老赐下的恩典和机缘。你若不去,岂不是驳了袁家的面子,打了袁老的脸?”言下之意仿佛在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恨就去恨袁家,别恨我。
他随即又语重心长,话语里的威胁却赤裸裸毫不掩饰:“小友,去了,或许还能搏得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若不去嘛........袁家人嘛,心胸算不得宽广,如今执法队中又多是其爪牙。随便给你安个罪名,你这荣光可就........”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卷宗,摊在苏书面前:“你看,刚刚报上来的。苏书,数字时代犯下强奸少女、杀人纵火的重罪,本应枪决,恰逢异变逃脱制裁........平日以杂货铺掩人耳目,实则暗行杀人越货之勾当。唉,真是没想到,这荣光之下,竟是如此虚伪歹毒的心肠啊!”
苏书看着这凭空捏造、漏洞百出却又足以致他于死地的罪名,知道已无退路。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那依旧笑眯眯的长老,只吐出三个字:
“好,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