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巫咸古国，血战天魔
三人推开那扇门，只见周围所有房屋与山脉的光芒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此，将这小屋映照得如同白昼。屋内地面，一个繁复古老的传送阵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空间波动的微光。
“走，进去！”苏书当机立断。
三人踏入阵中，光芒瞬间吞没了他们。传送之力袭来的刹那，异变陡生——如意无法维持人形，周身光芒闪烁，显露出本体：一头通体洁白如玉、头生双角的瑞兽夔牛。而琳娜的身影则变得虚幻朦胧，仿佛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这虚影......是琳娜的原型？”如意惊疑不定。然而苏书并未看到这一幕，强大的空间之力已将三人分开，他被单独传送到了一片未知之地。
虚空中，一道漠然古老的声音回荡：“唯有出生在巫咸者，方可得见真传承。”声音落下，如意与琳娜的虚影被强行拘禁于一片虚无之中，那声音再度响起：“尔等并非目标，在此静候。”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踉跄地闯入了这间屋子，正是巫家天骄——巫児。他眼中带着惊叹与灼热：“欺天大阵，果真玄妙无穷！我在其中感觉徘徊了数日，外界恐怕才过片刻....”他目光锁定那仍在运转的传送阵，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时空的奥秘难以揣测，有传言称，大机缘者可藉此回溯过去，亲眼见证上古的丰功伟业与失传功法，如同苏书与姬如月被吸入嘘兽腹中的经历，亦有卦术与阵法通天之辈，能窥得未来的一角。
此刻，苏书与巫児所踏入的，不知是尘封的过往，还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
苏书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上，俯瞰下去，一个古老而祥和的国度坐落于山谷之中。城内既有修炼巫术、气息神秘的巫师，也有辛勤劳作、汲取灵泉的凡人。那灵泉从山顶洞穴中娟娟流出，泉水似乎蕴含着奇特的力量，能凝结出如灵石般的结晶，仿佛是大自然无私的馈赠。
苏书惊觉自身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他心下凛然，没有贸然进入城市，而是在山顶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试图感受这片天地的气息。
而巫児则直接进入了城市。他从家族中洞晓里面的机密，他深知机缘稍纵即逝，凭借其天赋与对巫术的渴望，很快便与城中的巫师们打成一片。他卓越的悟性使其迅速成为年轻一代的翘楚，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各种古老巫法，并为之深深着迷。“我竟是进入了某个时空片段，成为一个过客？若能在此学会大巫真传.....”他心中炽热，进步神速。
苏书始终在山顶静观，看着这座名为“巫咸”的城市一片安宁，巫师与凡人和谐共处，巫术被用于守护与建设，宛如乱世中的桃花源。
.....
某日，苏书忽然感应到灵泉源头山洞内传出一丝熟悉而微弱的气息。他不再犹豫，开始徒手向那座山峰攀登。没有修为，山路险峻，每一步都艰难万分，但他心中有一股执念，驱动他不断向上。这一爬，不知岁月流逝，或许一年，或许两载。在此期间，他也从风中听到了更多关于这座城市的低语，巫咸国正面临浩劫威胁，上一任巫咸为保护子民与域外之敌大战后失踪，灵山十巫合力布下守护大阵后亦外出参战，留下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城。
当苏书终于进入山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那散发出熟悉气息的，竟是人皇剑！
它为何会在此处？苏书伸手欲握，人皇剑却骤然爆发出抗拒的光芒，将他手掌灼伤。它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人。
就在这时，天地变色！笼罩城市的守护大阵如同琉璃般破碎，无尽的域外天魔如同黑色潮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入，瞬间将祥和之地化为炼狱！
苏书从山顶目睹了惨绝人寰的一幕：巫师为保护幼童，毅然自爆与魔物同归于尽，天魔屠刀之下，老翁与三岁稚童皆不放过，无数凡人自知不敌，却甘愿燃烧生命本源，将最后的力量献给巫师御敌....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而城中的巫児，此刻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我不过是个过客！若是在此死去，神魂必定俱灭！既然已学到巫术，当务之急是躲起来，保住性命....”退缩之念一起，他悄然脱离了战场，寻找藏身之处。
山下惨状，勾起了苏书最深沉的痛苦记忆——皇城覆灭，父母惨死，侄女囡囡冰冷的骸骨.....滔天的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
“住手！！！”他对着苍穹怒吼，猛地转身，再次扑向洞中的人皇剑。
他不再尝试驾驭，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剑柄，任凭剑芒灼烧他的手臂，鲜血淋漓，他嘶声呐喊：“人皇帝兵！我不知此为何世，你或许不识我身！但我亦是人间修士，体内流淌的是人族之血！你乃人族皇道之兵，岂能眼睁睁看着人族被屠戮殆尽？你若尚有灵性，便随我诛灭此獠，护我人界山河！”
话音如血誓，震彻洞府。人皇剑仿佛听懂了这源自灵魂的守护之愿，抗拒之光瞬间收敛，温顺地落入苏书手中。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苏书体内，修为尽复！
“随我杀敌！护卫人界！”苏书持剑冲出山洞，如金色流星坠入战场。他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剑光过处，魔物纷纷溃散。幸存的巫师看到这持剑如神的身影，激动地高呼：“是.....是人皇特使来救我们了吗？！”
苏书无暇回应，人皇剑直指苍穹——那里，一只覆压天地的魔掌之上，一座黑莲缓缓旋转，莲台上坐着一位面容俊美、眼神却冰冷戏谑的少年，正漠然俯视着这场屠杀。
“哦？”少年清澈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评价蝼蚁，“没想到这污秽之地，还能养出一只稍微亮眼点的虫子？有点意思。”
“你自诩为万物主宰，视生灵如草芥？”苏书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眼神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翻腾！他死死盯着莲台上那漠然的少年，脑海中闪过自爆巫师化作的星尘、凡人身躯、妇女绝望的哀嚎与满城的哭喊......所有的画面与声音，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焰！
“今日，我便弑你这高高在上的‘神’！”苏书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帝剑的无上威严，“以你之血，祭奠巫咸国万千英魂！”
话音未落，苏书动了！倾注所有力量、所有愤怒、所有守护意志的一剑斩出！
“嗡——！”人皇剑发出震彻寰宇的剑鸣，剑身日月星辰铭文大亮，山川社稷虚影流转！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暗金色剑罡，自剑尖喷薄而出，撕裂空间，带着浩瀚帝威，向那少年汹涌压去！
“呵。”少年嘴角不屑的笑意更浓，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随意将手中把玩的一枚黑色晶体弹出。
晶体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铭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暗紫色巨盾，浓郁的毁灭法则缠绕其上！
轰隆——！！！
剑罡与巨盾猛烈撞击，光芒吞噬天地，能量冲击波如灭世狂潮般四散！
就在这僵持之际，苏书怒吼响彻天地：
“行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帝剑神威再次暴涨，剑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态势压过巨盾，瞬间斩过！
“呃啊！”一声痛呼传来！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少年，一只手臂竟被齐肩斩断！他俊美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蝼蚁！你竟敢........”少年捂住伤口，怨毒地瞪了苏书一眼，下一刻，黑莲裹挟着他的身影，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首领败退，剩余的域外天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破碎的天幕之后。
残阳如血，将支离破碎的巫咸国染成一片悲壮的赭红。苏书手持嗡鸣未止的人皇剑，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周身帝威尚未散尽，与这末日般的景象交织成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
他望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巫咸之灵的灵魂不会永远凋零——”
“因为，我在这里。”
“我，亦出生于巫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静默，继而倾听、回应。眼前的炼狱景象——破碎的山河、牺牲的英魂、未干的鲜血、人皇剑——如同被风吹散的泡影，开始剧烈波动、消散。
下一刻，所有的画面彻底崩碎。
苏书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四周是永恒寂静、璀璨闪耀的亿万星辰。
“终于........等到了........”
一道嘶哑、苍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在这片星空中缓缓响起。
苏书心神一震，骤然明悟：“方才那一切........竟是这片天地的考验？”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叩问他的灵魂：“你可愿承我无上巫术，以此力，造福世间？”
苏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回答：“我辈修士，自当为守护世间而战。但你的巫术，我不学。”
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感到意外：“........为何？”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苏书的目光穿透星辰，无比清晰，“追随别人的足迹，永远无法超越前人设定的巅峰。唯有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方能成就真正的至尊。”
星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回答。
良久，苏书开口道：“多谢前辈厚爱，请送我离去。”
然而，那声音不再给予他选择的机会。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蕴含着古老巫术真谛的传承力量，不由分说地自虚空深处涌出，化作一道炽热的光流，强行灌入他的眉心！
剧烈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识海，苏书只觉头痛欲裂，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TM........！”
此时，外界刚过半个时辰。
虚空一阵波动，苏书、琳娜、如意以及巫児四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抛送出来，落回那大山遗迹之中。
一直在外焦急等候的巫家众人，尤其是那位渡劫期老祖，目光瞬间锁定在巫児身上，立刻带着一众修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热切。
“児儿！”老祖声音带着激动，“如何？可是........”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现身的苏书三人。老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苏书。
“苏书？！”他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与厌恶，“你为何会在此地？！”
苏书对这群高高在上的“婆罗门”本就无甚好感，但面对一位渡劫期老祖的威压，心中仍是一凛。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懒洋洋地回道：“没事儿，我溜达。”
那渡劫老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巫咸传承事关重大，绝不容外人窥探，更不容有任何意外。他第一个念头便是立刻出手，将这三人擒下，搜魂拷问，彻底抹除隐患！
然而，就在他灵力微动，气势即将勃发的刹那——
嗡........
笼罩巫都上空的那层无形隔膜悄然消散，被半仙老祖强行截断的天地灵气瞬间恢复流通，与外界的联系重新建立。
老祖心中一沉。灵气封锁已解，蜀山的感知随时可能扫过此地！若此刻动手，气息波动必然会被察觉，届时蜀山介入，巫家私吞传承之事必将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与不甘，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滚吧！”
苏书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对方的顾忌，也不多言，对琳娜和如意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转身离去。
直到苏书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渡劫老祖才急忙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巫児，语气重新变得急切而充满期望：“児儿，快告诉老祖，传承可顺利到手？你方才点头，可是意指已获真传？”
巫児站在原地，面对老祖殷切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方才的点头，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或许是对劫后余生的恍惚回应。
真正的传承，早已做出了它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