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最后的疯狂
“前辈能否给我一周的时间我还有凡心未了”苏书说到。
获得长老许可一周时间后，苏书刚踏出巫家大门，便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其主人修为绝对在金丹后期以上........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在这等监视下，莫说他只是筑基，即便插翅也难逃出巫都。
“难道........真的只能去搏那十死无生的一线生机？”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回到杂货铺，他难免埋怨自己当初只图口舌之快，对着自己嘴巴就是一巴掌“苏书啊，苏书，你咋这么嘴贱呢？”但事已至此，悔恨无益，就算把自己嘴巴扇烂也无济于事，唯有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活下去的筹码。他将全部家当换成灵石，尽数收入囊中........据他所知，“生死结”内灵气枯竭，这些灵石将是保命的根本。
准备妥当，一股怅惘涌上心头。他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琳娜，此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他也曾冲动地想去找袁己做最后的道别，甚至走到了袁家大门外，可最终仍是退了回来。
他已是“将死之人”，自然不怕袁家，但他对袁己的感情太过复杂，爱恨交织，难以面对。同样难以面对的，还有那个曾经的兄弟余少林。
就在这时，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袁霜的父亲。
袁父仍深信苏书是为袁霜前程考虑才拒绝私奔，打心底里欣赏这个“有担当”的年轻人。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是为霜儿才得罪家族。老爷子的命令，无人能违抗。现在有神识监视，但我可设法替你短暂遮掩片刻，能否逃出生天，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提议让苏书瞬间心动，但转念一想，自己若逃，眼前这位袁父、甚至可能牵连袁霜，都必遭灭顶之灾。
他压下冲动，摇了摇头：“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谢谢您。”
袁父闻言，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不再多劝，只是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给苏书：“这里面有十万灵石，你拿去结界内........务必保住性命！”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苏书对袁家的观感变得愈发复杂纠结。
当然，没人会嫌灵石多。既知前路渺茫，苏书决定在“赴死”前，索性放纵一把，有怨报怨，有恩........也算结清。
街上，那名曾对他举起刑具、又极尽谄媚的执法队员刚下班，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抓到到小巷墙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谁敢........”他惊怒交加，看清是苏书后，脸上瞬间又堆起那令人作呕的讨好笑容：“苏、苏兄？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也是秉公行事........”
苏书冷笑：“我这人最讲公平。我救过你的命，你打算怎么还？用命，还是用钱？”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一巴掌，但他控制了力道，并未动用灵力，否则以他筑基八层的修为，对方早已成为肉泥。最终，他毫不客气地榨干了这名队员的全部身家。
随后，他凭着记忆，开始一一“拜访”那些从结界幸存的修士，理直气壮地索取“救命报酬”，几乎将不少人的老本都掏空了。
然而所有人都躲着苏书时，其中一位名叫飞晕的幸存者却主动找上门，态度截然不同：“苏老板，可是遇到了急难？这是我全部积蓄，您先拿去应应急！”
苏书颇为意外，此刻多数人对他避之不及。飞晕的举动让他好感顿生。一番交谈后，飞晕知晓了缘由，不仅奉上身家，更郑重道：“苏兄于我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恨小弟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日后若有何吩咐，飞晕万死不辞！”
此举让苏书在冰冷的绝境中，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两人辞别后，苏书带着复杂的心绪，回到杂货店。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最后的期限里，苏书几乎拜访了杂货铺周边所有相熟或不相熟的店铺。其中几家曾受过他的恩惠，此刻知道苏书他惹上大麻烦，但这筑基八层修为的苏书开口便是“借灵石”，也只能忍痛掏出些灵石，算是了结因果。另有几家，往日曾因抢生意或口角与他结怨，此刻更是胆战心惊，眼见苏书“破罐破摔”“你T喵的到底借不借”的架势，生怕他临死前拉个垫背的，纷纷破财消灾，只求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巫家高层内，负责监视的长老看着手下报来的、关于苏书这几日“横行霸道”的行踪记录，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将死之人，就容他最后疯狂这一把吧。”
最后的期限终于到了。
这一日，巫都城门处竟围了不少人，都是来“欢送”这位巫都“荣光”去获取“天大机缘”的。不知内情的民众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快看！是苏老板！”
“真是好大的造化啊！竟能得袁老亲自赐下机缘！”
“这一去，怕是真要一飞冲天，成为天上的人物咯！”
那些投来的羡慕目光，让苏书一阵无语，恨不得大吼一声：“这机缘给你们，你们要去吗？”但他终究只是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位议事长老亲自前来“送行”，笑容依旧和蔼。暗处，那几道金丹期的强大神识也从未离开，死死锁定着他，以防他最后时刻跑路。
更让人群惊呼的是，袁家老爷子竟也亲自现身了！
袁老脸上挂着无比虚伪的笑容，看着苏书，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却还要装出一副惜才长辈的模样。
在人群中，苏书看到了袁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袁己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起了过往种种，纠结万分，但最终，她还是移开了视线，并未上前，也未发一言。
他也看到了袁霜的父亲，对方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鼓励。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苏书索性豁出去了，他隔着人群，朗声对着袁老爷子喊道：“袁老头！”
袁老笑容一僵，但想到对方必死无疑，便也不屑计较，反而笑道：“小友，此行定要把握住这天大机缘啊。”
苏书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几分：“袁老头！要是我命大，真从这机缘里活着出来了，怎么办？”
袁老爷子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呵一笑，随口应道：“呵呵，你若真能出来，老夫就把另一个孙女儿嫁给你！”他说着，随手一指身旁跟着的、一脸懵懂的袁微。
袁微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我不要这个！”苏书却大声否定，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人群，“我要另一个！”
站在一旁的袁己，闻言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作数不？”苏书逼问。
袁老只当是陪将死之人玩个游戏，大方地一挥手：“自然作数！”
一旁的袁父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动，暗自思忖：“他果然还是放不下霜儿........若是他真能创造奇迹出来，到时霜儿若与夔府那位不合，离婚再嫁........也未尝不可........”
唯有袁己，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即将赴死的男人，在最后时刻公然点名要她，心中五味杂陈，仿佛在风中凌乱摇曳，彻底失了方寸。
苏书马上进入生死结，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骂声一片。
那些被他“光顾”过的修士和商铺老板，无不骂骂咧咧，捶胸顿足。
“这杀千刀的小子！强取豪夺，不得好死！”
“呸！什么巫都荣光，根本就是个土匪！”
“我的灵石啊........那可是我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然而，骂着骂着，有人突然回过味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等等........他开口的时候说的是“借”他要是真死在里面了........那我们这些灵石........找谁要去？岂不是血本无归？！”
“对啊！那岂不是........人死了，债也消了？”
一想到这层，众人的怒火中更是添了十分的憋屈和绝望。有个损失惨重的商户，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捶着柜台对着苏书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麻麦啤哦........机儿暖娃娃！死了还要坑老子一把！老子祝你投胎都没门儿啊！”
这骂声混杂着心痛和咒怨，回荡在巫都的街巷里，为苏书的离去，增添了一抹荒诞又现实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