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碗水的天平
夏日炎炎。
杜思语拿出几盏茶杯，相继倒上：“父亲母亲，陈姨娘。”
陈霞云与杜思语对视了一秒后略显动容，接过茶杯。
杜思语迫不及待的给屋内每个人都安排上。
“天气如此焦灼，最适合享用此茶汤。”
得到华蕴的示意，大家相继饮用，果然茶汤浓郁，口感舒适，加了蜂蜜层次更加丰富。
院外熬煮药膳，屋内飘来草药的香味。
顾颜颜端来铜色洗脸盆，里面药香味十分浓郁，盆里白色布巾早已被药色所染。
杜思语大胆猜测：“这是要热敷在眼睛上？”
“不错，此药包配用了茯苓，白芷，艾草，桂圆，野菊花等安神明目数十种草药一同熬制。”
“趁热敷在眼上，不仅有利于眼睛恢复，还具有安神防虫，清晰空气，美容养颜之效。”
华蕴进府前听闻杜大小姐蛮横无理，想来若饮用这么苦的药膳，势必讨嫌，索性直接将喝药改为敷药，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华神医费心了。”
好闻的药香传入杜思语的鼻尖，她配合着流程，一遮黑，便又有了困意。
杜思语乐不思蜀，古版纯天然眼罩，竟比市面上的蒸汽眼罩还要好。
杜思语属实有点欣赏华蕴能力：“确比那日夜点燃的安神香有用。”
此话一出，杜思语感觉到了众人跃跃欲试的期待，她开口直言。
“小颜，待会照着华神医药方抓药，让大家都试试。”
华蕴意想不到传言中的杜府大小姐行事如此不拘小节。
“小颜姑娘，此药方老少皆宜。”
顾颜颜还在抱怨她家小姐和华蕴一唱一和，等等，什么？小颜？
顾颜颜心房一紧，华神医刚才居然叫了她的名字，而且还是小名！
顾颜颜心的要酥化，差点没换过神来，华神医不仅医术了得，连说话都这么温柔动听，再加一分。
经此一事，杜思语顿觉华蕴办事认真，行为可靠，为人谦谦，并非只会夸夸其谈。
天色渐晚，月亮升起，泛起皎白月光。
饥肠辘辘的杜思语辗转反侧，随即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杜思语清醒之际，华蕴和顾颜颜早在饭桌前等候多时。
“华神医，你怎么在这？”杜思语大吃一惊。
“怎么，不方便？”华蕴略带杀伤力的话让杜思语不知所措。
他是在得寸进尺？早上还谦逊有礼，尊卑分明的华蕴，现在也犯起皮来？
果然不太正经的自己，也已经成功渲染他了，罢了罢了，解燃眉之急也算有救命之恩，既有救命之恩又怎么可能抵不上一顿饭。
“华神医莫要开玩笑。”
旁边的顾颜颜解释道：“今晚大厅尚未开饭，老爷去了陈姨娘屋里用食。”
“大夫人见小姐还在熟睡便让厨房做了点小菜随意应对。”
“小颜见华神医还未用膳，就自作主张邀他与我们共进晚餐。”
杜思语深吸一口凉气，很快捕捉到关键词：“父亲为何去陈姨娘屋中？”
“芸夕小姐至今还未回府，下人通传说今晚要住在铺子里。”
“陈姨娘心疼女儿，食不下咽，故老爷心生怜悯。”顾颜颜越说越小声。
杜思语刚想为自己的母亲打抱不平，便想起白日让杜芸夕做衣服的事情。
以退为进？
“怪不得以前无论我怎么刁难她都闷不做声。”
“原来她们早就知道，父亲明面上的面子是我与母亲的，背地里的柔情却是留着安抚她们。”
“在这等着我呢，父亲的一碗水端的可真平。”
顾颜颜立马拿着旁边的蒲扇扇风：“小姐莫气，华神医还在这呢！”
顾颜颜扇得柔和舒适，没一会，杜思语气就消了一半。
华蕴识趣岔开话题：“橘汁蒸蛋，我命人特意做的，尝尝？”
杜思语看着卖相不错浅尝一番，投入干饭主题：“色香味俱全，不错，大家一起动筷吧。”
次日清晨，杜思语便早早起床，敲响了母亲燕芳华的房门：“母亲安好。”
燕芳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杜思语被一桌子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所吸引，拿在手中把玩，略显惊讶：“这...都是父亲送给母亲的？”
“你父亲每次去陈姨娘屋前，便会差人送来一些珠宝手饰。”
“语儿若是喜欢便可自行拿去。”
杜思语还以为是满满的爱意，没想到这爱意越多，亏欠也越多。
杜思语看着母亲疲惫不堪的模样，想来昨晚又是思虑到无法入睡。
她满是嫌弃的将手里的饰品丢到一旁：“女儿又未曾有心怡之人，用不到这些东西。”
燕芳华渐露笑颜：“待你眼疾治好后，我和你父亲商榷，张罗着给你招个上门夫婿。”
“咱们杜府并无男嗣，都盼望着你们能早日成婚。”
“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为杜家开枝散叶。”
燕芳华黯然神伤，轻抚过她的发髻：“语儿长大了，只盼我的语儿日后能觅得良人。”
“彼此终其一生，真诚以待。”
杜思语赶忙阻止这煽人情节，一惊一乍道：“母亲。”
“华神医说，我这病要想好得快便要去虔心礼佛，得三叩九拜这样才好得越快。”
“华神医还说让我们去大明寺，哪里风景适宜，佛神也最为灵验。”
“并且还要小住一些时日，才有助于调养，母亲可愿意前往？”
华神医说？燕芳华一听就知道到底是谁想说。
燕芳华喜之欢之又丧起气来：“不知你父亲是否会同意。”
“腿长我们身上，我们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男人娶女人为了传宗接代，女人娶男人也亦是如此。”
“母亲您放心，日后一定找个贤婿孝敬您。”
“别说只是外出游玩，就算游到天涯海角都不怕，就让我们的未来充满诗和远方。”
杜思语越说越离谱越发不可收拾，燕芳华被逗得不亦乐乎。
“语儿，这些话在外可莫要乱说。”
“把方圆几里的郎君都吓跑了，看还有谁来娶你。”
杜思语满不在乎：“不娶是他们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