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大明寺的境遇
一路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大明寺。
一抬头,便看到了它那高大巍峨的牌匾,如此威严如此神圣的地方,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远远的,便听见寺院一声钟响,而后便传来了和尚们诵读经文的声音。
青石板路上,吹来了香炉里烟的飘渺。
“阿弥陀佛,施主里面请”,众人也双手合十,鞠躬行礼,杜思语接过僧人手里的香,十分虔诚的对着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的金身跪拜。
供桌旁有个小僧人抱着个行善积德的木箱,她们便象征性的往里塞了香火钱。
小师父便开口问候一句:“阿弥陀佛,施主大善,功德无量。”
杜思语抱着尊重的态度简单回了个礼:“小师父,我们需要小住几日,是否还有多余的空房。”
僧人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人数有些面露难色,杜思语见状立马又填了些香火钱。
“施主请随我来。”
小僧人派人将他们带来了一处幽静禅院:“前面不远处就是斋堂,正值饭点,施主们可自行前往。”
小僧指路过后便消失眼前,禅院周边十分清净,没有丝毫嘈杂声。
几间客房挨的十分临近,推开房门都是清一色的朴实无华。
麻雀虽小,也已五脏俱全,此时已经飘来了斋堂炊烟袅袅的柴味。
杜思语搀扶着母亲前往,斋堂十分宽敞,但却有两个门。
一个偏小的门依次井然有序的排着数十个穿着蓝灰色僧袍的僧人,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碗筷等待入座。
杜思语偷偷往里瞄,只见他们正襟危坐,全然不动等待高僧动筷,他们端着自己的饭碗,细嚼慢咽着,将食不言寝不语展现得淋漓尽致。
杜思语携着一群人走进斋堂,粗略一看,里面全是像他们一样的借住在寺庙循规蹈矩的游客。
大概是他们住久了的原故,举手投足间竟与禅院的和尚们十分相仿。
杜思语立马比了个手势:“嘘,这里不比杜府,我们还是轻声细语些比较好。”
众人默默点头,尽管十分小声,可还是惹得了少许人观看,一片座无虚席,他们站在斋堂等了好一会,才看到空位置。
此时,远处的小僧向他们走来:“施主们想必是刚来,前方几步路有斋饭与小菜。”
小师父根据人数分发了碗筷,并告知用完膳后,需自行保管,大家放眼望去,周围斋客碗里都是清一色水煮菜,一时间竟有些体会到了吃斋念佛的不易。
杜思语打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闻着味道特别香,擀的面十分劲道,吃上一口也真是让实属难忘。
毕竟一嚼无味再嚼生趣,多来上几口也有了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在这个佛堂森严不讲油烟,只讲慈悲为怀的地方,高僧们不打诳语,不造杀生果报,修行积德,回馈神明谱度众生,帮信徒们洗涤心灵,早已让人敬畏一切生命。
从斋堂走出,不远处,一位慈眉目善的高僧站在木桌边,小僧给他平铺纸砚后,他便手持妙笔俯身落字,周围斋客们齐刷刷上前观摩。
小僧高举字样:“明日早堂内容为己修。”
己修二字,字藏山川,每看一眼都顿觉精魂,斋客们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嘴里不断反复念及反思。
禅房内。
杜思语舔舐着自己索然无味的嘴唇,清汤寡水的肚子毫不争气的响个不停,虽然已身处佛庙,但清心寡欲仍有些强人所难。
杜思语长叹一口气,对着顾颜颜询问道:“我们寻常人的己修到底是什么?”
生命虽诚可贵,但讲究弱肉强食,食物链有顶端,才能激起向上攀爬的决心,风水轮流转,因果有轮回,难道不该享受它赋予的权利?
顾颜颜托着腮帮,两眼空空道:“小姐都不明白的道理,小颜又怎么会弄得明白。”
杜思语摸了摸顾颜颜的脸:“这才刚刚入住,小颜怎么就消瘦了?”
顾颜颜把手放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小姐是错觉。”
现在她已经顾上不那么多,填饱肚子要紧。
此时顿闪一道金光,明知晓是太阳之光,可杜思语还是有些心慌意乱,不停嘀咕着无量天尊,南无阿弥陀佛。
明寺之外,落日余晖下,涓涓细水旁。
只见杜思语命人架起了高锅,挖起了周边野菜,河里肥美鱼儿在雀跃,江璟风的一支木叉,便让它难逃一劫,草丛里的山鸡野兔,在弹弓手马夫眼中,也是信手拈来。
面对众人夸奖,他连忙摆手力表谦虚,河道旁那薄如蝉翼浑然天成的石板,让杜思语心中顿生一计。
“再来个石板炒鸡,火上烤兔如何?”
篝火旁相聚正欢,燕芳华眼角露出了些许笑意。
远处一位晚归的农民伯伯,正赶着小毛驴从他们身旁经过,他拉着满满一车的桑叶,车轴压过了黄泥路,留下了不深不浅的车印。
尽管脸上褶子略显沧桑,可他依旧悠然自得,手拿蒲扇轻摇,惬意十足的享受归途。
顾颜颜立马招呼道:“老伯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么晚了怎么独自一人赶路?”
顾颜颜叫停了老伯,递上了一碗解暑的水,太阳虽已下山,但对于刚农作完的老伯,还是酷暑难耐。
老伯笑脸盈盈接过了顾颜颜的水碗,却拒绝了她的吃食,他眼眸慈善:“家中还有妻儿等着我用晚饭呢。”
每当提起自己妻儿时脸上,总是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可能庆幸着,不管多晚,家中依然有个挂念他,等待他归家的人。
“我家就住在不远处村子,今日家中小驴途中贪吃,才慢了些脚程。”
老伯对着毛驴宠溺一拍,随后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手给它喂食,顾颜颜也学他的样子,摸着它的耳朵给它喂苹果。
“家中还有小蚕喂养,就不好再耽搁了。”农民老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带着他一天的劳作,逐渐消失在了皎洁月光之中。
杜思语拾起了农民老伯掉落的绿叶,拿在眼前反复晃动把玩,绿油油的叶子边上有很多软软的小锯齿,闻着倒是有些许清香,外观形状类似于薄荷,只是大小上却略有不同。
杜远山就是靠着桑蚕一步步白手起家,哪怕时隔多年燕芳华也绝不会认错。
燕芳华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的说道:“这是桑叶,蚕吃的食物,它们通过吃桑长大,结茧后售卖或者留着自用。”
“蚕丝质地轻盈,密不透风,做成冬被十分聚暖。”
众人受益匪浅,原来这就是蚕吃的食物,又进一步了解蚕丝被的形成。
晚间露水渐沉,起了些凉意,衣衫略显单薄的华蕴提议道:“时候不早了,明日庙里还有早课,咱们是不是得去探讨一二?”
燕芳华点头附和,大家简单收拾场地,熄灭炭火,便开始期待明日的讲堂。
隔天清晨天空还略显朦胧,庙堂里不知何时起了火光,大家就地而坐,论经而起,随着木鱼声敲响,大家似乎都已经明了它的基础定义。
己修是自省自修,自给自足,在纷繁世界中找到自我,接纳允许身边一切发生,与过去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