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那是一个很长的梦
这是一个很长的梦,只有天知道雨水打在脸上有多疼。
杜思语年幼丧母,她的父亲在她18岁的那年跳楼,以死明志绝不再娶。
只见,天越发黑暗,一声巨响犹如巨石陨落,骤雨齐下,雨水灌溉,仿佛利剑般扎进身体。
鲜血溅满全身,雨水和血水在不断晕染,将她包裹着,父亲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躺在血摊里,她惊慌失语,想要挪动惊觉丧失力气。
届时,妖风四起,周边的花草树木在空中凌乱起舞,心里疼痛,让其忘了自身处境。
一声电闪雷鸣接踵而来,少女仅凭执念,纹丝不动,抬头望天,丝毫不惧它的威严,站在哪里,像是讨伐上天的不公。
突然天空明朗,风停止了矫作,让眼前一片清晰。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她顺势掏出,上面显示着父亲的来电,界面已经失灵,不断闪烁着旧照,心里一颤,来不及多想,提起抖动的手毫不犹豫的接通电话,身上莫名起了强烈电流,将其焊在手里拨不开,甩不掉。
少女第一次看到了闪电的颜色。
只觉脑子一片漆黑,翻云覆雨间袭倒在地,梦境在不断切换,挑拨着紧绷的神经。
少女紧邹起眉头,脑袋越发沉重,被雷劈死了也好,省得在世上孤苦无依,此时,耳畔却传来吵杂的声响,人死了怎么会有感知?
手腕有点酥痒,杜思语还以为是小虫子在乱爬,本能的将手往里收。
此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叫起来:“醒了,醒了,大小姐醒了。”
她渐渐缓过神来,揉了揉卡姿兰大眼睛,习惯性摸床头,半天没找到眼镜。
她被一群围观的人吓到,身体不自觉往后蜷缩,大叫道:“你们要干嘛?”
视线模糊,让她看不清周边,心里盘算着,莫不是人贩子趁着她被劈晕,将她拐卖到了少数民族的犄角旮旯里了?
杜思语看着远处梳妆台上,好似有一面铜镜,跑去贴近一看实属吓了一跳,她身着白色裹衣,黑发直披胸前,举手投足间有些古偶病态。
真穿越了?
少女心里一阵抵触,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让她放松警惕,她捧着男人的脸庞端详。
只见,男人一身华丽的长袍,方脸阔耳,眉毛宛如两抹浓墨,一头参白的头发,束在头顶,下巴上留着一小撮整洁的胡须。
十分有九分像她爸,果真穿越了!
杜远山眼睛眯成了缝,寻思着她怪异举动,忍俊不禁询问:“思语,你这样又是为何?”
“莫不是魔怔,不认识爹爹了?”
杜思语默不作答,只是一味看着父亲身后的一群人,远远望去,隐约瞧见她们大致轮廓。
这不就是当初一心想嫁给她父亲,却逼得她父亲跳楼的母女,她们竟也在这?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杜远山忧心开口询问一番:“思语,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我记得你之前未曾有过眼疾。”
杜思语笑了笑,不知道原来近视也能算上疾病,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赶忙反问道:“爹,今夕是何年,我们又身处何地?”
杜远山摸了摸杜思语的额头,解释说道:“你又犯糊涂了。”
“如今是丙辰年,你与爹爹同在江南经商。”
杜思语惊呆双眼,这竟乾隆皇帝的时代。
小说中通常被描绘为一个有着远大志向和文治武功的皇帝,也是历史上活得最久的皇帝。
经商?
杜思语脑子一阵刺痛,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画面,父亲杜远山纳妾,身为糟糠之妻的母亲明面上同意,背地里却独自黯然神伤。
整个杜府也就只有自己能知道母亲那般柔软的心思。
世人皆夸母亲善良聪慧,可善良聪慧好像也没什么用,她不为母亲出头,恐怕就无人再为其撑腰。
在印象里,这些年自己无论如何蛮横,不分青红皂白作闹,父亲从未严重苛责过她。
在吃穿用度方面,也未曾有过偏颇,对自己,还有母亲都是极好的,但对于陈氏母女好像也亦是如此...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郎有情妾有意,故虽为妾,也算明媒正娶,于情于理,让人连阻挠的理由都没有,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无过错。
母亲不争不抢,一切顺应父亲心意,典型的讨好依附型人格。
她作为杜府大小姐,不满父亲另纳姬妾陈氏,仗其宠爱,从小便与陈氏母女针锋相对。
这次落桥事故本是为了让杜芸夕大庭广众出洋相,精心策划讨母亲开心,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
燕芳华满是担忧,大步向前紧握杜思语的手,急切问候道:“语儿,你身子可好些了?”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母亲如何是好?”
杜思语眼含热泪,这竟是她的母亲。
年少失母,母亲的模样日渐模糊,每每想起也仅凭幻想,如今终于有机会一睹母亲的真实容颜。
“母亲...”
燕芳华举手投足间的气韵,慈眉目善的棱角,她的母亲果然如同她想象般温柔,她一把抱住了母亲,依偎在母亲怀里,如同小时候那般。
母亲虽已年过些许,但皮肤白皙,神情有些暗淡,满腹心事的样子,不免让她有些心疼,她看到出来母亲只要稍加打扮,光彩也丝毫不输陈姨娘半分。
杜远山突如其来的话,让在场的人表情瞬间凝重:“思语,你此次落水是不是与芸夕有关?”
“你实话告诉爹,是不是她把你推下了桥?”
杜思语深知自己满脸人畜无害,只要使用些小伎俩,啼哭几句,根本不需要倒打一耙,也总能让人信服。
不过这总归是她见不得人的手段。
父亲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当初为了不娶别人跳楼自杀,如今木已成舟,若违背父亲意思赶走陈氏母女,保不齐父亲再次寻死觅活。
她再穿回去,可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杜思语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父亲,一家三口齐聚不容易,她不能任性妄为。
“没,怎么会呢。”
“雨天路滑,不甚跌倒而已。”
杜芸夕听后一惊,反复打量着杜思语,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又有什么其他把戏。
燕芳华露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或许她没想到杜思语能这么快冰释前嫌,又或许她也明白了,每个人都富有自己的思想,阳光应该是灿烂的,孩子不必活在影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