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始于初见止于终老
杜府。
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商贾人家,手头上经营着几家布庄,主要以布匹上衣为主。
早前,杜远山本是偏远地方的小门小户,靠着种桑,养蚕维持生计。
杜远山的种桑技术十分高超,6月份的桑田里,不仅桑叶长的葱郁挺拔,就连桑果也比别人家的美味饱满。
彼时的杜远山是远近闻名的老实人,父老乡亲为了给他说媒,把门槛都给踏烂了,尽管家里略显清贫,可但凡有女儿的门户,哪怕倒贴,都想将女儿塞给他。
杜远山一一婉拒,机缘巧合下,一幅春间桑叶冒新芽的图案让他眼前一亮。
他拾起那块方帕观赏:“百花齐放岂不明媚,飞鸟走兽岂不壮观。”
燕芳华只是轻轻摇头,便已坠入他的心间。
杜远山身为劳作人,最喜爱的是农物,第一次见有人把产物绣在帕上,如此清新脱俗,每每瞧见,那能不泛涟漪。
两人志趣相投实属相见恨晚,同年,他邀之为伴,她应答为妻。
杜远山凭借自己高超的技术和聪明才智,慢慢摸清了茧市的门道,做起蚕茧买卖交易的小生意。
几经波折,生意不断扩大,为了更好的营生,买卖便从小地方扩大到县城中。
一次偶然间,杜远山偶遇大闹布庄的陈霞云。
彼时的她还是个涉世未深稚嫩的小姑娘,为路人打抱不平,指责衣商坑蒙拐骗,将棉麻掺到绸缎里面售卖,以次充好。
棉就是棉,麻就是麻,换种织法就想混淆出售,她说这种做法早已屡见不鲜。
杜远山拍手称快,被她豪爽的性子吸引,在双方保持联络下得知,她是城中人士,其父是镖师,总舵镖局的二把手,母亲是纺织女工。
陈霞云从小跟父亲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随着镖局的名声大噪,陈父陈秉权负责押送的货物一次比一次凶险,路途也一次比一次遥远,年少时父母因聚少离多和离。
子随父,女随母。
和离后,陈秉权将女儿陈霞云交由母亲苏清荷照料,从小聪慧,随着母亲耳睹目染,没几年便将母亲的技艺学了精通。
杜远山欣赏她的胆识与才华,云霞这种东西美得不可方物,可遇不可求,陈霞云也一样,他对其展开追求,意在纳妾。
燕芳华明白这天始终会到来,却没想到是在杜思语周岁生辰当天。
女儿生辰之日,杜远山纳妾之时,杜府一天出了两庄大喜事。
杜远山知道陈霞云对各地的喜爱偏好,物资需求,及运输销商方面熟络,加上燕芳华绣技独特精湛,都对布料颇有研究,杜远山一不做二不休便开始做布匹买卖生意。
杜远山的两位夫人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杜家店铺的半壁江山。
杜家布庄用料良心,价格亲民,上至达官显赫,下至平民百姓都会光顾采买,加之有陈秉权的帮助,生意日渐壮大很快遍布大江南北。
父亲杜远山凭借自己的手段,也算在当地稳住脚跟。
杜思语深吸一口凉气,从古至今,男人果然一半是情怀,一半是野心,凡事皆有目的,喜欢皆有利益。
杜府小院。
杜思语在院里消食,在她赏花之际,发现路过的下人们好似三步一回头,便在心里盘算着,难道她是什么很奇怪的人吗?
水池边她观水自照,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突然有个浓眉大眼的女孩,肆无忌惮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顾颜颜如此毛毛躁躁的举动,让她无奈摇了摇头。
“小姐,这次怎么这么快醒了?”
“我就知道这次落桥是小姐的把戏,小姐假装昏迷的时候,我可没闲着”。
“我特意跑了趟酥香堂买了小姐最喜欢的糕点。”
“这样,小姐醒来第一时间就能吃到梅花糕啦。”
“吃饱喝足,咱们继续惩恶扬善。”
杜思语浅笑不语,一张小嘴居然能扒拉出那么多句话,真不愧是她带出来兵。
“这次我可没有装。”
杜思语随即给顾颜颜指了指好几种颜色的花。
“你先帮我把这几种花摘下,送到我房内。”
顾颜颜有些摸不着头脑一通猜测:“小姐又想吃鲜花饼了?”
看到杜思语不为所动又灵机一动道:“芸夕小姐花粉过敏,难道小姐是想故技重施惩诫一番?”
“这次小姐落水,老爷居然没有罚芸夕小姐禁足,没能看到她贴身婢女翠青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是可惜。”
“下一次我们势必要让她吃点苦头。”
“让芸夕小姐知道,到底谁才是杜府最尊贵的小姐。”
杜思语敲了一下顾颜颜脑袋,一天天的竟会胡思乱想,都不知道随了谁。
“母亲很喜欢这些花,这些花是我要送给母亲的。”
顾颜疑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家小姐转性了,竟要插花,这项技能是难道是梦里学的:“小姐,这些确定不是用来恶作剧?”
“小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以后我们就别在为难她了。”
“这么多年,我们用这些拙劣的伎俩刁难她,也庆幸她一直没和我们计较。”
“倘若等她反扑的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呢?”
顾颜颜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锁眉心思考了好久。
“可是小姐不是说过,我们必须要先发制人,让她们打心底里怕我们,才会选择敬畏我们吗?”
“还说过,我们不能像夫人般懦弱,要强势,这样才能牢牢守住老爷对大房的爱。”
杜思语陷入沉思,看到顾颜颜又想到曾经的自己,有种小孩被自己亲手教坏,还不能打不能骂的无力感。
“小颜,从今以后我们要拒绝焦虑,拒绝假想敌,把坏心眼子扼杀在摇篮里,总之以后我们要做个好人。”
顾颜颜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冥思苦想的半天,脱口而出道:“小姐想说,人在做,天在看。”
“反正小姐怎么说,小颜就怎么做。”
杜思语捧着顾颜颜的圆脸捏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