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华蕴身世之谜
傍晚余晖洒落一落,尽显暖意。
华蕴悄悄踮起脚尖,扒着斑驳的砖墙往里张望,只见杜思语倚靠在秋千上微荡,手里捏着一枝金桂细枝,在地上缓缓划动。
墙头咚的一声,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东倒西歪的支愣着,手里拿着油亮的糖炒栗子对其招手。
“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华蕴先是与她杜思语打了个照面,后将手中的食物递给了她,便以复查眼疾为由,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而入。
江璟风化身忠仆给其带路,一旁的顾颜颜大惊失色起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小姐,华神医来了。”
顾颜颜掏出随身铜镜,上下打量着自己,未见何处有失体统,便将镜子递给杜思语,见其不为所动,便要亲自动手帮她整理妆容。
杜思语吓了一跳,猛的用食指定住对方额头:“打住。”
“咱们与他三天两头碰面,什么样没见过?”
顾颜颜自顾自整理额前碎发,对其念叨。
“小姐,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府里可住着位李姑娘。”
“此前,小姐和陈小郎君还能稍稍说上几句话,可如今小郎君只是瞧了李姑娘一眼,便对她如此青睐有加。”
“普天之下男子大抵相同,保不齐华公子也....”
眼前惊现人影,顾颜颜欲言又止。
华蕴迈着修长的双腿踏进院落,笑弯了如星辰般闪烁的眼眸。
“思语。这栗子可香甜?”
“对了,我还有一个礼物想赠予你。”
华蕴满眼笑意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石,玉色柔和,清透细腻,圆角轻巧,上面还镶嵌着灵动小兔。
那精美绝伦的雕刻,甚是巧思。
杜思语握在手里冰凉之意悄然而上,散发着淡淡药香,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小兔,心生欢喜:“这是...”
华蕴似蜂遇蜜般言语,余光不经意间洒落旁人,腼腆的脸颊迅速红温:“你可知这少女玉?”
杜思语摇了摇头,顿感臂肩微沉。
眼前的华蕴正弯曲着身体,搭在她肩上。
“思语,我对你的心意你可都明白?”
心意?杜思语瞪大眼睛,古人不都讲究礼义廉耻,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竟毫不避讳,又是送礼又是表明心意,想将她置于何地?
自己与华蕴之间的情丝又从何说起?
“狼人风声渐平,百姓安居乐业回归正轨。”
“我若再不道出心中所想,此番过后,怕再无相见之期。”
顾颜颜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华蕴步履匆匆只为她小姐停下踌躇。
她的脑子里憧憬金童玉女的良缘,捂嘴嗤笑。
顾颜颜不想打扰他们的好事,一把拽住江璟风的衣袖,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急切:“跟我走。”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江璟风前后踉跄半步,他紧绷着脸,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袖,不悦的皱眉高应。
“小颜姑娘,你这是何故?”
“男女授受不亲,快松手。”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江璟风吃了什么枪药,火气这么大。
顾颜颜气鼓鼓的瞪了江璟风一眼,怒生暗骂。
杜思语反应过来,接连后退几步。
华蕴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杜思语含糊其辞道:“华公子自由如风,我怎好绊住公子脚步。”
“此玉有些年头了,保存如此完好,必定是公子心头宝,我并非是它的良人,实在不敢夺人所爱,还望收回。”
两人来回推辞拉扯。
目光便撞上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杜远山为了缓解紧张气氛,拂着短须开口缓和道:“杜某听闻华神医在此,特意前来询问,咱们上次弈的那盘棋,如今可否能论个输赢?”
华蕴点了点头,正随杜远山离去之际,陈逸朗注意到了杜思语手中的玉石,想起自己在多年前,曾有幸见过一面。
陈逸朗一惊一乍的连忙问道:“思语妹妹,你手里的可是江湖上传说的少女玉?”
杜思语眉梢凝聚,疑惑不解:“这少女玉有何不同?”
陈逸朗笑颜渐露。
“这块少女玉,是江南巧匠董老先生送与民间医圣杜恒的谢礼,此玉,世间独一块。”
“上面的小兔与嫦娥所抱玉兔有异曲同工之妙,巧匠对其寓意为世间美好。”
众人一阵唏嘘。
彼时,能算上巧匠的人数不胜数,但全都小有名气,可陈逸朗口中的董匠,不仅名声大噪,且十年磨一器,市面上流传董老作品近乎稀缺。
“杜恒先生家中儿女本是龙凤胎,传说哥哥杜蕴一表人才,妹妹杜含国色天香,言传至今都是一段佳话。”
“这少女玉是杜恒送给杜含的护身玉,她从小佩戴在身。”
“杜含体弱多病,多年前离于世,世间美好,可杜含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杜含离世时,玉显金光,上面的小兔如注入灵魂般尽显生动。”
“杜家医者仁心,救人无数,对自己的女儿却无能为力,这块玉不止是杜家情感的继承,更是董老对杜家的认可。”
世间美好,是玉也是杜含。
杜思语惊容失色,医者竟不自医。
杜思语把玉放到阳光下,那荧光若隐若现,恍惚间,她真的看到发着光的兔子动了起来。
原来,华蕴说自己姓杜,当真不假。
后改为华,不是背弃祖姓。
华姓,与再传弟子无关,是杜家,对医者不自医的执念。
华蕴对神医极其敬重,苦于自己医术,救不了杜含,如今四处奔忙救死扶伤,兼容各方学术,只为弥补年少遗憾。
这块玉佩对杜蕴乃至整个杜家都有着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今他便如此轻易送人?
杜思语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么珍贵且意义非凡的玉佩,她怎敢收?
“同为杜姓,华神医也只是一时乱了心智,误将思语认为舍妹而已。”
“现在我将此玉归回与你。”
杜思语欲将玉佩还给华蕴,只见他眼眶微红,低头呓语,丝毫没有接手的想法。
陈逸朗打量着他,一袭利落素白长衫随风轻拂,简洁清雅,清冷出尘,眉宇间却藏着化不开的忧思。
眼前之人竟是杜蕴?
众人颇感震惊。
只知道华蕴家世不一般,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苦楚。
一时间全都僵持在了一起。
江璟风接过杜思语手里的玉,坚定不移的看着华蕴,将玉石从容不迫的递到他手中。
两两相对,华蕴低垂着眼帘,对着江璟风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