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罪魁祸首
昏暗的屋内,透露着股道不尽的阴凉。
雨水还在房顶滴答,比它更令人惶恐的是刀人脸上的邪笑。
眼前,刀人正一把搂过女人的腰,紧贴着她的耳廓,亲昵说了句:“周渔,你回来了。”
杜远山怔住了。
他的夫人,周渔,竟是蜘蛛寨夫人?
刀人一声令下,手下便将杜思语几人带了上来,将她们一脚踹翻在地,往她们嘴里塞着粗布,令其嘤嘤难语。
她们艰难蠕动着,畏畏缩缩聚在墙角倚靠,妄图抱团的模样,不禁让人讥笑。
杜远山大义秉然说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
他企图开口唤醒女人的良知:“周渔,我们杜家对你不薄,你为何勾结匪寇,给你惨死的父亲蒙羞。”
“你父亲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周渔轻笑,神情冷得像刀子:“从我姓周开始,我便没有父亲。”
杜远山疑虑万分,强蛮挣脱手中麻绳,却始终无济于事,他看着一家老小,依稀想起她们对周渔的控诉,她入杜府是为了...复仇。
可,这仇...从何而来?
周渔紧咬下唇,冒出血渍:“我的母亲盼了李声闻那么多年,他一归家便递上休书,全然不顾我们死活,我母亲身子孱弱,听不得人指脸垢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另外一个女人成婚,呕血,病死家中。”
“若不是你三番五次邀约,他就不会在我母亲生产那天离家,更不会一走几年音信全无,杜远山,你就是罪魁祸首。”
“仅凭,每年几块银钱,就想让我周渔对杜家感恩戴德?“
“你们杜家有何恩,有何德?”
杜远山瘫坐在地,当年的事,他的确欠妥当,为弥补对周家母女亏欠,每年都会派人远赴周家救济,可没想到李声闻连他...也骗过了。
“你父亲那年归家,我给了他一大笔盘缠,让他把你们都接过来,许久他回了一封书信,我自知天下无不散筵席,可没成想,他写休书,娶新妻。”
刀人把玩着周渔的细指,看着她眼中动摇,添油加醋说道:“这不过是他的托辞罢了。”
他的手指依次拂过众人:“你最讨厌的是她,还是她?”
周渔冷笑一声,不予回应。
她径直走到陈霞云跟前,拨开了她口中的布,捏着她的脸颊:“二夫人,如今你才是这檐下的一条狗。”
“若你求我,我,既往不咎。”
陈霞云“呸”的一声,破口大骂:“你痴心妄想。”
“自打你进杜家起,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挑拨离间,扰杜家安宁,你自诩在窑子长大,如今寨匪勾结,看来杂种的生父...是他?”
周渔闻言起了笑意:“你还不算太笨。”
刀人有些不爽:“老女人,你的嘴,实在是太臭了。”
他轻动手指,蜘蛛从竹筒爬出,缓慢爬上了陈霞云身体。
她恐惧尖叫道:“什么东西。”
陈霞云艰难站起身,试图将身上的蜘蛛抖落,可它们具有“粘粘性”,身躯还被束缚,根本无法将它们分离。
众人毛骨悚然。
杜芸夕一边听着陈霞云惨叫,一边挪动到刀人脚下,一个劲磕着响头,希望他能大发慈悲。
杜思语往燕芳华身旁缩了缩,生怕蜘蛛盯上她们。
杜远山慌了神,一个劲恳求。
眼见刀人不为所动,他挪到周渔跟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渔,不看僧面看佛面,放她一马。”
刀人掏了掏耳朵:“实在是太吵了。”
随即,蜘蛛爬到陈霞云脸上。
她紧闭双眼和嘴唇,抗拒。
蜘蛛戳进她的脸,撬动她的唇。
一溜烟,便钻入了她的喉中。
陈霞云喉咙,像被东西卡住一样,难受。
“呕”的一声。
她一顿狂咳,声音愈发沙哑,直至失声。
一个小土匪拿刀割断了她身上的束缚。
陈霞云第一时间拍走身上余下蜘蛛,狂抠喉咙,可,不管怎么吐,就是吐不出。
她不断用手比试喉咙,一开口,如哑巴失语。
小匪寇丢出一面铜镜,镜面映出她惨白的脸,紫黑色纹路正从下颚蔓延至耳后。
陈霞云踉跄后退,铜镜坠地发出脆响,她像哑奴般抓挠脖颈,指缝里渗出血丝。
中蛛毒,毁容,她怒目圆睁。
空气骤然凝聚。
刀人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杜远山,血债血偿,你欠我的,用你家人来还。”
杜远山瞳孔聚缩,衣衫被冷汗浸透。
若不是自己执意留周渔在府,怎会有这些祸端,把一家老小害得这步田地?
杜远山破罐子破摔,猛的起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怎样?”
“李声闻只是我的好友,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是我能控制、能改变...如果你只是为了给周渔报仇,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若还不解气,我的命在这,你大可自取。”
刀人怒吼道:“杀了你?”
“杀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杜远山汗毛发颤,小心翼翼打量刀人脸廓他哪里识得如此年轻的后生,如此可怕的疤痕?
可这神情又好似在哪里见过。
刀人戏谑的眼神里,全是对杜远山鄙夷。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年海上,仅为了一匹布,对韩一刀痛下杀手,用他送给你的刀,刺伤他,踢他下海,可曾想过饶他?”
杜远山定住了,眼角慢慢淌出泪水。
“韩一刀的死是意外。”
“你父亲韩一刀和李声闻一样,都是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挚交好友,我们三人外出,意见偏颇,故而起了争执。”
“我们显然不是你父亲对手,争执间,李声闻从我怀中夺了刀,划伤了他,正逢海浪呼啸,他掉入海里,我们拼命打捞,上岸时已没了气息。”
杜远山叹着气:“你扪心自问,一个商人哪能保证每笔钱都是干净的?”
“这么多年,我对你们两家时常有愧。”
周渔急忙拉着刀人的手:“刀,替父报仇,李声闻已经被你除掉了,现在只剩下他。”
刀人掐着指尖,眼睛像出血般红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