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强分高飞燕
晨时,院子石桌,陈霞云品着茶。
陈逸朗和李渔两人相继进府,她困顿的眼睛警觉起来。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陈逸朗余光轻瞥向间,小指无意识轻碰撞,耳根便有所红润。
李渔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照这势头还不得轻易将她乖侄拿下?
只见,陈逸朗眸光微闪,喉结轻轻滚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覆盖在李渔的手背,他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们发展竟如此迅速?
陈霞云的手有些晃抖,茶杯从桌上跌落,清脆的声响在庭院炸开,瓷片四溅,褐色茶汤溅洒一地,像无法挽回的残局。
清脆的响声引起两人注意,松开彼此紧握的手,反将背过身后。
陈霞云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二人逼近,厉声呵斥:“逸朗,你已有婚约在身,还与旁人暗生情愫?”
“你将陈家脸面置于何地?”
陈逸朗闻言,转头看向李渔,像坚定了某种信念,不顾陈霞云的怒视,上前一步,紧牵心爱人的手:“姑姑,我们早已生死许诺,我绝不负她。”
“要走,我便要带她一起走。”
陈霞云嘴角牵起一脸阴笑,仿佛早料到这一切,缓缓抬了抬手,几个彪壮的家丁便将他挟持住,任其扑腾却无法挣脱:“由不得你。”
下一刻,李渔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这是她第一次卑微求人,无助拉着陈霞云的衣袖恳求,尽管那个人把她无情撇开,她还是一次又一次攀附上去。
双膝磨在坚硬石板上,神情更为坚韧。
“二夫人,我生是逸朗的人,死是逸朗的鬼,我求你成全我们,我李渔,此生定不会忘记夫人大恩大德。”
陈霞云垂眸,眼底尽是讥笑与冷漠,用力掐着李渔的手逆时针旋转,疼的李渔眼前发黑却不敢松手。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教训我的侄儿。”
“曾经我多次言明你们并不相配,可你们执意如此,如今这锥心之痛是自找的,怨不得人。”
李渔豆大的泪珠直流,还顾不上委屈,几位女婢便强行将她拖走,一路踉跄,直至被关入房中,门房上锁的声音和陈霞云的话一样刺耳。
“等他走远,我自会放你出来。”
陈逸朗奋力挣脱束缚,跑到李渔房前,用力扒开门缝,看着她被困房内,两人隔门呐喊。
恍惚间,陈逸朗的脚步却越走越远。
李渔心碎了一地。
她拼命拍打着门窗,双掌红肿不堪,直至失去知觉,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脚一脚踹着门板,抄起屋内凳子,疯狂向那道屏障砸去,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门,依旧紧闭。人,已经走远。
她抱着母亲的牌位,撕心裂肺的叫喊,倘若母亲在天有灵,多给她一点力量,她是不是就能冲破那层禁锢?
凄厉的哭声穿透寂静庭院,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众人窃窃私语声,每一句都如利刃扎进她的心。
杜思语见状不妙,赶忙制止:“再不把门打开会出人命的。”
陈霞云充耳不闻,她紧紧拽着钥匙,坐在石凳上面满富闲情吹着花瓣,杜思语顾不上碍事的女婢,直接硬抢。
杜思语刚上前一步便被控制住,陈霞云一把捏住她的脸,甩到一边:“杜思语,我劝你少管闲事。”
杜思语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红印,“嘶”的一声,手一边抚摸着脸颊,一边缓和着被捏痛的牙床,还来不及叫痛,便听到屋内怒砸东西的声响。
可...李渔从来不会这样。
杜思语看向一旁呆愣的杜芸夕,大声请求:“芸夕,快帮忙。”
杜芸夕蹑手蹑脚的走到跟前,心中有些惶恐,哪怕李渔是她朋友,可是她要忤逆的却是她母亲。
房内,匕首穿向门缝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狠,刺进门板后拨出,每一次都伴随着木板被穿透的震颤。
杜芸夕猛的缓过神来,与杜思语合力将女婢推开,两人强行在陈霞云手中抢夺钥匙。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一束阳光照在李渔苍白的脸上,她来不及遐想,便快速扑出门去。
府外,李渔看着陈逸朗的马车正在缓缓驶远,她发了疯的上前追赶追,一路狂喊着他的名字,企图延续那一丝还未断的牵绊。
奔跑间,李渔摔倒在地,抬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陈逸朗的手在马车窗边一闪而过,像一场幻影,又像他最后的告别。
街道上人来人往,李渔狼狈瘫坐在地,用力哭喊,直至泪水模糊视线,无法看清路况。
李渔有些害怕,慌乱摸索着路沿,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爬行,寻找某种支撑。
她的手摸到了一根救命柱,手脚并用翻过几层阶梯,抱着冰凉的柱子紧紧不放,此时此刻,她顾不上别人指指点点,只知道眼睛很酸,只能通过哭泣,忘掉委屈。
众人将她围观,迎面传来尖酸耳语,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冰冷,犀利的话从容不迫的溜进了她的耳朵。
“为了一个男子,做到这种地步...”
“男人多是负心汉,得到了却不惜...”
“痴情的傻女人终是要被抛弃...”
杜芸夕闻声赶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将李渔护在怀中,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听着无端的猜测,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急忙捂住李渔耳朵,不愿让她听那些恶毒的言语。
几个时辰过后,杜芸夕搀扶着李渔回府。
回府后,李渔将自己紧锁房内。
此时,杜芸夕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前去探望,只见李渔脸色惨白,神情呆滞坐落床头,抱着母亲的牌位抽泣。
当鸡汤的香味在屋内弥漫,李渔却突犯恶心,她悄悄轻抚腹中,不经人事的杜芸夕丝毫没起疑。
“小渔姐姐,你怕不是得了厌食症?”
李渔听后一惊,迅速抹开脸上的残泪。
或许她也是时候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转头,李渔便扬起了嘴角:“得不到的人,再伤心也无用。”
“我们女子,总归得为自己后半生打算。”
“从今天起,我便收了对陈公子的念想。”
“以后谁也不许提他。”
杜芸夕点头附和,紧接着,再次递上自己精心准备的鸡汤,看着李渔喝下,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饭后,李渔望着镜中的自己,简单收拾打扮了起来,耸着的嘴角缓缓绽放。
次日,李渔同杜芸夕外出采买。
路人从原先的鄙夷,到如今看着李渔沉迷。
如此目不转睛,仿佛昨天的闹剧早已忘却。
李渔本就生得貌美,现更是夺人眼球,引得许多男子回眸,杜芸夕拽着李渔的衣袖激动说道:“小渔姐姐,他们都在看着你。”
杜芸夕不经意间透露出羡慕的神情,叹了一口气,要是她的心上人,也能如此这般该有多好。
她落寞的眼神忽闪忽暗,缓缓说道:“芸夕不求万人追捧,只愿得一人青睐,白首不相离。”
“小渔姐姐,你可否能教我?”
李渔在她耳后低语几句,杜芸夕便羞愧的捂嘴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