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神童远胜之说
二十多年前,田家小院。
自己院门前突然多了个占卜算卦的道士免费算卦,田忠仁得知后,二话没说扬起扫帚便要逐客。
天底下哪会有免费的午餐,装神弄鬼便是得道高僧了?
田忠仁哪里容得他多说一句,岂料这时自家门前突然聚集了许多人,有人竟认出了这个道士,并夸大其词说出,得天独厚是道士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门前便站满了人,连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邻居都来凑热闹。
众人面面相觑,举手投足间皆是对这位高僧的认可,他们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可不是普通的神算子,这是未卜先知的大师。”
“他是天机不可泄露逆反而无事之高人。”
“大师一字价值千金,大师一卦磕跪难求。”
“田忠仁这个落魄户真是走大运了。”
众人看着田忠仁家里一贫如洗,平时更是不喜言语,除了和自家娘子,他与谁都不搭。
如今何德何能,能引来仙师的光临,就他也配让人众星捧月?
田忠仁瞥了一眼人们口中的得道高僧。
难道真有好运发生?
他笑得上嘴不接下嘴,喜出望外扯着嗓子对道士客气询问道:“方才大师说给我免费算卦,不知大师要算的是哪一卦?”
只见眼前道师身穿青灰色长袍,头戴同色方巾,脚踩浅紫色布鞋,手持在世活佛的布帆,摸了摸白胡子长须。
“喜卦。”
田忠仁眸子一亮,他成婚三年,未育得一子,受到街坊邻居不少冷眼,有甚者更是当面置咄他,问其妻是否是被强拐而来。
家里穷到令人发指,娶妻都是祖坟冒高烟,实在不知喜从何来。
好在彼时年初,家妻的肚子略见起色,才有一喜事,得以喜之。
田忠仁敢打包票,天底下就没有比他娶妻绵延子嗣,更欢喜的事情,他自拍胸脯的问道:“何为喜事,有何喜之?”
大师一本正经坦言:“据贫道观之,今,天现异象,显鸿鹄浩瀚之状,有神童降落之息。”
“唯恐就在此屋之中。”
神童?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这往往是少年才俊,成年英雄,不可与之抗衡的存在!
粗鄙老子生出神童小子,如此冷眼相待他父母,那神童长大了还不得伺机报复?
大家伙宛如事先约好一样,齐刷刷同频和颜悦色起来。
那假心假意的姿态让田忠仁嗤以笑颜,久久未能平复心情,随后,又如梦初醒般惶恐:“内子怀有身孕不假,但如今才七月有余。”
“是男是女都未可知,怕不是大师算错了。”
田忠仁左张右望细想着:“莫非此童另有其人?”
道士不苟言笑只是一味把玩着怪石:“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田忠仁之妻王氏便顿感腹疼难忍,她拽着田忠仁的衣角,满头大汗,脸色憔悴惨白,手心直冒冷汗:“当家的,有情况。”
田忠仁心急如麻,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怎会如此?
他一直好生照料,期间并无磕碰,怎么说早产就早产。
田忠仁急的在众人面前掉下眼泪,出了糗。
他赶紧将妻子扶进里屋,观望的人群里有人自告奋勇的前去请稳婆。
产婆还在赶来的路上,屋子里便传来一声啼哭。
田忠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就转身关门的功夫,孩子就果熟蒂落了?
从早产到生子,不仅出血量级少,还仅用用片刻钟?
众人瞳孔放大,皆感惊叹,紧紧盯着他怀抱里的婴儿。
田忠仁抱着襁褓中的男婴,来到大师跟前,大家伙便踮起脚来竖耳旁听,有眼尖之人透过包被,抢先目睹男婴面貌。
只见他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耳大脸圆,脸颊红润,肤色白里透红,这足斤足两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哪里敢相信竟是早产所生?
人群中一片唏嘘:“真是神了,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此怪象。”
田忠仁双手将男婴递了过去:“大师,请问这可是神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仙师的一字一语。
仙师薄唇紧闭,笑脸依旧,接过幼儿,眉眼更为慈祥。
他轻抚幼婴前额,低声呢喃了几句,原本哭闹不止的男婴就如同吃了仙丹妙药般睡去。
大家伙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听得懂人话,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仙师将婴儿递还,所有人再次死死盯着他的唇,生怕看漏他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
众人实在等不及了,便开口反复询问道:“大师这到底是不是神童?”
道士会心一笑,浅浅拜别。
田忠仁刚想追上去询问,奈何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
消失在人群之中。
田忠仁不解,与众人四目相望,都在猜测大师笑而不语,是何意?
此时,一个自称与道士熟识的人解释道:“大师一语命中,好话哪里还有重复之理?”
此话一出,众人点头深表赞同。
毕竟早产之胎,十有八九都有难产之兆。
可,神童惜母,才会出生极速,母子安康。
这不足月的婴娃竟比十月怀胎的更为彪壮,不愧是天降神童!
田忠仁对着自家孩子亲了又亲,刚出生就为父争光,远胜于常人。
田家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在众人见证下,他给孩子起了名。
远胜,远胜,希望他日后也能有出生时,这般荣光。
田忠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好孩子,以后你就叫田远胜。”
府衙内。
田远胜面展愁容,神情坚定的直呼其父名讳,言语里皆是控诉:“田忠仁,名字里满是忠义仁爱,实则他就是一个伪人。”
“抛妻弃子,竟从未想过给我活路。”
众人看着当年风光无限的神童,如今惨落这般模样,心里百感交集,消失多年的神童,竟变成了不休边幅的老头?
有人说是他父亲道德败坏,影响了他的气运,也有人说大师料到此童所命不凡,不过并非神童,而是鬼童,怕田家遭世人苛责,才谎称神童一说。
冯原达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田远胜抬眼望向人群,眸子灰暗无光,却燃烧着一丝未灭的怒火。
眼里藏着被辜负的无助,无人倾听的呐喊,以及终将到来的“远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