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让其狂
隔日，杜远山吩咐下人将侧院一处幽静小院收拾出来，安排李渔住下，还兴高采烈地请来了辨别男女的行家。
日光穿过窗纱，轻柔地洒过床榻，照在李渔沉稳而安然的脸上。
屋外房门轻响，李渔起身探究竟。
门外站了三个生面孔，李渔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便知晓他们的身份，郎中、稳婆和术士：“老爷，这就是贵客？”
李渔笑脸盈盈。
杜远山点了点头，老来得子，他定要重视。
三人环绕成圈，将李渔围绕中央，形成一个松散的圆。
只见，郎中先上前一步将素帕垫在李渔腕上，指尖搭上脉门，半晌后眉头微松，他掏出本子埋头一撇一捺书写，认真程度堪比考状元。
术士则捋着长须，从袖中拿出一串铜钱，往李渔头上转圈，嘴里念着行中术语，眼睛眯笑成缝，连卜三卦：“元亨利贞，阳气充盈，三爻为阳，卦象纯阳无阴。”
郎中虽埋头写着安胎方子，却也抬头一瞥，微微颔首，也算默认，随即，他便递上了千字安胎书：“杜老爷，此药方可保胎。”
稳婆最是爽利，拍手叫好，笑得合不拢嘴：“恭喜杜老爷，贺喜杜老爷，三姨太肚子里是男娃。”
听罢，杜远山脸上大悦。
随即叫人取来银钱，银子沉甸甸的，放在托盘上响得叮当当：“三位辛苦了。”
杜远山搀扶着李渔进了屋。
此时，一位家丁从屋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禀老爷，江璟风那小子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小厮，扰了杜远山的雅兴，使他下拉着脸:“他醒不醒与我何干？”
小厮挠了挠头，语调越来越细：“老爷，您之前说要逐他出府...”
杜远山愣了一下，抿了抿嘴，今时不同往日，万一他拖着病身赖在府外，闹上府衙，不仅给人下药的事情会被人抖出去，杜府二小姐的名声也会被人添油加醋诟病，他何苦让外人再数落杜府一番？
且下药的事情不明朗，指不定真与李渔有关，若是将她抓了，孩子难免会受影响，如今已抱得美人归，也没有刁难别人的必要。
李渔趁机迎了上去，握住杜远山的手：“老爷，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芸夕将他误伤，他卧病数日，已是受过惩罚。”
“将他放出府外胡言乱语，不如留在身边牵制。”
杜远山笑脸盈盈回应李渔，摆了摆手让家丁退下。
半刻钟后，另外一名家丁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老爷，布庄出事了。”
“有人来闹事，把铺子招牌都拆了。”
杜远山一听跳了起来，边走边往外赶：“什么人敢在我们杜家铺子撒野。”
杜家布庄。
布庄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其中几个妇人对着招牌一通乱踩：“缩头乌龟，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竟还敢躲起来。”
“你看我不把你铺子给砸了。”
杜远山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这位大娘，你为何要毁了我们的门牌？”
“你们铺子前几日推出的新款衣物，我一家老小穿了，没过几天，衣服便出现难闻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全身发痒，长满红豆，念你们是老店，打着跟你们商量的态度前来，可，你们倒好，概不认账？”
大娘怒气冲天，得理不饶人：“今天你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交代，必平你杜家布庄。”
众人纷纷附和道:“退钱，退钱。”
杜远山往后缩了缩脚步，平时布庄都是陈霞云和杜芸夕在经营，他哪里懂市井泼妇处理之道，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至上次闹翻后，她们就没来布庄忙碌？
杜远山一把抓住管事李慈：“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明查，不久前，二小姐说开办一个亲民活动，为铺子制新式上衣，奴婢已经许久未见二小姐了。”
“凡事亲力亲为，分身乏术，难免有疏忽大意的地方，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杜远山扬起的手臂要落下去的瞬间，李渔赶了过去：“老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平定人心，闹到官府可就不好了。”
“关起门来，这人可以慢慢惩治，名声毁了一切可就没了，此方面，小渔略懂一二，保证让杜府布庄恢复往日营生。”
杜远山点了点头，拍了拍李渔的肩膀，命人拿银票交到李渔手中：“好，杜家布庄就交给你了。”
李渔，当即派人请了几位远近闻名的医者坐镇杜家布庄。
“大家听我说，凡身上有红疹者可上前让郎中诊断，届时大家可以免费抓药看病，杜府将会双倍赔偿你们的损失。”
“冲动无用，不妨再给杜家布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大家还是不满意，再声讨也不迟。”
看病抓药，还赔付双倍，众人渐渐排起了长龙，杜远山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李渔，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深笑。
晚间，府内。
杜思语和杜芸夕，迎头和两人打了照面，只是瞅了一眼，就妄图想从旁边“钻”过。
“站住。”
杜远山叫住了她们，语气比平往冷淡了许多，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人也妄图想教她们尊卑。
“你们把杜家家风放哪了？”
“见到了人为何不问好？”
杜氏姐妹二人语塞，抬了抬望了一眼旁边衣着华丽的李渔，似乎比平常更“高贵美丽”了，那能掐出水的红润脸蛋，与杜远山的蜡黄皮有些格格不入，如此强蛮，她们也属实叫不出口。
李渔扭捏倚着杜远山，一副上位者姿态：“老爷，不打紧，她们还小，莫要和她们计较，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们会从心底里接纳我的。”
杜远山擦拭着李渔委屈的双眸，心疼得紧。
杜思语和杜芸夕对视了一眼，哪里容得李渔这般“猖狂”，她们倒想看看李渔还有什么盘算，李渔心思缜密，她们就要比她更沉稳。
随即异口同声道：“父亲好，三姨娘好，祝父亲和姨娘永结同心。”
李渔愣了一下，眼角的泪像定住一样，久久不落，而后她又仰起脸笑应答，嘴角咧着的笑，有些僵硬，却又不得不张开。
杜远山见到如此和睦场景，扶须哈笑：“好好好，阖家欢乐比什么都强。”
她们扯了扯嘴角，看着杜远山独自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