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陈逸朗
清晨,杜府早膳。
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李渔发髻整齐,穿戴得体,神色清秀,少了几分艳丽却添了几分自然。
杜远山亲切的笑了笑向她招手,示意李渔坐在他旁边,硬生生把陈霞云挤了出去。
李渔笑脸盈盈,举止得体,十分客气地向大家问好,行为做派一改往日婀娜作态,不免让众人有些刮目相看。
杜远山熟练剥开鸡蛋外壳,将装满白蛋的盘子推入桌中:“大家趁热吃。”
众人依次将鸡蛋夹入碗中,杜思语配上热汤轻咬一口,随即放下手中的长筷,拍起杜远山马屁:“爹剥的鸡蛋最是光滑。”
杜远山唇部微动,轻刮着她的鼻尖,发出极小的声音,貌似是说杜思语小滑头。
他余光轻瞥李渔,只见碗中空空如也,便毫不避讳送去关怀,尽显待客之道。
李渔受宠若惊,看着其乐融融一家,嘴角扬起甜甜的酒窝,仿佛真的融入了这个家。
午后的院亭内,李渔正好碰上陈霞云,她卑躬屈膝的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陈霞云将李渔当做丫鬟般使唤,故意丢下帕子用脚踩着,双眼直视着她。
李渔眼神躲闪,此时此刻,她不过是一条寄人篱下的狗。
李渔半蹲下身子,使劲拽着帕子,用衣物擦拭,再归还到陈霞云手里。
陈霞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翘成兰花指,提着帕子的一角,轻飘飘的甩到一旁的池塘里。
李渔紧握拳心,敢怒不敢言,她深知陈霞云讨厌她,可要想留在杜府必须过了陈霞云这一关。
李渔看着池面的帕子,张望着四下无人,便拾起一根废棍,不断扒拉着水面。
若是帕子丢失,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堪?
李渔脚底一滑,她连人带棍扑通一声,掉落了池里,溅起一片水花。
陈霞云捂着嘴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李渔泡在水中冷得直哆嗦,紧拽着帕子不放,探索一番过后,踩着着池边的凸石上岸。
院里吹起凉风,迎面扑向李渔瘦小的身躯,她厚重的裙摆扫过若隐若现的脚印,带着一身水渍失魂落魄的走向院落。
一不小心就与杜思语撞个满怀,两两跌坐在地。
李渔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神色有些不对劲,眼睛随时都能泵出水来。
杜思语上前将她搀扶,只见她嘴唇泛白,脸上失去了血色,手指触碰到她湿漉的衣袖,臂肩扎凉。
“小渔姑娘,你没事吧?”
李渔将垂下的眼眸拾起,她并不需要别人施舍的同情,紧绷的嘴角彰显弧度,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摇了摇头:“我没事。”
李渔径直离开,杜思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种道不明的忧伤。
院内,杜芸夕高高举起一封信件,逢人便炫耀,满心欢喜的期待表哥陈逸朗的到来。
此时,杜芸夕耳边响起了清脆悦耳的脚步,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只要一听,便知晓是李渔来了。
“小渔姐姐,芸夕有件高兴的事情要和你分享。”
“我表哥要来了,他貌若潘安,为人直爽,你若见了也定会喜欢。”
杜芸夕一转身,便看见狼狈不堪的李渔站在眼前,有些不知所措,在杜府何人敢欺负她?
杜芸夕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额上的水珠。
“小渔姐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李渔看着杜芸夕天真烂漫的模样和她母亲真是不同,她又怎么能告诉她,自己的遭遇是拜她母亲所赐?
李渔返握住杜芸夕的手,一阵宽慰:“我不过池边玩耍,不慎掉落塘里,瞧你竟这般紧张?”
“池子这么浅,又淹不死人,芸夕妹妹如此为我打抱不平,不知道人还以为落水的是妹妹。”
杜芸夕气鼓鼓的甩开李渔的手,嘟囔着嘴:“诶呀都什么时候了,小渔姐姐还有心思拿我寻开心。”
“要是姐姐一不小心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
“怕是连站在这里和我贫嘴的机会都没有了。”
杜芸夕马不停蹄的将李渔推入房中。
李渔再次出现在房门口时,一袭荧粉色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尽显身姿曼妙,如此凹凸有致,杜芸夕有些自愧不如。
杜芸夕手中的茶杯悬在空中久久未落下,不由自主的看着李渔发怔。
李渔发梢微湿,却无损她眉间清丽,她垂下柔情似水的双眸,举止从容,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杜府大门传来了马车声响,意气风发的少年踏马而下。
陈逸朗身着天蓝色长袍,窄袖绣边,腰带上面还挂着杜芸夕幼时绣的香囊,他将裤脚塞进黑色靴里,干练十足,偏因唇角含笑多了三分散漫。
杜芸夕冲上前,十分亲昵的挽住陈逸朗的手腕,撒娇式卖萌,晃动着他的手臂。
“表哥,许久未见,心里可还想着芸夕?”
陈逸朗拽下腰间的香囊,递到杜芸夕眼前邀功:“芸夕妹妹绣的香囊,我片刻都不敢离身。”
杜芸夕看着满车礼物,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的将陈逸朗引进了大厅。
“逸朗见过,姑姑姑父,大夫人。”
“突然临访,还望勿怪。”
杜远山高抬手,一阵招呼:“贤侄哪里话。”
“我已命人准备了家宴,咱们边吃边叙。”
陈逸朗一落眼便注意到了李渔,出落如此水灵,杜府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标志美人?
陈逸朗暗中将手里的香囊塞回腰间,正当他疑有所惑时,陈霞云抢先杜远山一步介绍。
“这位姑娘叫李渔,自小在花楼长大,你姑父与她父亲有些交情,不忍她流落在外,便大发慈悲将她留在杜府。”
“此事杜府上下皆知,逸朗无需理会。”
花楼?
场面一片寂静,杜远山给陈霞云使了个眼色,可她依旧不吐不快。
“咱们小渔和那些放荡不羁的姑娘,大不相同,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卖艺不卖身。”
“逸朗,你是个讲究人,可莫要对她有所偏见。”
陈霞云一脸得意的笑,表面为李渔说好话,实则在变相警告陈逸朗远离她。
陈逸朗却反其道而行之,当众替李渔说话,大大方方展示对李渔的欣赏。
“姑姑说的对,小渔姑娘知性大方,温文尔雅,芸夕妹妹可得多加学习。”
李渔松下一口气,陈逸朗并没有轻信陈霞云的话,对她厌恶疏远。
陈霞云的脸被气得铁青,她的女儿,犯得着向李渔学习?
杜芸夕一拳打在陈逸朗肩上,压低声音凑近:“表哥,你居然敢当众夸其他姑娘,还敢说我的不是?”
“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陈逸朗脸蛋微润,支支吾吾挠头傻笑,在他眼里,李渔就像一株含羞草需要呵护。
杜芸夕转头对李渔解释说道:“小渔姐姐莫要见怪,我表哥就喜欢说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