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吃饱再上路
牢房内,野人的手和脚被铐了起来。
他不安分的上窜下跳,划分领域。
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不允许任何人跨越。
狱卒送的餐食洒落一地,没人敢向前靠近。
轻则被吓魂飞魄散,重则就落一身伤残。
送不了断头饭,也得送上断头台。
近不了他的身,又如何能将他擒住?
在牢房里,在自己的地盘中,搞出大阵仗,不免会让人觉得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毒死野人计划行不通,唯有将他饿死,值得一试。
不过,若以他的体格,7天饿不死,他们可就只能每天看着那具活人尸。
牢房里阴森恐怖,还要听个饿死鬼喘气,难免晦气。
冯原达进牢房巡查。
他走来走去,心中犯难。
一边搓着手,一边哀声叹气,自说自语。要不然就把他放了,回归自然,反正他也不属于这里?
可是早已放出狠话,不用审,直接斩。
食言失信不说,城中百姓,他们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事情不是因他而起,却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冯原达不得不放出狠话:“饿死他。”
饿死,在残酷死法里还算温柔。
几天过后。
牢中,野人吊着一口气,嘴唇泛白,虚脱瘫坐在墙角。
许是饿着了,嘴里含着一撮稻草,拼命吸取着里面养分。
他艰难咽着口水,如针刺般难以入喉,肚子不受控制发出咕噜声响。
频繁传来的饥饿声,让狱卒忍不住边贴着脸里瞅,边跟旁边狱卒讨论。
“不错嘛,还挺能忍。”
随即,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满不情愿叹着气。
“诶,等听不到叫声,死透了再将他丢出去。”
“找个空地把人埋了,权当是咱兄弟俩积德行善。”
干这行的,要不从一开始便放人生路,要不就只能把事做绝,本来就是听命办事,万一被人杀个回马枪,两头不是人不说,还不得枉顾搭命。
同伴不满的翘起小嘴,抱怨了几句。
“以往处理过的犯人都有家人收尸,那里用得了我们草席裹尸,这般耗费时力。”
“算了,正所谓死者不入土,尸死也还魂。”
“这趟好差事我们不去,就没人去了。”
两名狱卒无奈摇着头离开。
若是田远胜,他既已年老色衰,放他生路指定掀不起风浪,可狼人,有唤狼的本领,他们怎么可能让安危留隐患。
不用审,直接斩。
为了这句话,百姓们纷纷在断头台等了好几天,眼见无音讯,赶忙跑府衙询问,才得知原委。
狼人作为本县首例饿死上路之人,人们首先感到好奇好笑,别说是饿死,哪怕是把他大卸八块都可以。
而后,心中像长了个疙瘩,疼痛难安。
自古以来,哪怕犯了滔天大罪的恶囚都会有辞阳饭,那个野狼人却...
牢房里,饿了好几天的狼人,吊着一口气,虚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狱卒都认为他完了。
不料,他在潮湿脏乱的狱中,胡乱抓东西往嘴里塞。
一只牢狱鼠竟成他救命的良药,他滋滋有味的咀嚼着,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延续生命。
若是如此循环,猴年马月才能让人安心。
杜思语得到消息,心里感到颇为震惊,为了活下去吃狱鼠?
这比食物边角料还难以令人接受。
不由自主想到田远胜所说,不想远胜,只想永生。
是的,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生而为人,他无法开口说话,从小双亲遗弃,一个七尺男儿有所遭遇,仍旧心存善念,在狼口中救人。
若无意外,此时此刻,他应该和他的伙伴在林间相度余生。
杜思语顿生怜悯,毛遂自荐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府衙内,杜思语脱口而出道:“大人,我有办法毒死他。”
“噢?”冯原达看着一本正经的杜思语实在不像在说假话,可一个小姑娘当真能下得了手,毒得死人?
“我们给他的食物堪称美味佳肴,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又有几分把握,让你的东西能入他的口?”
杜思语斩钉截铁说道:“是鱼,他喜欢吃鱼。”
“不过,不是在牢饭里吃,得在我家宅院里他才会吃。”
嘶,这厮吃个饭还这么讲究挑剔,冯原有些纳闷:“为何这鱼非得要去你家吃?”
“人在有压迫感的地方是不会进食任何东西的。”
“何况是嗅觉灵敏的狼人,恐怕早就知晓饭菜有问题,故而提防抗拒。”
“我府中有只小猫,前些日子鱼货不断,他曾去盗取食用过。”
杜思语禀明事情原委,冯原达若有所思。
“你俩语言不通,万一不慎被他所伤,我可担待不起。”
“这样吧,我派人保护你,你放心去做。”
杜思语会心一笑,冯原达表面是保护,实则是怕有私交,私自放跑,既是怕他不好交代,又是在怕她不好交代。
可她也只能点头答应。
这是杜思语第一次进入大牢。
她下意识耸着肩,环抱双臂,越往里走越不是滋味。
狼人安静的躺在那里,若不是窗户照进来余光,还当真以为他成了不会喘气的冰冷死尸。
牢门被打开,他仅仅是睁了会儿眼睛,便完全不予理会。
两个彪状狱卒十分粗暴将他架起拖着走。
狱卒把他的胳膊勒的泛红,失去力气的狼人随他们任意摆弄。
杜思语忧心忡忡道:“慢些,小心摔着。”
狱卒收起急切步伐,笑了笑:“多谢关心。”
杜思语抿了抿下唇,好好的一个人,还没饿死,就摔死,不慢些,别把人磕坏了,她可当真前功尽弃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狼人睁开双眸,震惊看向眼前之人。
他挣脱狱卒的束缚,示意自己能走,可手脚上的枷锁令他走起路来还是略显笨拙。
若不是关了些许日子,磨掉了他些许脾气,或许以他的秉性根本不会那么乖乖就范。
众人得知杜思语为府衙排忧解难,解决心头大患,纷纷跟随去往杜府。
狼人在府中。
杜府里上下乱成一锅粥。
狼人凶残狂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还要与他们同在一片屋檐下,顿时感觉,呼吸都有了阻碍。
哪怕明知是要给他下毒,也丝毫不想对他如此“款待”。
杜府。
杜思语用毋庸置疑眼神看向狱卒:“解开。”
两名狱卒步履徘徊,思量再三劝诫:“狼人现在没有战斗能力,可酒足饭饱后不免不会攻击人。”
杜思语故作生气说道:“你们当我的药是假的吗?”
狱卒咬了咬牙,掏出来钥匙将狼人手脚的链铐解开,狼人仿佛重获新生般展露些许笑颜。
他瞟着周围充满敌意的眼睛,往后缩了脚步,躲在杜思语身后,他或许知道,她能护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