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眼疾恢复神速回府
一觉醒来的清晨，阳光特别温和，客栈的木梯十分弯绕，杜思语下楼的步伐竟没有丝毫迟疑。
燕芳华早早便坐在客栈楼下等待，望着杜思语十分利索的脚步，又惊又喜：“语儿你的眼疾，好了？”
杜思语赶忙环顾四周，眼前顿感清晰，不断眨巴着双眼，喜极而泣到失声尖叫，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可目光落在母亲身时，便再也挪不开。
燕芳华头戴的珠钗早已失去了色泽，白皙的脸庞多为惨淡，精致的妆容下满是倦态，艳丽的裙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的母亲何时变成这样？
杜思语看着燕芳华藏在黑发里的银丝，思绪万千贴着燕芳华肩膀依偎：“母亲。”
燕芳华一只手挽住杜思语的后脑勺，给予温暖，另一只手轻抚她背脊：“傻孩子，这么令人高兴的时候，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杜思语皱着脸，从燕芳华怀抱里抽离，分明是以释怀母亲心事出游，却歪打正着将眼疾治愈，看着母亲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一切都让她弄巧成拙了？
“母亲，定是那神火起了作用。”
“它不仅去病去灾，还会让人心想事成，它也一定会保佑母亲事事顺遂的。”
燕芳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心里五味杂陈：“这分明是华神医的药起了奇效，你眼睛能恢复他功不可没。”
杜思语沉重的点了点头，向华蕴致谢，但她的心思燕芳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愿过往是过往，放下成放下。
算算时日已经在外游逛许久，也该到了回府的时候，马车上晃晃荡荡，吹着凉风，燕芳华的脸上尽显从容，历经诸多纵然有万般执念也早就随风消散。
杜府。
杜远山听到动静，便火急火燎的携众人出门迎接，看着容光焕发的燕芳华急忙问候道：“夫人出了一趟远门，心情果然变好了。”
燕芳华冷嘲热讽道：“看了一遍田景风光，才知家里的一亩是几分地。”
“烦心事少了，心情自然极佳。”
燕芳华阴阳怪气的语气令众人困惑。
杜思语也不知道母亲心性为何竟变得如此豁达，居然会这么跟父亲说话，一反往日病怏怏的模样，谈吐间失去了好脾气。
杜远山恍惚间愣了一下，自己的夫人有烦心事，他怎么不知道？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夫人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为夫为你做主。”
燕芳华丝毫不客气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江远山居然想都没想一口应答，可能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他才会如此迁就。
“日后让陈姨娘算府中的账，多给你房中添几名知心婢女陪你聊天解闷。”
“另外，马上将厨子辞退，重新外聘，直到符合夫人心意为止，可好？”
燕芳华轻轻点头，下马车时略过杜远山搀扶的手。
杜远山一心都在燕芳华身上，以至于忘记关心询问杜思语眼睛，他在后面喊着：“夫人，我给你们准备了宴席。”
燕芳华聪耳不闻，看到门框后面急得跺脚陈霞云，不屑一顾转身，招呼不打，头也没回。
陈霞云最不喜算账，管家之事，杜家这点家产她压根看不上，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麻烦的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捯饬自己，清闲自在。
燕芳华走后，陈霞云拉着杜远山的衣袖抱怨道：“老爷，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算账。”
杜远山丝毫没给她好脸色，平淡说道：“燕氏为这个家操劳这么久，你出份力怎么了？”
“况且不是还有芸夕帮你吗？”
陈霞云不服气说道：“那老爷还许她屋中添婢，还特意为她招厨。”
杜远山气不打一处说道：“你在这里较什么劲，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为你这么做。”
陈霞云支支吾吾说道：“我不要，伸手要的和主动给的，根本就不一样。”
“老爷你变了，以前你都没正眼瞧过她。”
“如今她只是略施手段，对你冷淡了些，你反倒上赶子讨好她。”
杜远山恼怒拨开陈霞云的手：“行了。”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能不能懂点事？”
“之前你受宠的时候，燕氏哪有你这般无理取闹，人家不过就是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你却如此斤斤计较，有完没完。”
杜远山转身离开，留陈霞云一人傻愣在原地，暗自嘀咕，燕芳华真是好手段，居然让他吃起了欲擒故纵这一套。
院内。
杜思语示意顾颜颜带江璟风去挑选住所，他丝毫没吱声，来到别人的地盘，哪里敢有选择的权利，华蕴火急火燎一同前往凑热闹。
杜思语立马跑到了燕芳华屋子。破门而入：“母亲，好端端的，你怎么想着让陈姨娘管家？”
“那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燕芳华不语，只是一味握着杜思语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即打开了一个匣子，里面装些许地契银票：“以往你父亲给我的钱财都攒着呢，就想着有朝一日，陈姨娘不给我们月银，也够我们安稳度日。”
“陈霞云只是性格跋扈刁蛮些，为人还算坦荡。”
“我们每天吃好喝好，心情好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随她折腾。”
杜思语听完豁然开朗，没想到出了一趟远门母亲收获颇多，终于找回自我，母亲藏了那么多私票，思虑如此周全。
果然不管任何时候把心腾空，充分悦己给快乐留余地，才能听见幸福的声音，屋外响起的敲门声，让杜思语挂在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夫人，为夫命人给你准备了接风宴，你快开开门。”杜远山门外殷勤的叫唤着。
“夫人舟车劳顿，为夫给夫人捏捏小肩，捶捶小背可好？”
杜远山看着紧闭的房门，依旧耐心劝哄着，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直以来燕芳华对他百依百顺，如今这般，他坚决不许。
燕芳华波澜不惊依旧房门紧闭：“改日吧。”
杜远山仍不罢休，推门而入：“改日不如撞日，那为夫就进来啦。”
看着父亲似乎想和母亲打情骂俏，杜思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口提议道：“母亲咱们快去吃饭吧，晚些菜该凉了。”
丝毫不想与之独处的燕芳华立表同意，再次略过杜远山，这次连眼神都没有，他像个哈巴狗一样紧跟其后。
饭席上丰盛的菜肴摆满全桌，大多数都是没见过的新品菜，想必是从顾颜颜口中探到的口风。
杜远山目光扫视了一遍周围，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众人款款而坐时，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惹得他深思，忍俊不禁开口询问道：“语儿，你的眼疾...”
杜思语点了点头，不仅夸赞华蕴医术高超，还强调了燕芳华求神明庇佑，所以才恢复迅速，险些让杜远山陷入无地自容的地步。
之前她们万般祈求杜远山同往大明寺，即使论上神佛，扯上生死攸关，他仍旧不为所动，如今还要假意关心，实在有些令人想不通。
杜远山似乎没听懂杜思语的言外之意，依旧乐呵说道：“这即是归家之喜，也是语儿眼疾治愈之喜。”
“这接风宴可谓是正真的接风宴。”
饭席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陈霞云还在为管家之事发愁，燕芳华还对杜远山有所抱怨，而杜芸夕一直对杜思语心存芥蒂。
大家并没有感到任何开心愉悦，反倒是杜远山的笑声铺天盖地，刻意响亮的声音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反而多了些抵触，他的父亲什么时候这么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