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谁动了猫咪的鱼
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冯原达褪去官服官帽一气呵成,一进入张家,张家二老便警惕了起来。
阳光明媚,但张家人并不为其感到乐观:“县太爷亲自光临寒舍慰问,我二老不胜感激,但爱女离世,恕我等分身乏术,无力招待,县太爷还请便。”
冯原达手持三香,与寻常来吊唁的人别无二样:“本官深知你们心如刀割。”
“本官对此等恶事亦是深恶痛绝,也已提报知府大人。”
“抓到真凶定会严惩不贷,若你们还信得过我,还劳烦允许仵作为小茹姑娘验明尸身。”
张父看着冯原达,为官,为民,如此低声下气,如此诚恳的模样,有些动容。
张父望向老伴,两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道:“好,那就劳烦县太爷给我们个说法。”
女仵作刚看到张小茹的第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说道:“小茹姑娘右臂非普通犬类所为,应是被狼所伤。”
“爪痕深浅有别,牙口一大一小,伤她之狼应该不止一头。”
众人面面相觑,狼?什么狼?简直闻所未闻!
张母大吃一惊,小心翼翼盘问道:“我们县近百年都未有狼的传闻。”
“什么是狼,它会伤人至此?”
女仵作开口道:“据古书所记,它们多处于深山老林,或者人烟罕见之地。”
“狼似犬状,但头腭尖形,鼻端突出,尖耳直立,它们听觉,嗅觉十分灵敏,它们眼神凶悍,既狡猾又聪明,食肉的夜行动物。”
张母的眼泪瞬间戛然而止,眼神中充满着质疑:“我的女儿明明是被歹人所劫,怎么会遇上狼?”
“我们这里并非蛮荒之地,怎么会有狼群出没?”
“狼既会伤人又怎会与人为伍?”
这百年难遇的怪事,也令女仵作百思不得其解。
冯原达紧皱眉头,若是被人所害还有迹可循,可这狼...来无影去无踪。
冯原达左右为难的样子,让张父深知自己强人所难,含泪开口:“小茹既已离世,那害她的人,定然也难逃狼口,狼如此凶残,我又怎好将你们推入深坑。”
“造化弄人,想来也只能顺应天命,待选好黄道吉日我们便送她出葬。”
张父说着说着便依依不舍的痛哭起来,张家二老,老来得女,这可是他们独苗,冯原达羞愧难当,又怎能不心痛。
张小茹案件暂时告一段落,先是被人掳,后是遇狼咬,丢尸于城门,这是歹人有意为之,还是说他们也已命丧狼口,都无从得知。
当务之急,冯原达得尽快搜救出其他人的下落,才能进一步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太阳逐渐淡下光芒,向西边降落,江璟风从外面回府,现在正是大橘补充营养之际,他可不能懈怠,手提着着用铁线穿成串的河鱼,晃动在大橘面前。
大橘“喵”的一声,江璟风便心满意足的将鱼放入了水缸里,他一瘸一拐的模样让杜思语忍俊不禁的数落起来。
“为了一只猫下河抓鱼竟连安危都不顾,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孰轻孰重。”
江璟风略显愁容,抓耳挠腮抱怨了几句:“游捕难免有些磕碰,只是近日河边确实碎石颇多,一个没注意被接连绊倒了几次。”
“如今府外三里地的那条河,鱼真是越来越少了。”
杜芸夕一脸心疼,连忙掏出上好的跌打药塞到他手里,他恭敬不如从命的接过药膏擦拭。
府后竟然是河道的必经之地?
杜思语大吃一惊,怪不得晚上总是听见稀碎响声,难道周围就是他们碰头之处,她便随口一问:“你们说歹人该不会是从河岸游过来的吧?”
杜芸夕摇了摇头:“这条河相当于我们县的母河,其水绵延几百余米,其宽数十米,深度五仞不止,水底不知是否松软成沼泽”。
“且,百来米河道只有一处中上端窄道建有桥口,已设有重兵看护。”
听罢,杜思语只好叹了口气,连杜芸夕都如此说了,自己又怎好再妄下论言。
夜幕渐渐来袭,大橘在房梁上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随后喘息声加重。
顾颜颜注意到了大橘反常的举动,大胆猜测猫咪估计要临近生产了,一惊一乍的叫唤着:“小姐,有情况!”
为了给大橘助力,她们赶忙烘烤肥美鱼儿,作为它的奖励,两人光着脚进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大橘躲在了房梁较为隐蔽的黑暗之处,却仍然听见它低低的嚎叫声。
房间的烛光,暖洋洋的闪烁着,虽然不能照亮每一处,但大橘只要透过缝隙,就一定能看见缝隙里的光,知道它不是孤军奋战,还有人在陪着它。
杜思语和顾颜颜坐在床边,静静守候着,许久,传来了大橘舔舐猫崽的声音,伴随着牙齿些许碰撞咀嚼,真是只馋猫。
杜思语走向院子,匪夷所思的揉了揉眼睛,总共是十条鱼,现在满地都是鱼骨残骸,到底是谁偷了她的鱼,从来都没有见过比大橘还能吃的猫。
顾颜颜随即拿起木棍在院子里巡视了一遍,狗洞堵的很紧实,什么发现都没有。
杜思语坐在秋千上遐想,一时起了困意,一恍神,不知不觉竟眯睡了过去,露水渐凉,顾颜颜从屋里取来薄被,刚给她披上,院墙边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将她惊醒。
杜思语一睁眼,一条条鱼竟然从墙外井然有序的跳跃进来,落在草地上只是一声闷响,便没有过多扑通的声音。
好家伙,那个人还敢来,活鱼作烤,还回来的居然是死鱼,看她怎么收拾他。
杜思语气急败坏,握紧拳头,就想上前理论,此时背后一股凉意,和顾颜颜心有灵犀的用余光往后扫。
二人险些摔倒在地,随后伴随一声尖叫,刚才教训偷鱼贼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这是什么玩意?
只见,眼前的的怪人面如蜡色,蓬头垢面,全身上下长着浓密的毛发,衣不蔽体,仅用了两块动物皮革裹身,脖子上还缠绕着一圈白色的尖牙。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味的用手拽紧滑溜溜的鱼身,好像分分钟能把鱼肚捏爆,用无比愤怒的眼神,将鱼递到杜思语眼前。
杜思语脑袋瞬间醒,拽着顾颜颜的胳膊,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对顾颜颜开口说道:“小颜,是野人。”
“小姐他好像不会说话。”
此时,野人看着她们一来一往的探讨,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他便用喉咙发出低沉的尖颤声。
杜思语被吓了一跳,她颤颤巍巍的接过野人手里的鱼,她不知道他是何意,只是突然想起他偷吃了自己的烤鱼,说不定他和江璟风手一样,喜欢她的手艺。
杜思语手掌呈弧形,拿着鱼,两只手在不停的翻转,卖力比划鱼在开烤的动作。
杜思语点燃炭火,小小的火苗让野人略显心慌意乱,他待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坐着。
此时,原本漆黑寂静的周围,瞬间灯火通明起来,一声声惨叫席卷而上,那悲惨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何人一句,狼来了,一声巨响便响彻了整个长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