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昏迷
江璟风紧攥着匕首,锋刃无情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板,然而这触目惊心的血迹,始终无法唤醒杜芸夕的理智。
她拼命挣扎着,像一只困兽。
名节丧失,江璟风不娶,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只能用死亡,逃避问题。
杜芸夕奋力争夺匕首,江璟风架不住她的“蛮劲”,被迫松手。
匕首从他手中抽离,她像脱缰野马,眼中再无理智。
她疯狂的挥霍着它,呐喊。
“我若死了,不正好遂了你愿?”
“你不肯娶我,就别拦我。”
话音未落,她猛的扬起匕首,本意是刺向自己,慌乱中,徒然一转,锋利的刀尖,毫无预兆的扎入江璟风左胸。
顿时,鲜血像止不住的流水,一点一点往外冒,侵透了衣衫。
这触目惊心的血痕,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杜芸夕的眼睛。
杜芸夕愣住了。
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瞪大了眼睛,踉跄后退了两步。
脸色煞白,仿佛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引得众人一前一后,抵临。
江璟风陷入重度昏迷,脸上惨白如纸,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陈霞云打量瘫坐在地上的杜芸夕,她衣襟通红,鲜血挂满袖口。
陈霞云心疼的红了眼眶,哭出了声,一把将杜芸夕护在怀里安慰,轻抚她的背脊:“芸夕,你没事就好。”
“他不愿娶你,没了便没了。”
杜芸夕默不作声,眼泪却哗啦啦的流,似乎默许了江璟风死掉的想法。
良久,未有一个人,为江璟风叫医。
杜思语看着躺在一旁,生死未卜的江璟风,心中百感交集。
他也是别人的孩子,自始至终未做错过任何事情,却落得无人怜惜的下场。
杜芸夕是“罪魁祸首”,杜府二小姐,行事或好或坏,都被无限包容。
爱慕他时,便把他捧在天上。
违逆她时,他就得死?
口口声声说爱他,到头来却要害死他。
杜思语忍无可忍,不得不为心中“正义”开口。
“杜芸夕,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顿时,众人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刀柄赫然刻着“夕”字。
时间像被定格住,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杜芸夕拿着匕首闯入江璟风房中。
她身上鲜血淋漓,染的全是江璟风的血。
杜芸夕像一匹受惊的小鹿,瑟缩在母亲怀里,不敢直视杜思语的眼睛,支吾了半晌,低声开口:“我...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为何不肯娶我?”
“我想和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好好商量需要持刀?
这分明就是仗势欺人,吃定了对方会为此妥协,造成如今局面,还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
杜思语第一次感受到了杜芸夕的“极端”。
“江璟风为护我们杜家,与狼搏斗,腿部曾患过伤。”
“如今,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算计他,欺辱他,还想夺他性命,普天之下,哪有你这样的爱?”
陈霞云猛地站起身,怒斥道:“杜思语,你少胳膊肘往外拐,我们芸夕没有下药,她也是受害者。”
“匕首,纯属误会。”
“两人争执,误伤在所难免。”
杜思语丝毫没有退让,一字一句,诛人诛心:“难道,藏匿在她腰间的合欢散是假的?”
她贴近杜芸夕逼问:“你敢说你当真无下药之意?”
杜芸夕眼神闪躲,杜思语语气更为坚定。
“甜糕我晨时便命他送去,直至深夜他才到访你屋,若不是你自己心思不纯,怎会遭人算计,让她人有可乘之机?”
“你的名声是你自己丢下的,如今却让他与你一同背负。”
“你伤了他,却不救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不娶你。”
杜芸夕嚎啕大哭起来,话糙理不糙。
不过...她哪里是什么铁石心肠。
只是江璟风拒绝她的神情,冰冷决绝。
她联想起江璟风清醒后的神情,由衷感到害怕,他拒绝自己的样子历历在目,恐惧占据大脑,一时间,竟忘记了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
杜芸夕连滚带爬扯着杜思语的裙摆:“姐姐,江哥哥不会有事,对不对?”
“你快...快救救他。”
杜思语冷哼一声,将杜芸夕推开,而后对她郑重其事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欺负他。”
她的眼神扫过众人时,更是带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眼见,江璟风情况不容耽搁,杜思语神色发紧,眉宇间不见丝毫犹豫,厉声吩咐身旁的顾颜颜。
“小颜,不管花多少银两,务必要把莫大夫请来。”
顾颜颜领命而去。
杜思语目光如寒霜,神情凌厉的环视众人,未带一丝苛责,却字字坚硬:“江璟风需要静养,诸位请回。”
陈霞云搀扶着杜芸夕回了屋,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像丢了半条命。
陈霞云一把将杜远山拉到四下无人处。
“当初我就说李渔会把芸夕教坏,你非不听,执意让她入府,如今闹到这地步,可还满意?”
杜远山不明所以望着她。
陈霞云随即拍了拍手。
王婆子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老妇压根就未曾拜托李姑娘买合欢散。”
“那流浪兽,分明就是别人家宠,老妇未有给小咪配偶意愿,李姑娘骗了您啊。”
原来,陈霞云在杜芸夕的阐述下,不仅很快收集了证据,还将至关重要的证人,王婆带了过来。
杜远山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摆了摆手,命王婆子先行退下。
陈霞云望向杜远山,认为他心中有定夺,便带了丝祈愿,谏言:“老爷,李姑娘终究是留不得...”
杜远山拉起陈霞云的手,和稀泥:“她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尚且不说李渔何故这么做,就芸夕而言,她自身也有问题。”
“我与李渔父亲情同兄弟,李家有难,哪有摒弃之理?”
“况且,也尚未有何事发生。”
无事发生?杜远山竟说得如此轻松。
陈霞云整个人却像被定住,无法动弹。
她怔怔的望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她孩子的父亲,她的亲夫婿...事到如今,竟还在为她人开脱?
陈霞云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是我多虑了,合欢散不过是误会,江璟风也不过受了点小伤,李姑娘自是留得。”
后面四字,陈霞云咬得死死的。
杜远山笑了笑,丝毫没有听懂陈霞云的言外之意。
只是陈霞云拂袖离开时,他才张了嘴,追问一句:“霞云,你怎么又生气了?”
午后时分,东厢房传来箱笼翻倒的声音。
陈霞云将杜远山贴身衣物,一件一件丢出门外,并扬言,是碍眼之物。
她以分居而眠的方式对其抗议。
杜远山去无可去,望着发妻燕芳华的院落,所去无门。
他站在原地,抱着“全身家当”无奈摇头。
偌大的杜府,只能沦落到书房将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