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父
回到杜府,关起门来。
陈霞云阴着脸,望向李渔肚子,若有所思。
李渔身子骨怎么样,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偏偏晕在了杜府门外,闹去府衙,县令给她正身,明显是着了李渔的道。
一切像精心安排,不由的让陈霞云怀疑孩子来历,她克制自己脾气,给李渔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李渔,你腹中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
说着说着,陈霞云便把桌上的盆栽连根拔起,狠毒的模样不亚于昏君诛九族。
李渔摸了摸小腹,低着头不言语。
杜芸夕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开口说道:“你...你莫不是从呕吐那日就怀上了?”
“你根本就没有厌食症,你在骗我。”
陈霞云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像是抓到了破解之法,拉起杜芸夕的手让她道出原委。
李渔轻咬嘴唇,眼神发虚。
一旁的陈霞云更笃定内心想法:“芸夕,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难道是想看我们杜家帮别人养孩子?”
杜芸夕有些面露难色,陈霞云看着她支吾半天,晃动着她手袖,让她放心,大胆说出。
杜芸夕缓缓开口说道:“是...是逸朗表哥离府那日,她跑出府外追马车,着寒,我端着鸡汤看望她,她...”
“住嘴。”陈霞云打断了杜芸夕的话。
孩子的生父是逸朗?
陈霞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闭了闭眼,冷静下来细细回想,陈逸朗虽对李渔多有青睐,但他素来克制己身,绝对做不出这等荒唐事,哪怕李渔上赶子倒贴,他们也决无机会。
陈霞云扯了扯嗓子,强装镇定,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逸朗入府不过数日时间,杜府也就这么大,他们也没有私交,我心里有数。”
“李渔腹中骨肉,必是旁人的。”
杜芸夕柔顺垂下眼眸点头:“母亲说得对,逸朗表哥不是轻浮之人。”
李渔不争不论,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紧拽着包袱不放,似乎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陈霞云捕捉到她躲闪的眼神时,她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包袱里面,是什么东西?”陈霞云随即伸出了手,示意李渔交出包袱检查。
李渔哽咽抽泣,将包袱死死护在怀里,带着哭腔辩解,却不肯交出:“二夫人,这不过是我一些随身衣物,并无其他东西。”
陈霞云一听,急眼了,眼底寒光乍现,无任何东西,她却死死守护,李渔还真当她是傻子。
陈霞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李渔怀里的包裹,琳琅满目的衣裳洒落一地,粗略一看,的确都是寻常衣物,仔细一瞧,里面竟藏着信封。
陈霞云俯身快速翻捡,在最底层拾起了平扁的信封,冷哼一声,嘴角的笑脸不言而喻:“还说没东西,让我看看,这封信到底是在和哪个情郎,私定终身。”
陈霞云迫不及待打开信封,打开信的那一刻她愣住了:“这怎么和逸朗字迹如此相似?”
杜思语夺过信封“----戌时城头饭馆见。”
杜思语平缓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杜芸夕看着她神色吃惊,凑过去看了看,瞳孔收缩:“这不就是表哥邀约相聚,我们掩护她出府的那晚吗?”
“这信件,她怎么还留着?”
陈霞云恶狠狠盯着她们二人,眼红得血泪:“怎么回事,说清楚。”
杜思语把杜芸夕拦在身后,小心翼翼开口:“是我的主意。”
“李渔得知陈逸朗有婚约在身,把自己锁在屋内喝闷酒,我怕她寻死觅活,就命人给他们传话...掩护她离府。”
要不是再次看到这封信,杜思语哪里还记得这件事,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愚蠢,自己竟被李渔当枪使。
杜思语擦了擦汗颜。
李渔喜欢陈逸朗,却被陈霞云阻拦,索性,她就把目标放在了父亲身上,诱导杜芸夕下药江璟风,故意漏出诸多破绽,引人察觉,让府里人厌恶她,父亲与陈霞云生嫌隙,她不但拉近了与父亲关系,还钻了空子。
她的好算盘,打得真响。
陈霞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怒眼里带着杀气。
杜芸夕见大事不妙,赶忙维护道:“母亲,这不关姐姐的事,是我和李渔交好,要不是我,她根本不会帮李渔。”
陈霞云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难怪那日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回府,途中勾勾搭搭,她瞧着眉眼就不对,原以为及时送走陈逸朗就万事大吉,谁知,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早就不清不楚。
陈霞云大笑起来,胸口翻涌的怒几乎快要将她淹没,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抄起木凳:“李渔你个狐狸精,看我不撕了你。”
杜远山狂拍桌子,支楞了起来:“住手,霞云,你怎如此恶毒。”
“纵然李渔有万般不是,孩子是无辜的。”
“这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早点清理门户。”陈霞云边说边提着黄花梨木凳向李渔走去。
木凳即将触及李渔的刹那,杜远山劈手将它夺过:“纵使是野种也姓杜,陈霞云你当真要撕破脸?”
陈霞云挣开他的手,指腹划出了一个火辣的口子,冒出鲜红血液,瞬间的刺痛碰上压抑许久的心绪,悲伤如潮涌袭来。
陈霞云仰头尖笑,嘴里裹着破碎的呜咽,原本狰狞的面庞,变得平静。
“这个家,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转过了身,边走,边扯下头上的累珠叠翠簪,“咔嚓”一声,砸向地面,又扯下金丝镶嵌的外衣,头也不回,决绝离去。
谁劝也不听。
珠簪一分为二,华丽的金边外衣躺在地上,失去了原有靓丽光泽,外面的天,好似都暗了许多。
堂内一片寂静。
杜远山连声询问李渔:“小渔,你没事吧?”
李渔垂眸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杜伯父,我没事。”
杜远山皱眉打量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深究:“如今你已是我府中三夫人,怎么还唤我伯父?”
李渔嗓音细软,嘴角却悄然翘起:“老...老爷”。
她嘴角的那抹笑比春日骄阳还刺眼。
杜远山小心翼翼追问:“小渔,这孩子生父真是逸朗?”
李渔身子一颤,慌忙扑到杜远山怀里,哭唧唧说道:“老爷,小渔也不确定...”
“但小渔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那晚与陈公子无任何事发生,否则天打雷劈...”
杜远山哪里舍得让李渔发毒誓,急忙捂着李渔的嘴,不让她再说出那几个字,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好一个无事发生,孩子与陈逸朗无关,不就摆明与杜远山脱不了干系。
这一仗,李渔完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