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刁难
清晨,杜芸夕路过李渔屋外,猛的拾起地下石子,狠狠朝她房门砸去。
“咔嚓”一声。
房门打开,李渔那双三角眼,露了出来。
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睛,如今,她多看一眼都觉恶心,想起李渔下药害她的场景,恨得牙根发痒,语气变得犀利起来:“李渔姑娘,你盯着我作甚?”
“这里是我家,我杜府的石子想往哪扔,就往哪扔,你可管不着。”
李渔不以为意,拾起小石头,笑脸贴近,归还:“芸夕妹妹,你的石子。”
杜芸夕嫌弃的将她一把推开,恶狠狠踩向她的绣鞋,眼珠瞪得极其大:“少跟我套近乎。”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把你当朋友,以后我可不会。”
话毕,杜芸夕的背影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李渔听后只会嘴角上扬,脸上哪里有半点忧心。
她俯下身子,拍了拍鞋面上的灰,暖阳照在她棱角分明的下颚,那笑容,那弧度更为灿烂。
殊不知,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人人都讨厌她,针对她。
李渔抿了抿嘴,将嘴上红脂牢牢定在唇上,她可是杜府最明艳之人,妆不能花。
自李渔进府,杜府家宴从每月15,变成月初,月末和十五。
今天正逢月初,对于李渔来说是个好日子。
行至大厅,李渔如往常一样,礼貌问候,举止大方缓缓落座。
大家洋装若无其事的用膳。
唯有李渔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的微笑,格外扎眼。
杜思语不禁想起,杜芸夕对她的控诉,以及卧病在床的江璟风,哪里看得她如此这般谈笑风生?
一向好脾气的杜思语,对李渔摆起谱子。
“小渔姑娘,你入府也有些时候了,今后作何打算?”
还没等李渔开口,杜思语便堵了她所有去路:“我们杜府可没有你想报答的恩情,若是遇到了好去处,大可放心前往。”
李渔点了点头,那满是忧伤的神情,竟叫杜远山心间微微一颤,便不停的往李渔碗中夹菜,并轻声细语安慰:“小渔。”
“思语她并无恶意,杜家有杜伯父在,没人能赶你走,你大可放心杜府永远是你的家。”
李渔眉间微皱,豆大泪珠盘旋眼眶,她急忙起身,“扑通”一声,跪拜在杜远山身前。
“哟”,杜远山惊得跳了起来。
他急忙起身,扶起李渔纤细的双臂:“好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说跪就跪。”
“你从未亏欠杜家,何苦下跪。”
李渔抽泣应答,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委屈和感激,将感恩的话完全融在眼泪之中:“多谢杜家对小渔的恩情,杜伯父的好,小渔没齿难忘。”
杜远山拂过她梨花带雨的脸庞,略显亲昵:“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渔嘴角抽搐,愈发能感觉到杜远山手指的温度,她撅起小嘴,对上男人的视线,我见犹怜的神态,令杜远山心头一颤,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别样思绪。
杜远山忙坐桌前,吃菜。
李渔看着着杜远山慌不择路的神情,拂着鼻尖轻笑,那一声少女的谄笑,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他越发觉得心间狂跳不止,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企图压下那份躁动。
桌上众人相视瞥一眼,眼底各有深意。
放在以往,杜思语还当真以为她性格爽直,知恩图报,如今再看,只觉她心思深沉,藏了不少心事。
李渔的“小把戏”也就对她父亲管用。
夜里,杜远山独自书房斟酌,一天积压在心底的郁结之气无法排放,主动与陈霞云求和,却处处碰壁,心中烦闷不减反增。
烛火摇曳,照出他孤影惆怅。
李渔站在门外,透过了那道柔和烛光,望向杜远山出神。
“咚、咚、咚”,她敲响了门房。
得到指令后,她端着醒酒的汤缓步进入。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李渔名义上是他义兄之女,年纪上他亦可以当她父亲,即使让人知晓深夜独处,也不会往其他方面多想。
加之,他对自己相当有信心,他为人正直,淳朴,断不会生出邪恶,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然而,醉酒朦胧间,李渔身段多姿,一身轻纱裙衫隐约透露曼妙轮廓,几句贴心下来,他还是低估了女性的魅力,惹得心中荡漾。
“小渔见书房烛光正亮,为谢杜伯父早晨仗义直言,特意准备了醒酒汤。”
“杜伯父可有哪里不适?”
李渔急忙上前搀扶起摇摇欲坠的杜远山。
那薄纱之下,隐约可见的曲线,衬得她身姿愈发婀娜,急促呼吸下,那一起一伏的胸脯,连一颦一笑中,都带着说不清的风情。
李渔牢牢锁住了杜远山的眼眸。
杜远山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想法,带着一丝克制与疏离,急促的下答逐客指令。
“小渔,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
李渔却未退开,反而靠得更近,气息缠绵,语调柔和,早已把报恩刻进骨子里:“在小渔眼中,就一直很崇拜杜伯父,这般大有所为的男子。”
“小渔本来自烟花之地,是杜伯父出手相救,才有了如今安宁日子,小渔早是杜家人,是杜伯父的人。”
“若杜伯父有任何需要,哪怕是...以身相许,小渔也情愿。”
李渔紧紧握住杜远山的厚掌,拨弄着满手粗茧,似有意,又似无意。
杜远山心中一颤,猛地回神,他怎会是色欲熏心,枉顾伦理之人?
他连忙抽手,却发现李渔贴他极近,他闻到了少女的发香,温热呼吸拂过他耳畔,心中莫名有一丝快感。
“杜伯父为了这个家操持,辛苦了,若我是伯父夫人,定舍不得伯父劳累,定会细心照料伯父。”
杜远山看向李渔,心中泛起一似复杂:“小渔,你这是何意?”
李渔眸光敬仰,透露出了羡慕之情:“两位夫人当真好福气,余生有杜伯父相伴,小渔希望你们感情如初长久,永恩永爱。”
李渔的手实在是太软了。
杜远山抿了抿嘴,咽了咽喉,悄悄转移这份不该有的心绪:“小渔,你和逸朗可还有联系?”
听到陈逸朗这个名字,李渔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刺痛一般放下杜远山的手,嘴角的笑意竟多了几分酸涩:“未有联系。”
“如今他娶妻生子,早就把小渔忘在九霄之外,小渔何苦再念他。”
“小渔孤身一人漂泊,余生,就该找像杜伯父可靠的男人,度日。”
李渔敬仰自己,甚至愿意以身相许,她说得诚恳,带着期盼。
杜远山表面镇定自若,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李渔逐步靠近他,呼吸略显急促,杜远山心头一紧,不知如何接话,为了调节这难堪的沉默,他打起马虎眼,故作轻松说道:“既然如此,不如陪伯父喝一杯?”
李渔闻言,故作娇羞扭动着身子,倚着他的肩头:“小渔不擅饮酒,若失了礼数,还望杜伯父勿怪。”
出自烟花之地不会饮酒?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她委婉的推辞与撩拨。
杜远山早已明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笑了笑,眼底闪过的竟是从容与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