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逼婚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家丁把江璟风从水中打捞上来,如废狗一般丢弃一旁,猛地踹了两脚,堵在胸口的积水便淌了出来。
咳咳...
江璟风咳了两声,头上还挂着些许绿色草苔,他拍着胸脯大口喘气,面色惨白,身体有些发抖。
彪壮的家丁不管不顾将他拖起,提去问罪。
岂料,江璟风只是抬只脚的功夫,腿便像被扎了软骨散一样,狗啃似摔向前方,一动不动的趴着。
他们没好气的踢了他两脚,带了些鄙夷:“喂,快起来,活见鬼了,一个大男人装晕。”
江璟风却纹丝未动,他们费了一番功夫,合力将他翻过身来,紧接着,将他的手臂抬高,只见,他的手“咚”的一声,狠狠砸向地面,随即他们抚向他的鼻口,气息,凌弱而混乱。
真晕了?
二小姐相中之人,就这?
家丁两两相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璟风可是杜家要犯。
杜家老爷赏得快,罚得更快。
以家主的脾气秉性,若是贸然请医,小则荣获苛责,大则月银不保,他们可万万不能涉险。
在闯祸和大祸临头之间,他们选择了第三方介入。
杜芸夕房内,女郎中收起布袋银针,轻轻点燃安睡神香,烛火透过层层纱帐,照向那张安详熟睡的脸庞。
得知杜芸夕情况稳定后,杜远山不免松下一口气。
门外,“噗呲”一声,引起杜思语察觉,她探出脑袋,往外查看,只见家丁在门口徘徊,用手指了指,倚在石凳上晕厥的江璟风。
杜思语心领神会,清了清嗓,拽着杜远山的手臂晃了晃:“爹,不如给江璟风也请个医士?”
“等人醒了再问话?”
杜远山板着脸,一言不发。
杜思语只好自己拿主意,朝着外头的家丁吩咐道:“把人带下去,给他请个郎中。”
江璟风屋内,郎中正坐在床前诊治。
杜思语脸上涌出复杂神情,踏进屋内:“大夫,他情况如何?”
老郎中抚摸着白须说道:“这位公子无意识溺入水中,自当是要比正常溺水身子更虚弱些,他寒天强行逆合欢散药效,劳心劳脾,修养三四天便可大致好转。”
“不过,腿部有旧伤,旧伤未愈便入寒,寒气入侵,日后恐留后遗之状,抖腿,跛脚,风湿...”
旧伤?杜思语面露愁容,哽咽了一下。
不就跳了个水,这么严重。
江璟风睫毛颤了颤,手指微微动了动,渐渐的,那微弱的起伏变得规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从一片混沌中渐渐聚焦,落到杜思语背影,浅笑。
杜思语恭送郎中后,还来不及询问原委,远远便瞧见父亲杜远山迈了进来。
他连凳子都未曾光顾,径直走向床榻,居高临下盯着江璟风,语气不容置疑。
“事已至此,我勉为其难应下这门亲事。”
“你过几日便与芸夕成婚,入我杜家。”
杜思语瞪大了眼睛一顿惊愕,发生这么大的事,不把他剥皮抽筋,还赐婚赠配?
江璟风因祸得福,真走运。
岂料,江璟风却不知好歹冷着脸,嘴角咧出一抹讥笑。
“呵,娶她?”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却因牵动旧伤而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贵府爱女品行如此端庄,我江璟风三生三世,都无福消受。”
杜思语惊住了,他竟如此决绝。
杜远山一怒之下冲过去,一把掐住江璟风脖子:“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会挖了你的眼睛,断了你的手脚。”
“让你活得体无完肤。”
杜远山用了些力道,江璟风面部便略显狰狞,仿佛下一秒便要断了气。
可他依旧没有一丝反抗,任由人掐着咽喉,似乎他早就有了必死之心,杜远山不过是在成全他。
杜思语反应过来,赶忙阻止悲剧。
“父亲,快住手,他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我们不能恩将仇报。”杜思语阻拦着杜远山过激行为。
江璟风捕捉到些许空隙,汲取着氧气,声音微弱却清晰:“为女专横,为父纵容,蛇鼠一窝。”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杜思语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整个杜府也就大小姐明事理。”
江璟风抚着旧伤,疼咧着嘴,气场却未减半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我江璟风宁死,不娶。”
杜远山彻底怒了。
“好样的。”
“那我就把你关到想通为止。”
他猛的拽下烛台,怒甩门外。
“嗖”地一声,烛台撞倒在门框上,最后一丝光亮随着蜡灭,陨落。
屋内一片漆黑。
杜远山俯身逼近。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淬毒发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命人知会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江璟风发丝狂舞。
杜思语屏息凝视,望着杜远山离去的背影,蹑手蹑脚跟着出去,回头望了一眼床上那道孤寂的身影,对上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黑茫茫,只剩一片空洞。
父亲正在气头上,她也无能为力。
江璟风缓缓拉起薄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独留狂风在屋外作响。
杜家给他的伤害岂止是一场溺水...
行至大厅。
陈霞云攥着帕子的手背暴起青筋,金镶玉的指尖戳得作响:“老爷,那小子可点头?”
杜远山摇了摇头,对犟种,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横竖是个犟种。”
陈霞云恶狠狠狂甩衣袖:“哼。”
“一个男仆也敢蹬鼻子上脸。”
“若不是芸夕心悦他,我早拿他填塘了。”
杜远山连忙打圆场:“自始至终是我们理亏,也不能把事做太绝。”
理亏?陈霞云立马警觉起来,目光如刀盯着李渔,给杜芸夕下药的事情还不明朗,她一定要把背后之人揪出来,还她女儿一个公道。
夜里吹着的凉风,像她止不住的思绪。
纵然心有千般怨,也只能将闹剧暂缓。
隔天。
满院的闲言碎语传进杜芸夕的耳朵。
她怒的将木枕掷在地上,赤足踩到地面,随手抄起一把匕首就往江璟风住所跑。
匕首寒芒劈开了寂静。
房门打开的刹那,一阵强光震得江璟风睁不开眼睛,直到那个身影逐渐靠近,他才看清来者何人。
“江璟风,你当真宁可死,都不娶我?”
这是江璟风生理上的厌恶,他不由自主避开视线,抹过头,转过身去。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你怜悯。”
杜芸夕顿了顿,活着痛苦。
她掏出匕首将匕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是她想到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把属于你的心,还你。”
江璟风觉察到她的怪异举动,手疾眼快制止。
匕尖在杜芸夕心脏零点零一毫米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