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收网
大地被黑暗笼罩,夜色慢慢褪去,也终将迎来晨光,晨起,挨家挨户修建门屋,打扫凌乱的房舍。
杜远山一早就准备好了丰厚报酬,以谢昨晚救命之恩,江璟风万般推脱,杜芸夕劝其收下,他勉为其难应答。
杜远山心中渐放大石,拍了拍江璟风的肩膀:“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故扭扭捏捏。”
江璟风攥着银袋嘴唇蠕动着致谢,嘴角隐约起了笑意,这不仅是银子,更是杜远山对他的认可。
杜思语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她带回来的人。
杜思语冥思苦想狼人的藏身之地,心中有了些思绪,左思右想还属河边最可疑,不顾家人阻拦,执意要去府衙找冯远达,江璟风有些不放心,哪怕带着伤也要同往。
府衙外。
杜思语叫唤着:“县令大人,民女有事要报。”
堂内,冯原达看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杜小娘子,当真知道他们藏匿之处?”
杜思语点了点头:“大人一去便知。”
冯原达左右思量了一番,自己毫无头绪,眼前的小娘子却能如此言之凿凿,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信也得信,嘴角挤出一字:“好。”
河边。
杜思语指了指河道:“若我没猜错就是这里。”
猜,什么,这么大的事居然靠猜?
冯原达一头雾水:“我当真是心急则心乱啊,居然会轻信一个小娃娃的话。”
“河长且宽,无渡具,切莫说他们都是惯识水性之人,难道狼也亦是如此吗?”
冯原达心中所想正是大家疑虑之处。
杜思语在大家的质疑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旷阔无垠的河面寻思。
想来,都会渡水是不太可能,但只要有一人会水,渡河好像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杜思语逐步分析,笃定其中定有猫腻,十分坚定的张开了口。
“晚间,民用水作耕,或散或缓。”
“已具汊河分流之状,河中加已障碍,要想无桥渡河其实也并不难。”
冯原达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是啊,谁说渡河得有船有桥,立即命人拿来了城舆图。
在河道最窄处建桥守卫,却忘了它与第二窄道竟只相差两米,那是个弯道,极易设置障碍。
冯原达派了精通水性的几人下河查看,果不其然,窄道下方是巨石,且巨石的形状十分玄乎。
似乎暗藏玄机,这大概就是他们能迅速渡河的秘籍。
杜思语大声说道:“说不定这就是一些机关秘术,仔细找找定能找到突破。”
水中衙役纷纷涌出河面:“找到了。”
“河中巨石似钉耙齿状,我们按下开关,它便严丝合缝起来。”
冯原达大吃一惊,居然还能有人精通机关之术至此?
一盏茶的功夫,水位果然消退了不少,远远望去,河道中,竟凸出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形成了弯弯绕绕的路面。
石块两侧布满了水苔,想来早已蓄谋已久,此番行不通,才有了这水中石术。
冯原达惊呼:“此乃天纵之才,可惜了。”
冯原达双眼犀利,如今终于可以讨回公道,命人踏河而过之际,江璟风将其阻拦。
“大人,敌暗我明,且他们有恶狼相伴。”
“人与人尚可较量,与狼大可不必。”
杜思语不禁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有胆有识,这哪里会是无父无母脚夫该有的见地?
冯原达看向他腿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嘶的一声,好像言之有理,那些不知生命为何物的牲口,死不足惜,根本不值得人与之抗衡,拿命相搏。
“我们只需要暗中蛰伏,来个瓮中捉鳖就好。”
冯原达看了一眼江璟风:“小兄弟可有法子?”
“岸边设陷,水中下网,让其进退两难,届时则可双管齐下。”
冯原达听完直呼英雄所见略同:“水中巨石相拦不易布网,岸边设陷才是重中之重。”
殊不知,江璟风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借以月色,命武功好水性佳的人潜伏水里。”
“待其踏水上岸之际,布网撤梯可同时进行。”
“落网困于水中时,便可以耗其精气,等其无法扑腾,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冯原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命人精心布置着陷阱,反复在水中排练,水有阻力,水中移动巨石并非易事。
正在冯原达焦头烂额犯愁的时候,突然有人献了一计策:“大人,可先在石上插上钉子。”
“到时只需轻轻一敲,便可轻而易举使其石裂。”
冯原达听罢立即采纳实施,只不过钉子入石费些手力,磨破了好多层皮,布满钉子的巨石当真可以一分为二。
众人忙到日落西山,终于大功告成,他们悄无声息将一切恢复原状,万事俱备之际,只待尘埃落定之时。
杜思语看着眼前的风平浪静的一切,不禁后背发凉,生命如此薄弱,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物好像更为不堪...
行至避难所内。
一位身着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来回穿梭在病患之间,他面挂轻纱,作以屏障,栖身蹲地给病患们接骨上药。
这身形体貌神似华蕴,只是他才刚辞行不久,回来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便传来一位男子的哭诉,他大腿左侧被咬缺了一块肉,右侧小腿骨头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牙印。
华蕴语色延迟:“你切莫自暴自弃,你已采用压迫止血法,血止得很好。”
“我只需清理伤口,而后进行缝合,增肌药粉敷于腿部,外用内服消炎,活血化瘀之药即可。”
“切记,一定要保持心态乐观,好生休息避免伤口裂开。”
受伤男子立马停止了哭闹,擦干眼泪向其表明定当,谨记医嘱,华蕴点了点头,便忙于清理缝合之中。
华蕴转身之际,突然听闻一丝熟悉的声音,立即挥手示意:“杜小姐,好久不见。”
冯原达手来回比划着,充满好奇:“你们相识?”
杜思语点了点头,冯原达打心底里认可,用欣赏的神情看向华蕴:“是啊,本县横遭变故,还好有他们出以援手。”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得以君子行以善事。”
华蕴忙毕,顺手摘下面纱,杜思语打趣轻笑道:“华神医何时回来的,刚才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故意躲着我们?”
华蕴略显疲惫不堪的面容仍旧和颜悦色说道:“怎会?非也,我躲着你们,哪里话!”
“此伤口并无毒,只是介于男女有别。”
“且有些病患病情严重,唯恐他们再看到我脸上的愁容,心里再次犯难而已。”
顾颜颜投来十分崇拜的目光:“华神医真是处处为人着想,小颜好生佩服。”
一旁的杜芸夕连忙着急说道:“华神医你快帮江哥哥看看吧。”
“他昨晚也被狼咬了,一直挺到现在。”
华蕴有几分愣住,杜府二小姐如此关心江璟风,有趣,他望了一眼江璟风,涌现笑意,语重心长说道:“这是我的秘制茶油,可消肿化瘀,止痒促吸收。”
“再内服些消炎汤药即可。”
江璟风接过茶药罐,原本心烦意乱的心,显得更加焦躁不安起来:“谢谢。”
晚间月朗星空,他们按计行事,隐匿在树木灌丛之中,数根芦苇杆子在水面冒着小水泡。
这时对岸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群乌漆麻黑的影子便倒影在水中。
只见其中一人大步如流星去往前方窄口而去,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待那人上岸后,只是简单做了个手势,众人一声不吭的望向河面,其间并未听到过任何人的一言一语。
半柱香不到,水位下降,河中石路便显示出来。
那个身形高大披头散发的野人,只是一个响指,狼群们便向河中驶去,几个黑衣人紧随其后,野人背着老头走在末端。
老头一脸奸相,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寻到了旷世奇宝一般,如此漆夜都难掩他的诡笑。
虽然与他们所想有所差别,好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冯原达目视着眼前的一切,勃然大怒骂其乌合之众。
只见那几只领头狼上岸后,便掉入深坑。
不断在坑内刨土,咆哮声引起了狼伴的警觉,它们徘徊在洞口,企图想寻找出坑之法。
冯原达一声令下,官兵们便射出了火箭,顿时间,黑夜里,火雨倾泻,烈焰腾空。
那烧灼的气息弥漫开来,狼顾麕惊下,东逃西窜时,那锋利的捕鼠夹狠狠夹住了它的腿。
老头惊恐万分道:“有埋伏!”
有埋伏这三个字,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若不是看着他说话,又怎会想到居然是一个老头说出口的?
几个黑衣人拾起地上的木棍做以抵挡,仍旧心有余而力不足,倒下。
更有甚者居然举狼当盾,可终归是引火自焚。
他们躺在地上滚来滚去,而后跌落河里。
老头拼命拍打着狼人的后背,可他依旧呆愣在原地。
此时天上掉落香鸡,狼在跳跃之际也忍不住舔舐一口,刹那间狼群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狼人失声怒吼,双眼挂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