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蜘蛛飞侠
屋外传雨声都遮不过的异响。
刀人眼神示意着。
不一会儿,手下将人提了上来。
陈逸朗,他趴在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商讨好了,此举是拖延时间。
他故作震惊,诧异打量众人:“你们为何在这?”
“也是被这山贼掳了?”
杜远山口语着快跑。
陈逸朗目光落入陈霞云处,她脸上爬满紫红色血纹,正蹲着抱头,喃喃自语。
随即,移步到燕芳华她们跟前帮其松绑,打量一番,还好有惊无险。
陈逸朗拨开了杜芸夕嘴里的布条,她哇的哭了出来:“这里是蜘蛛寨,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别管我们,你快跑。”
陈逸朗指了指陈霞云,眼眶红润:“姑姑这般竟是他们害的?”
杜芸夕点了点头。
陈逸朗猛地站了起来:“朗朗乾坤,你们无法无天,害人至此不怕遭报应。”
他目光定在周渔身上,一把拉过她:“小渔,危险!”
周渔瞥过他的手,往刀人身旁靠了靠,拍了拍肩:“陈逸朗,你已自身难保,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陈逸朗怔住了。
周渔眼神带了丝冰冷,不似从前。
他做了最坏的设想,周渔为了钱伙同匪寇欲想杀人灭口“活吞”杜家家产,仍旧不可置信问了问:“你...你投靠了他?”
周渔冷笑。
“我本是他夫人,何来投靠一说。”
“我入杜府,本意就是搞垮杜家,假意喜欢你是如此,当杜家三夫人也是如此。”
陈逸朗看了看周渔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望了望杜远山。
他点了点头。
陈逸朗的心,暗到极点,才几日未见,竟变得如此陌生。
他语重心长劝诫:“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小渔你心地善良不似他,若悬崖勒马,或许还有生机。”
他从怀中掏出精心制作的糖人。
刀人一把将糖人打落在地,糖人四分五裂:“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逸朗捡起地上糖人鱼尾。
此时,江璟风走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
刀人脸色一变:“我蜘蛛寨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来了,就统统留下。”
他嘴角抽搐狂笑:“我要用你们的血,血祭我的蛛。”
刀人欲将动手之际,手下冲了进来:“报...刀爷,外面有情况。”
刀人眉间一皱,两人赤脚空拳“到访”寨里,不免有诈,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右眼跳灾,勃然大怒。
屋外的人走了进来,身穿正红色官服,刀人急红了眼:“老东西,原来是你。”
刀人伸了伸臂膀,摊开手掌,肩头黑色蜘蛛顺势爬下,盖满他整个手心:“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冯原达笑了笑,站在原地:“刀人,现在为时不晚,若是你立刻收手,本官便给你一个重新发落的机会。”
“不然,今天我就毁了你老巢。”
刀人挑了挑眼:“这句话,应该是我说。”
“趁我没发火之前,给你一个逃跑机会。”
冯原达站在门下,藏于门缝的蜘蛛像是嗅到稀罕物,纷纷从洞穴里爬出,顺着精心布置蜘网涌了出来,它们动作敏捷,宛如空中飞侠,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薄如空气的蜘蛛网。
它们扑到冯远达脸上,啃食。
刀人哈哈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冯原达纹丝不动,一脸从容。
瞬间,满地的蜘蛛齐刷刷落地,缩成黑乎乎,小小一团。
刀人看着他冯原达完好无损的脸,大吃一惊,这可是他养育了几年的蜘蛛,怎么可能全倒在别人脚下?
他抽动着嘴角:“老东西,你果然是有备而来,不过这只是前菜。”
“这次,你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刀人将手中的蜘蛛放在地下。
它像是在跳舞,爪子一起一落,又像是在对空气筑巢,像极了织网。
众人眼前惊现大量蜘蛛,从脚边爬过,以快速的“脚步”向黑蜘蛛靠拢,这才发现,它此举,是在召唤“士兵”。
冯原达不慌不忙将药粉撒在身上。
刀人歪着脖,活动四肢,蔑视:“小儿科。”
“一炷香,它们便会让你体无完肤。”
密密麻麻的蜘蛛在不断蠕动,令人看着头皮发麻,众人缩到一旁,紧闭双眼,无法想象蜘蛛分食的画面。
狂风吹动着冯原达衣摆,可他依旧毅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无后退之意。
亿万只蜘蛛四面八方向冯达“进攻”。
可还没“走到”冯原达脚底,便“猝死”一地。
一具一具尸身垒着,竟有门槛般高度。
全部“家当”毁之一炬,刀人心痛不已。
他彻底红了眼眶,眼底藏不住的杀意,怒吼道:“老东西,谁给你的药?”
冯原达淡定拍了拍手袖,往右侧挪了挪。
门前出现一道阴影,一个白衣少年逆着光走进来,他掏出袖中的药粉,倒入蜘蛛尸身,它们越缩越小,直至给他开出了道路。
众人眼前一亮,泛起希望之光。
那人身后跟着一群保卫兵。
杜远山惊喜开口:“华神医!”
刀人眼前一片混沌,他弯下腰,俯瞰着多年心血,落下热泪。
江璟风急忙跑去给众人松绑。
周渔有些错愕,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此前就听闻他给县令献计,抓捕野人,如此能人,她千算万算,终归是棋差一招。
在杜思语将牌位拿出,公开示众时,恐怕已经掉入他们圈套中。
周渔迎了上去,安慰刀人。
陈逸朗急唤道:“小渔,弃暗投明还有一线生机。”
刀人顿了顿,直起身,成败在此一举。
比划着手势,手下人便和官兵一通厮杀。
刀人嘴角勾起臆笑,仅看了杜远山一眼,手中刀向锁定目标刺进他胸口。
杜远山捂着伤口,倒地。
如此大快人心,周渔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刀人转身靠近周渔,两人“庆祝”。
接着,刀人狠狠往李渔腹中扎进一刀。
众人屏住呼吸,空气戛然而止。
周渔倒地,陈逸朗失声尖叫她的名字,将她拥入怀中,痛哭流涕。
周渔摸着鲜血直流的腹部,不解的看向刀人:“刀,我们的孩...子。”
刀人只是撂下一句:“周渔,我们之间逢场作戏而已,这就是你认真的下场。”
“李声闻害死我父亲,纵然你将他的命送给我,可你是他女儿,我怎么能和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要怪只能怪你识人不清。”
周渔听着刀人犀利的话语,逐渐失去对呼吸的掌握,倒在了陈逸朗怀中。
官兵将佩剑搭到了刀人颈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刀人大笑:“死又何妨,活又怎样?”
“我们终会在地下相遇,我等着你们。”
“咔嚓”一声,刀人朝着剑迎了上去,脖子划开血痕,倒在血泊之中。
华蕴急忙低身查看杜远山伤势,索性没伤要害,急忙止了血。
杜芸夕看着几近疯癫的陈霞云,哭腔更甚。
华蕴脸色凝重,将药丸塞进她嘴里:“毒性扩散体内,性命可保,嗓子...”
他指了指墙上结成一团的蜘蛛网,吩咐道:“快将里面那层棉取出来。”
众人一愣,要这蜘蛛网有何用?
随即起身照做,走向墙面,对着蜘蛛网掏了掏,将它层层扒皮,取出里面白软细丝。
华蕴缓缓淤血放出,将丝敷上,很快毒血便吸附上去。
陈霞云看着脸上纹痕消退,逐渐消停,嗓子毁了,容貌可保,不幸中万幸。
雨渐停,陈逸朗安葬周渔,江璟风扶上杜思语,众人终于踏出了这泥泞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