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张小茹案件
清晨,陈霞云正火急火燎的赶来杜芸夕的院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径直走向婢女跟前询问:“二小姐人呢?”
婢女翠青被陈霞云突如其来的盘问吓了一跳,指着屋内说道:“二小姐还在房里未起。”
陈霞云二话没说便走了进去,杜芸夕睡梦中被叫醒,揉了揉双眸,有些困惑,按平日除下人外,府中起最早的应当是她,如今格外反常:“有劳母亲亲自来唤我,待女儿梳洗一番便出门。”
陈霞云直摇头,拉着杜芸夕双手有些发抖,颤颤巍巍道:“夕儿你听母亲说,外面有比江洋大盗还可怕的采花贼人。”
“铺子母亲自有安排,你若是被贼人盯上了,母亲拿十间铺子也换不回你。”
杜芸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起身梳洗:“母亲莫要说笑,朗朗乾坤怎会此等恶人恶事?”
杜芸夕刚梳洗完毕,杜远山等人相依踏进房内:“你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官府张贴了告示,说昨天夜里有名姑娘被掳走,没了踪迹。”
“今天一早,还特意挨家挨户告知,加强防范,凡未出阁女子,非紧要事件,不得擅出家门。”
杜芸夕望了望门口,门外还有未来得及打扫堆积着的落叶,今日所有人都起得比她早,她看着众人,心里很是感动,原来外面当真不太平了。
杜芸夕轻咬下唇,听话的点了点头。
杜思语听罢又想起了昨天夜里,少女的尖叫声,还有那极其恐怖的跛脚声...
杜思语一时想出了神,杜远山注意到她满是心事忧心忡忡的样子,赶忙提醒道:“思语你也需多加注意。”
杜思语忐忑询问道:“昨天夜里,你们有没有听到少女的求救之声?”
众人对望摇头,表示未曾听闻,杜思语着急解释道:“只一声。”
随后又自言自语起来:“只一声,难怪你们没有听到。”
城内,人心惶惶,杜思语和杜芸夕在家中庭院弈棋打发时间,负责给杜府送蔬菜的商户从远处走来。
“你听说了吗,近日城中陆续有少女失踪。”
“少女失踪后,家门口总会莫名其妙多出血红色昙花。”
“一朵花代表一个人,城中已经有十余朵这种花了。”
另一个菜户附和道:“唉...这可是大案件。”
此时府外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众人感到十分好奇:“怎会有如此哀乐?”
“近日并未听闻何人去世啊!”
随着哀乐声越靠越近,啼哭声也越发明显,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菜户立马放下手中的菜担,前往杜府门口倚门张望,杜家两姐妹紧跟前后。
一人敲锣一人打鼓一人吹唢呐,从杜府门前经过。
声势不算浩大,马虎得像是被临时拉来的,但他们额头上流淌着的汗珠,却显得尽职尽责,像是在表达对女子的惋惜,又像是在对施暴者的抵制。
人是临时组建的,悲哀却不是一时兴起的。
女子躺在木板车上,像是守卫住了什么重要东西一样,面容惨白却一脸安详。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充满了血迹,真不敢想象她生前经历了什么。
仔细一看,女孩居然断了整只右臂,仿佛是被野犬活生生撕扯下来的,密密麻麻的牙印与抓痕。
那不是一只完整的手臂,手骨被卸得七零八碎。
那好像又是一只完整的手臂,因为断肢和身体拼凑起来十分契合。
女子脚下有块被鲜血染红的白布,但似乎她的家人并不想给她盖上,或许是想让她再看一看回家的路,又或许是让人们都知道她的宁死不屈。
车轮沾着鲜血压过了整条长街,路面被围的水泄不通,只有通往他家的路上空无一人。
老人痛不欲生,声泪俱下开口道:“女儿,爹带你回家。”
死者为张家独女,刚年满十六就遭此横祸。
此时,府衙的巡逻兵听闻此事行至张家,二老跪坐在女儿牌位前哭诉,他们褪去官帽,对死者鞠躬。
“老伯,大娘节哀顺变。”
“当务之急就是择个黄道吉日让张姑娘尽快入土,以免造成不必要恐慌。”
张父张母冷着眼睛看向几位官差:“在没有抓到我女儿凶手前,决不入土。”
“想要逝者安息,就得要他们给我女儿陪葬。”
一位官差无奈说道:“大娘,死者为大,你和我们置气没用。”
“我们答应你尽力抓捕凶手,还有这么多父老乡亲作证。”
张母直摇头,半哭半笑道:“歹人在几位爷眼皮底下夺人生事,你们却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你们拿什么保证?”
“我的女儿,就算化作厉鬼长伴身侧我也不怕。”
他们是张小茹生前见的最后之人,她的惨状仍旧历历在目,若她真化作厉鬼,会不会心生憎恨找上门?
巡逻兵左顾右盼,生怕棺材上面飘有鬼魂。
张父手中拽着红色昙花,抱着棺材痛哭,当真是世道不公,长愤难平。
官兵见状,只好无功而返,将张家二老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县太爷冯原达。
县衙内。
冯原达正在为这棘手的案件忙得焦头烂额,他早已把命人城内翻了个底朝天,却丝毫没有发现,歹人和被拐少女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冯原达心里七上八下的,此时衙门的大门被推开,原来是他派出去巡逻的人回来了,众人跪拜在公堂之下,其中他的亲信开口说道:“禀大人,昨晚失踪的张小茹又回来了。”
“不过...她死了。”
冯原达听后一惊,昨晚失踪已经让他方寸大乱了,如今居然还死了,他指着亲信,一本正经问道:“你且仔细说说人如何死的,如今尸首何处?”
亲信惊魂未定咽了一口气说道:“天刚亮,乡亲们在城门口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的右臂被疯狗撕咬而断,失血过多而亡。”
“据说当时她蜷着身体,似匍匐前进的姿态。”
“大家都在说,她是叼着右臂爬着回来的。”
冯原达听完勃然大怒:“一派胡言。”
“父老乡亲们养的都是寻常看护犬,怎会伤人至此?”
“此外,近几年也未曾听闻谁家有犬丢失,方圆几里他们又怎会拾得流浪的疯狗。”
“即便如此,张小茹一个寻常女子,又怎能忍得了断臂之痛。”
“她非但没有晕厥,还凭借意志力爬回来?”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冯原达转念一想,这分明是歹人赤裸裸的挑衅,这不是普通采花贼,这是会要人命的狂徒。
好在他已经上报知府支援,不日将可贼人缉拿归案,冯原达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便再次询问道:“张小茹尸首在哪里,请仵作去验尸,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线索。”
那人支支吾吾说道:“一日不严惩凶手,张家二老便一日拖着不让张小茹下葬。”
“现如今,尸体仍在张家。”
冯原达扶额,原本他就毫无头绪,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张家二老如此行事,无疑就是在变相给府衙施加压力。
冯原达座右铭使命必达,即使是敌暗我明,他也得放手一搏:“派仵作前往张家验尸。”
“等等,我亲自一同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