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的担心我理解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偶尔听到翻书的声音和他们发出的啧啧声。

张欣言难得地能静静地、近距离地观察眼前这三个男人。他们有时开起玩笑时像是个大男孩，认真做事的样子又是那么的严谨，按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

李毅先看完，合上手中的计划书，看着封面又是赞叹不已。

接着周天勇，周永建也看完了。

他们先是对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欣言。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看着怪吓人的。”张欣言数落着对面的三个男人。

周天勇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我这次去区里开会是传达什么精神吗？”

张欣言听着直摇头，他不讲，她哪里知道。周永建和李毅也是一头雾水。

“屋漏偏逢连绵雨，不对，久旱逢甘雨，也不对。应该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周天勇喝了口水，习惯性地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说：“现在市里准备要大力发展农业，向农业挖潜，开发农业新业态，除了主城区每个区都要搞不少于一个的示范点。”

原来，国家正在着重对农村的发展，农业也正在走向规模化、集中化、工业化，要充分解决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就实实在在在摆到了眼前。渝江市是长江中上游重点的超大型城市，为三峡水库的建设付出了重大的贡献，同时也是座大农村包裹大城市的典型的老工业城市，国家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不久前就传出大力发展农村风声，但没有实质性的指导性文件，让基层的领导抓不住重点和要领，今天，区里开了会，就是把所有乡镇的一二把手都召集在一起，正式传达了上级的指示和目标。这是一场激动人心的动员会，也是一次农业发展的大考。如何在加快工业化的进程中，把农业的发展也同步带上，给基层的干部们出了一道难题。

张欣言听明白了，怪不得周天勇口不择言，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表达他的激动，完全是因为她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她的这份计划书。大农业涵盖广泛，药材自然也是农业发展一部分。

《药膳汤料包的开发》就是一个农业深度发展的项目。

周天勇让她讲讲这个项目的规划。

张欣言也不客气，就把在双石菜市场发现假冒跑山鸡，和一吃三吃的经历说给他们听。为了避免同质化的竞争，她是受到了封琴的启发，做餐饮自己不适合，但可以做一些配套性产品开发，就是细化产品结构。

一鸡三吃，就会有三种不同的做法，不同的做法就要有不同的食材来配伍，但一般的家庭要想一次性购买这些食材是很难办到的，而且也不现实。为什么不能细分包装呢，就象方便面里的调料包，想要什么样的口味就给你放什么口味的调料包。

这份计划书就是要把各种药膳食材按照不同的煲汤要求，进行精细化，科学化分装。这种目标性化很强的包装既方便，又经济，更能满足老百姓的消费欲望。

而且这个项目操作强，这些可用做药膳的药材，很容易得到，但单独购买又价格昂贵，比如：人参，沙参，党参，枸杞，天麻等常用药材，动辄几十上百元。但经过分零成为小包装，就能促进大众消费了。还有就是这个行业，不需要高超的技术含量和设备，工人上手很快，基本上算是个人力密集型产业，前期投入不算太多。

周天勇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这个药材小包装的思路确实有新意，但它的技术含量不高，太容易仿制了，如何避免呢？”

“这个没有办法，其实我这个是初级想法，家庭作坊式的加工，就是个产品分装的苦力活，本身就没有技术可言。但是如果加大投资的话，做成工厂式的生产线就不一样了。”张欣言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把他们当成朋友，没有什么可以遮遮掩掩的。

“好，这个我明白了，就是如果规模化生产，有了统一的标准，和相关的技术指标，就可以杜绝这种现象。但是如果规模化生产了，如何确保生产线上的饱和生产呢，毕竟这是一笔很大的投资，如果生产不饱和，机器闲置就是利益的损失。”

周天勇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张欣言对周天勇提出的问题很是惊讶，没想动天天讲理论道理，统筹一镇的周天勇，还能有这样的经济头脑。

她笑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永建和李毅。

“你们俩有什么高见呢？”

他们俩没想到张欣言忽然间会问他们，因为周书记在场，他们这些当小兵的哪好开口表达个人的主张，一时你望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吱声。

“别磨叽了，在师父面前有什么扭捏的。我点名了，永建你先说看。”周天勇拿出他领导的威严，点了周永建的将。

周永建挠着头说：“那我就说下我的想法，首先是要加大营销力度，销售渠道要广，让更多的人知道。其次是首次开工没必要满负荷运作，一是生产配套上要磨合，有适当的容错时间，二是人力上的成本也可以控制，待市场和操作上都成熟后，再进行人力的补充，前面的人就能起到传帮带的作用，成为主干力量。”

“你这是从成本控制上考虑的，也只是片面的解决问题，但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时间就是金钱。李毅你怎么看？”周天勇点评完周永建，又点了李毅的名。

李毅好在有了些准备，自信地说：“书记，师父，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师兄刚才说的给了我启发，前期的产品营销和渠道的建设很关键，为了让机器不停息，就要有更多的产品可生产，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在生产调料汤包的同时，还可以生产一些其它的产品。我有次看到看大门的陈大爷，他把金银花晒干了泡茶喝，那我们是否也能生产一些像袋装茶一样特色饮品包呢。这样设备就可以有效的利用。”

周天勇觉得李毅说的很有道理，但又不能当着周永建的面夸，怕伤到他的面子。

“你这小子，都学会草船借箭了。你师兄是宏观思维，你这个算是微观思维，各有千秋吧。”周天勇各赏五十大板，不偏不倚。

张欣言看他们都已发表完建议，又从包里拿出一几张打印纸递给周天勇。

“他们说的都不错，我这还有份深度开发的计划书和他们说的差不多，只是感觉不成熟，就不好意思献丑，就准备拿这个初稿试试水。”张欣言有些歉意地说，她没有拿出最终的计划，怕他们误会，她确实也是担心这个项目，心里没底，成不成无所谓，就当自己胡思乱想了。

周永建和李毅站在周天勇的旁边看，从他们的表情所显，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可思议”是什么样子的。

“哈哈，刚才是计划的第一步，这个是计划的第二步，我看完全可以一步到位。尤其是提到的那个中药饮片，我认为就很有突破性。你们俩要协助好你师父，把这个项目做成咱们半边街的明星产业。切记要保密。”周天勇迅速地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周书记，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具体的操作思路还没确定呢。”张欣言想要拦住周天勇的安排，怕他不了解这个项目的操作难度和对资金的投入要求。盲目上马反而弄巧成拙。

“欣言，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这个项目可行。我们要一步到位，你让他俩帮你重新规划一下，从选厂址，设备，人工，材料，销售，规模，投资等入手，把成本投入核算出来。动作要快，现在市里区里都在重点抓农业产业化升级，扶持资金和优惠政策都会有很大的倾斜。这次咱们要来个大手笔，打它个开门红。”

周天勇对张欣言是欣赏的，从第一次竞争供销社承包权时就对她刮目相看。后来通过供销社的改制，又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所以在后期的水库承包问题上，他出于完全地信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而她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去年的跑山鸡项目也是惊鸿之作，让他在区里同仁们面前出尽风头。而今天，她又一次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如此及时又符合政策的项目，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可以说，张欣言就是周天勇的福星，多次帮他解决掉工作上的难题，给他的政绩增砖加了瓦。如今，他能够稳坐半边街的一把手，已是副处级的镇官员，放眼全市也没有几个，这自然少不了她的功劳。

他们彼此成就了对方。

由于全球经济的一体化进程加速，美国的经济正在强力复苏，中国的经济已驶上了快车道，欧盟也加大了快速扩张的步伐。

孙晓勇成功地预测到，欧元区的壮大必将超越美元的影响力。公司在战略投资上倾向了他的观点，让公司血赚了一把。公司领导层对他进行了大力的表彰，并提前给了他转正的资格，额外还奖励他欧元5万元，以感谢他对公司做出的贡献。5万欧元，按当时的牌价1比10，相当于50万元人民币，这个收入已经绝对称得上白领阶层了。

毕业即转正，这是无数大学生都梦寐以求的追求，孙晓勇轻松地做到了。

毕业即分手，同样是摆在青年男女的面前最现实的写照。有的可以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感谢大学时光的相互陪伴。有的则是撕心裂肺，恶语相向，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也许真的是永远不见，想见已海角天涯各在一方。

晚上，孙晓勇邀请周娇来到幸福家园小区，毕业了，他也就正式入住了。

孙晓勇准备了一桌子菜，这是他为数不多做过的几次饭之一。他们也是遇到了最现实的问题，他们要认真地说清楚，未来该如何发展，感情该何去何从。

这顿饭两人都吃的很尴尬，气氛上明显有了隔阂，想说出的话又欲言又止，相互地客气，让他们都无所适从。

就这样，孙晓勇先喝完一罐啤酒。

“娇娇，你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握住周娇的手。

“其实，当年在你送我巧克力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得爱情，但我真的知道喜欢你是什么样子的，就是我能记住你的模样，你的声音，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能让我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了你。”孙晓勇说的很真诚，很慢，似乎要把每个字都化成他酌热情感的一部分。

周娇感动着他的深情话语，眼眶已噙满泪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从情窦初开的少女，到异乡的重逢，充满着奇迹与浪漫。也许这就是每一个怀春的少女都心思所想的爱情奇遇吧。

“晓勇，我们的相逢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很珍惜我们的这份感情，它真是来之不易，你知道吗？再次是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世界也变得丰富多彩。我认识了你的妹妹，她善良，聪明，可爱，和我无话不谈。也认识了你的妈妈，你知道她有多伟大吗，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如此厚爱你的妈妈，她把你们养育的这么优秀。我都羡慕你们，现在我们也成为好朋友了。”

孙晓勇不知道你认识张欣言这件事，因为周娇不让孙晓曼告诉他，怕他有抵触的情绪。

他惊诧地看着周娇，“娇娇，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很重要吗？你看你今天做的这些菜，我在你家也吃过，你还是怀念这个家的，是吧。”

孙晓勇抱着自己的头，手指深深地陷入发根，痛苦地抓挠着头发。

周娇走过去，抱着他，让他尽情地释放压抑太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