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哪有这个脑子
“那你和晓勇兄妹商量吧。”张欣言听到拆迁是如此的复杂,自己也没有经验可谈,便建议他们进行沟通。
张欣言在电话中又一次听到孙建设的哀叹声。
“是呀,我们找过晓勇,但我们沟通有些困难,开始还说的好好的,说他们放弃补偿,后来又反悔了,说是可以不要钱,但必须要房子,说这是他爸留给他们的。我作为大伯,我是理解他的心情的,可这伯母们不乐意,真是头痛啊。”孙建设无可奈何地说。
张欣言非常能理解孙建设的心情,他作为家中的老大,事事要做个表率,有时还要放弃自己的利益,来平衡家中的矛盾。
拆迁能拆出富裕,但也能拆出烦恼。全国一盘棋,都在大搞建设,这种矛盾确实存在普遍性。张欣言不是也遇到过一次吗,曾经的国光厂家属房的拆建,也是有各种利益参与其中,但她很好地解决了。
孙建国的资料原件都在孙晓勇手上,他不配合,这件事就只能搁置不前了。
张欣言歉意地说:“孙大哥,这事我们也是没有预料到,我们也是才知道你们的消息,这就找过来,正赶上这个时间点,给你们带来了困扰,实在抱歉呀。”
“唉,这哪能怪你呢。我们也是没料到,但还是非常高兴的,尤其是爷爷奶奶,终于看到了建国的孩子,精神状况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老人家身体好就是我们的福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头我去问问他吧。”张欣言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后悔了,现在她给孙晓勇打电话都不接,他也不打电话给她,仿佛他们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中间,那是一种折磨,心里的折磨,让他们彼此都十分的痛苦。
“主要还是房子的事情。这个不解决,我们全家都得不到补偿,拖的越久越不利。”孙建设急切地说。
“孙大哥,这件事我不能为他们做决定,就像你说的那是他爸爸留给他们最后的的东西,也是他们能留在上海的居所。这需要你们坐下来共同商量,肯定能找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的。”
张欣言挂断电话后,陷入了沉思。是呀,这件事我不能为他们做决定。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牵涉到一大家子人的喜怒哀乐。
张欣言忙完了水库鱼苗的投放,赵又廷也是说到做到,为她找来了养鱼方面的专家,为张欣言在水库经营上提出了一些合理化建议,让她受益匪浅。
接下来她就开始筹划她的跑山鸡项目。
这天,她把跑山鸡的项目计划书打印好,来到了经发办。
经发办的副主任是周永建,自认是张欣言的徒弟,当他看到张欣言的时候,连忙把她请进办公室。
“师父,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周永建热情地说。
“是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把个关。”张欣言也不遮着掩着直接了当地说。
“那你打个电话就是,我立马跑过来报到。”
周永建和李毅自称是张欣言的徒弟,可他们从来都没有正式地拜过师,只是在长期的工作中,潜移默化地既成了事实。他们非常尊重她,大家也是心照不宣,自然而然地周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师徒关系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贫嘴。”
“嘿嘿,师父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周永建边说边给张欣言倒水。
张欣言从包中拿出那份计划书,递给周永建。
周永建站着接过装订好的计划书,其实就是几张装订好的A4纸,没有封皮,第一页就是一张白纸。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张欣言,意思是说,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张欣言平静地说:“你打开看看。”
当周永建翻开第一页时,看到是养鸡的计划书,就放下说:“师父,你想养鸡呀,现在养鸡可不是好项目。就在我们旁边的璧水县就有很多养鸡的。”
“你先把它看完再发表意见。”张欣言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周永建又拿起计划书接着往下看,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先是惊讶,看了张欣言一眼,接着便坐了下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周永建放下手中的计划书,连声赞叹。
“师父,你这个想法真的是巧妙呀,计划书写的也很有水平,比那些大学生写的好多了。对了,我把李师弟叫过来,一起学习下。”说着周永建就拿出手机给李毅打了过去。
“师兄,啥子事。”电话那端传来李毅嘻哈的声音。
“李师弟,过来一下,师父来了。”周永建也不客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片刻,李毅就出现在周永建的办公室。
“师父来了。”李毅礼貌地向张欣言打着招呼。
这两徒弟师父叫的非常顺口,她早就听习惯了,就默认了他们对自己的称谓。
“李毅快进来。”
“师父,你说周师兄是不是钱多的烧的,喊一声的事,非要打个电话,更气人的是还不把话说完。”李毅戏侃着他的师兄。
自打上次水库他们有了工作上的交集,之后又和张欣言一起工作过,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稳固,自然就确定了师兄弟的关系,在平常的交流中可以非常随意地打趣。张欣言也乐见他们之间的斗嘴,快乐的源泉就是这么的稀疏平常。
“李毅,看下这个。”周永建把计划书塞给了李毅。
“这是什么?”李毅接过计划书,翻看了起来。
“看完了再说话。”周永建提前给李毅打了个预防针。
李毅在看完最后一行字后,合上了计划书,口中念道着:“这个项目真是标新立异,巧奇天宫啊。”
没有错,正如周永建所说的养鸡不是好项目,周边的区县就有很多养鸡的。但是这份计划书的养鸡项目就与众不同了,它把市场细分了,品质提高了,受众更具体了。
“怎么样,有什么高见?”周永建凑上去问。
“师兄,这不会是你搞出来的项目吧,看来经发办还是有人才的。”李毅调侃地说。
“别贫嘴,说高见。”
张欣言看着他们俩的斗嘴,在一边笑着,没有发言。
“一个字“绝”,两个字“真绝”,三个字“没想到”,没想到养鸡也可以这样养。”李毅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一本正经地听。
“这叫精细化养殖,是未来农业养殖发展的趋势,采取科学的饲养方式,整进整出的模式,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疾病的传播风险。而且这个方案突出的是无公害,绿色养殖符合国家的发展策略,在水库周边喂养,远离污染源头,妥妥地是喝着泉水的跑山鸡,品质自然要比工厂里的饲料鸡强上百倍。”
李毅是大学生村官,在理论知识上是有一套的,他的夸夸其谈让张欣言和周永建二人听得是心潮澎湃。
周永建拍着手说:“真不愧是咱们的大学生村官呀,博学多才,理论知识扎实,深刻地抓住了时代的脉搏,今后必定会大有作为的。”
张欣言也随声附和地说:“李毅,你说的真好,尤其是那句“喝着泉水的跑山鸡”,完全可以作为广告语了。你觉得这个项目有操作的可行性吗。”
李毅皱了一下眉头说:“可行性肯定是有的,但这个场地是个大问题。这是周师兄的项目吧,他是经发办的,应该可以先立项再审批。”
周永建说:“我肯定是要立项的,就看你们规划办可以规划不。”
“你的项目嘛,那当然要研究研究了。”李毅若有所思地说。
“别臭贫了。说怎么规划,这可以师父的项目。”
“我就知道不是你的,你哪有这个脑子。”
“嗨,你俩都别贫了,多提宝贵意见。等着上马呢。”张欣言催促着他们。她也认为这个项目是可行的,她要把这个项目做在前面,占有市场赚取第一桶金。
现在的创业风潮正盛,一个好的想法或思路一旦形成,就会被市场疯狂地复制,没有任何门槛,知识产权意识薄弱根本得不到保护,再加社会上的闲散资金活跃,跟风的成本很低,往往一种模式才露出势头,便被无数地资本来模仿,用不了多久,便是一地鸡毛,把整个市场打得一塌糊涂,存活下来的也是遍体鳞伤。这就是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李鬼打败李逵。
李毅坐下来说:“师父,你知道现在半边街镇正在规划工业园区的事吧。”
张欣言当然知道,周天勇曾经跟她说过一嘴,说到时镇政府会有大项目,要请她出山的。
“是呀,那一带都在搞拆迁,都拆出好多富翁了。二塘,三塘都搬迁完了,不会要占到我这个大堰塘吧。”张欣言打趣地说。
“水库那可是具有战备意义的,是不可能被占的。不过工业园区与水库不在一个区域,连不成片,开发影响不到这边。我看水库往上走到山脚下有一段距离,那是一片灌木丛,这一片可以用于养鸡。养跑山鸡也不需要吹掉这些,只须稍作修整平场,把四周围起来即可,成本又可以降低不少。师父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张欣言对他们没有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她是这样规划的,但她的规划会不会与镇政府的规划相悖,镇领导会不会支持她的想法,毕竟她又一次把手伸到了某些利益团体的边缘。她春节跟周天勇说过此事,但没有向赵又廷提及,因为她不信任他。她要把这个计划做成熟了再报到政府去审批,这样就能既成事实,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周永建说:“是呀,当初水库的事,赵镇长就有意阻拦。这养鸡占地的事可不是小事,至少要有相当于水库这么大的面积才行,我觉得这会让他更加坐立不安的。”
李毅接着说:“其实水库也好,灌木坡地也好,这些平时大家都没看在眼里的东西,但一旦有人去触碰,就会有人跳出来捣乱,生怕别人占了便宜。师父承包水库这事我看就是白忙乎,完全是帮忙不讨好的事,还责任重大。这养鸡的项目,我认为可以作为水库的补充部分,当为守水库的补偿。这事可以让周师兄写个材料,附加上这份计划书,向镇政府提出扩大承包山林的要求,我这边再做出详细的规划详图。经发办加上规划办出马应该有胜算。”
张欣言觉得李毅的建议没有问题,但不能提及水库的事,感觉这有点要挟诉苦的意思。让养殖跑山鸡的项目单独立项,只要项目好,有利于发展和带动更多的人致富,就一定能打动领导。
一周后,周永建把张欣言提交的跑山鸡项目需要承包山林的资料到镇政府办。
“什么,张欣言要养鸡,还养什么跑山鸡,真是很新鲜,她会养鸡吗?”赵又廷才看了一半就合上资料,重重地丢到了办公桌上,《喝泉水的跑山鸡》几个黑体字又跃入他眼睛。
镇府办主任是他才提拔上来的亲信,名字叫王涛,一个很常见的名字,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大上几岁。
王涛给赵又廷把水续上,“镇长别生气,您就当看个笑话。一个从来没拿过锄头的人,让她去种地,哪能把庄稼种好。而且现在养鸡也没什么利润空间了,带毛的生意都不好做,意外的风险太高。”
“但是,她的想法还是很出奇制胜的,她做的是精细化养殖,就像她养鱼一样。但水库面积小,上不了规模,养跑山鸡要想让人快速接受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两样东西,我看短期内都不太可能创造出大的利润来。”赵又廷说完,还用手指在桌面上戳了两下,表达着自己似乎高明的观点。他的观点也许是对的,但事在人为,一加一往往会有大于二的效果,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要用辩证的思维。
王涛在一旁鼓噪地附和:“镇长真是高见,这两个项目要是可行,哪能轮得到她来做呢。我看她也是一时脑热,不知干什么好了,就想出了这么个项目来。”
赵又廷看到王涛欲言又止,便问他:“王主任的意思是她的这个项目意义不在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