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有心事
“赵镇长，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过来给您拜个早年，同时也是要向您汇报一下今年的工作，感谢您对我们工作上的帮助。”张欣言客客气气地说，然后把手中的茶叶桶放在了茶几上。
“镇长，这是朋友家做的新茶，味道很独特，特意给您送来的，请您品尝一下。”
“这不合规矩，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赵又廷打着哈哈说。
“不至于，这都是家里自己做的，又不值什么钱，我也知道规矩，来的时候我都是拿在手里的，正大光明的朋友往来嘛。”张欣言解释地说。
“周书记那里去过了吧。”赵又廷看似随意地问。
“才去过了，也是送了这么一桶茶叶，我不会让咱们父母官犯错误的。”张欣言开着玩笑地说。
赵又廷本就与周天勇在政务上不和，个人关系上也只是在表面上过得去，他们不能让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看到一二把手的不和，这是官场大忌。
赵又廷看似随意地一问，实则是探一下张欣言的态度。
张欣言明白他们官场上的那一套，站对队伍有吃有喝，站错队伍只能喝风。张欣言不想介入他们官场的那一套，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遮掩，直接就说了，先去了周天勇那里，再来他这里的，送的也是一桶这样的茶叶。其实她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政府办就这么大点地方，谁的门前有什么事早就被别人盯着了。赵又廷也不会在意这个，他知道官场规则，要有先后顺序，这是可以理解的。
“哈哈，张总对我们这些人民公仆真是体贴呀。”赵又廷附和了一句，继续说道：“张总，今年的收获不小呀。”
“这还得感谢领导对我们的支持和指导，我们才有好的成长空间。”张欣言的话滴水不漏，她说的感谢没指向镇政府而是说领导，也没具体到哪个领导，反正都是口水话。
“那明年有什么展望吗，你总是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展望不敢当，但规划还是有的，这不是来向赵镇长您汇报吗？”
赵又廷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张欣言会主动找他汇报工作，而且她也没必要找他汇报工作，这激发起他的的兴趣。他让张欣言喝口水再说。
张欣言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说：“赵镇长是这样的，明年我有个规划，想在水库上做点文章，不能守着金饭碗要饭吃。”
赵又廷被吊起了胃口。
“水库的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好，春节过后，我想去采购一批鱼苗，采取套养模式，分层分批次投放，进行精养，不喂鱼饲料，可以在水库浅的区域种些荷花和水草，既具有观赏性又可以为鱼提供天然的食物，还能调节水质。这种方式养出的鱼品质肯定要比饲料喂养的鱼更好，当然价格也要比外面的鱼高些。”
“有意思，这算是差异化养殖吧，细分市场，提供高品质的产品，竞争对手也少，我觉得可行。”赵又廷认为这确实是一种新的思路，非常肯定她的想法。
“所以，到时候还得请赵镇长您来把关呢，给我们派几个养鱼专家来指导工作。”张欣言抓紧时机说出了她的要求。
“这个没问题，我来安排。你这高品质的鱼，数量有限，到时候一定要优先提供给咱们镇政府，这也算是我们对民营企业的支持吧。”赵又廷爽快地答应，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对她的支持。
张欣言既然是来汇报工作的，虽然只是应于表面，但还是要说点什么才能让赵又廷觉得她的诚意，但她还是有所保留的，她只说了对水库的规划，没有进行过多的扩展。
赵又廷对于张欣言的工作汇报还是非常满意的，一是她又一次给他带来了惊喜，二是她的到来给了他面子上的满足，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尊重。
张欣言走出镇政府大院，迎面看到远处的周娇，她迅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娇来想还去打个招呼表示尊重，毕竟她是爸爸非常重视的一个人，但看到她转身一瞬间，仿佛是她在刻意在躲着自己。为什么呢，她很好奇。她总感觉与她似曾相识，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甚至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爸爸和她有什么关系，才让她如此躲着自己。
她又一次来到周天勇的办公室。
“咦，你怎么又来了？”
“不欢迎我来吗，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
“白眼狼，就知道和我这样说话。”
周天勇让她坐下，看到她的鞋子上有星点泥土的痕迹。
“怎么样，半边街的风光还可以吧。”
“就那么回事吧，没什么特别的。”周娇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你没有用心去观察，用心去发现美的一面。”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自己在水库旁边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传到爸爸的耳朵里了吗？周娇头脑中这样想着。
“刚才又有人来找你汇报工作了吧？”周娇不屑地问。
“你怎么知道，又在外面偷听了？”周天勇反问周娇，以为她在门外呆了很久。
“偷听?那是小人的行径。再说，你们的工作汇报我也没必要偷听吧。”
周天勇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了吗，这话是话中有话呀。
“娇娇，我这是在工作，说话要认真点。”周天勇严肃地说，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板着脸对女儿说话。他知道什么时候说话可以活泼，什么时候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随意发表意见和信口开河。
“好，那就认真点。刚才那个张欣言是不是来告状了。”周娇一本正经地问。
“她告什么状？她又回来了吗？怎么回事？”周天勇被搞得一头雾水。
周娇这才知道，原来张欣言并没有来找爸爸，是她自己想歪了。于是她就把刚才在水库与张欣言发生的小摩擦说了一遍，不免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面。
周天勇听完女儿的讲述，心中也泛起疑惑。不应该吧，张欣言平时都是温柔贤静的女人，不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根本看不到她生气发火的样子。他记得她最强硬，最义无反顾的样子，还是在多年前的供销社承包权的竞选上。虽然之前他也听说过她的轶事，说她是歪婆娘，但那是别人欺负到孩子身上爆发出来的母性，那个歪不是坏，也没有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反而还受到了更多的尊重。
“娇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你才是来告状的。”
“老汉，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女儿受欺负了，你也不安慰人家一下。”
周天勇知道这是女儿的撒娇套路。
“那你说，让我怎么帮你，先声明杀人放火，恃强凌弱的事咱不能干。”周天勇顺着周娇的话说，说是大义凛然，义薄云天。这就是他们爷俩间说话的风格。
“没那么严重，也没什么可要帮忙的。”周娇也不是刁钻刻薄的人，只是发了个牢骚而已。
“据我所知，这个张欣言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还安排了两个徒弟向她学习呢，都夸她能力强，好接触。”
“两个徒弟？是李毅他们吗？”
“没错，当初我让他们向张欣言学习，他们也是充满质疑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她的徒弟。”
周娇感觉到张欣言又多了层神秘感。
“那她为什么就对我有意见呢，我又没招惹她，是不是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可别胡说八道，乱造谣，这里是Z府办公室。”周天勇故作紧张地看向门口。
周娇看到爸爸如此模样，捂着嘴笑起来。
“闺女，有些话可不能张口就说，还是要三思后再说，别影响了她的名誉。知道吗？”
“看你紧张的，好像还真希望发生点什么事呢。”
“人家是出淤泥而不染，我还真高攀不起。”
“她就那么让你崇拜，不就是个商人吗，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周娇不可思议地问。
“唉，她还真是了不起，她是半边街镇少有的大学生，还收养。。。。。。”他停了下来接着说：“不说这些了，跟你都学会八卦了。你再出去逛逛吧，找下你的同学，我这还忙。”
“再聊一毛钱的，她去过上海吗？”周娇还在纠缠着好象在哪里见过张欣言，她要解开这个困扰她的谜题。
“这我哪里知道，又在套我话是吧。不过她的两个孩子都在上海上大学，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同学，认不认识。”
“他们叫什么名字，哪一年考的。”周娇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我哪里知道，又不是我家的。好了，一毛钱的时间到了，你该走了。”周天勇不耐烦地打发着周娇，临走了还追问了一句：“中午过来吃饭吗？”
“不了，你的饭不好吃。
春节还是如期而至。
团年饭还是在张大全的家里。
今年孙晓勇没有回来过春节，老人非常遗憾人不齐全，但还是说：年轻人事业为重。
赵杰自从与庄小菲离婚后，只要不回老家，逢年过节基本上都是在师父家度过的，他已把师父家当成了家。
渝江人过春节时有个习俗，只要是没有结婚的人，都可以得到长辈的红包。
孙晓曼缠着舅舅要了红包，兴冲冲又去找赵杰讨要红包。
“拜年拜年，红包拿来。”
赵杰高兴地揉了揉她的头，拿出两个红包。
“今年你哥没回来，便宜你了，两个红包都给你。”
“谢谢师叔，春节快乐，生意兴隆，心想事成。”孙晓曼拿着红包兴奋地口吐莲花，说着吉祥的话。
“师兄你就惯着她吧。”张欣言在一旁笑着说。
赵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怎么有心事？是因为孩子的事吧。”张欣言问他。
“是呀，下午联系了庄小菲，想让她带孩子出来玩玩，但被她拒绝了。”
“她不同意，你就自己去呗。”
张欣言看到他无奈的样子，也是笑了。
“你们这些男人怎么这么扭捏呢，看孩子又不是看敌人。有什么为难的。”
“只是不想见到庄小菲，见到她就吵架，烦的很。”赵杰低着头在说，不知是说给张欣言还是说给自己听。
“去吧，总归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好吧。”
第二天上午，赵杰接到张欣言的电话，让他在厂区门口等她。
他把车停到厂门口，就看到张欣言拎着一堆礼盒走过来。
“赵杰，你准备礼物了吗？”张欣言问。
“还没呢，等到了她外婆那再买。”赵杰说。
“就知道你没买，我给你带来了，你送给老人家，还有这个红包你帮我带给婷婷。”
“这哪里好意思呢。”
赵杰没想到张欣言会为他准备了礼物，忙着推辞，说这礼物不应该是她来准备。
身后传来一句女人的声音：“哟，这两口子是要出去拜年呢！”
赵杰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这个女人是庄小菲，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赵婷婷。
“爸爸。”女儿婷婷喊着爸爸。
赵杰看到女儿就在眼前，激动的泪水都快崩了出来。
“婷婷，你来了，爸爸可想你了。”说着他走向女儿。
但是庄小菲却一把把婷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庄小菲，你这是干什么。”赵杰怒斥庄小菲。
“昨天你还说想见婷婷，今天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看来你说的想婷婷都是假的。”庄小菲也是一脸怒气。
张欣言看在眼里，确实如赵杰所言，他们一见面就吵架。她不想介入到他们的感情纠葛里。
她对赵杰说：“你们先聊，好好沟通。”说完就想离开。
“张欣言，真巧呀，哪里都有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老是找我们家赵杰，现在你终于得惩了吧。”庄小菲的心魔始终没有消散，总是怀疑赵杰身边的女人，哪怕跟他说句话，她都会猜忌他们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难怪赵杰受不了，就会是净身出户也要跟她离婚。
赵杰听到庄小菲对张欣言不敬，上前喝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