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就这么定了
而蒋先良直接就说出了承包30年,50亩,年租金才300元一亩,明显低于正常的荒山承包价格。说是荒山,它可是离城镇相当近的,只是那一片没人看得起,利用空间小,只能荒起。要不是张欣言这一折腾,没人会关注到它的存在。
侯建跃原是专管水利的副区长,对土地荒山的政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心底一阵狐疑,养个跑山鸡需要这么大的场地吗,还要承包30年,这个价格虽然低于正常水平,但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好,我看可以,后期上规模了再扩大场地,不要贪多嚼不烂。这个项目要快上,已经耽误了几个月,要把损失弥补回来。赵镇长你要督促好进度,下个月我会再来老现场观摩的。”
侯建跃这是在给张欣言拉嫁妆,她现在只是一纸空文,如何能和集团公司谈判。所以他没有含糊直接拍板:我看可以。这四个字意思就是:就这么定了。
Z府作为平台,把两家企业拉在一起,后面就是企业之间的事了。至于能谈成什么样,就靠它们的缘分了。
周五的渝江晚报刊登一篇新闻报道,标题为《改革创新风,现场解纾困》,文字配有图片,可以清晰地看到侯建跃区长意气风发的神态,这代表着渝江市官场的一股清流正在涌动。
孙晓勇打电话给孙晓曼,问她周日有没有空,说是拆迁安置房已经通过安全检验,可以去看房了。孙晓曼当然有空了,大学的第一学期才学完,学校正在安排暑期的计划,她还没有离校。
上海的夏天和渝江一样的炎热,前几天的台风过境并没有带来清凉,空气中仿佛仍弥漫着海水的腥味。
苏州湖的对岸,一个新开发的楼盘,门楣上大大地写“幸福家园小区”六个金灿灿的大字。现在是上午九点半,大门前就已经堆满了人。
孙晓曼看到这么多人,四处张望着,寻找哥哥的影子。她看到一棵下有一对青年男女在那里乘凉。
“咦,那个女的是哪个,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她看到哥哥正在和那个女孩聊着天,有说有笑的。“难道也是来看房的吗,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看来哥哥泡妹妹的手段还是可以的。”
孙晓曼蹦蹦跳跳地来到孙晓勇的背后,“哥,你早就来了呀,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孙晓勇回头见是妹妹。“晓曼,我们也才到。”说完递了一瓶水给孙晓曼。
“我们?”什么情况,难道那个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孙晓曼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在刚才她就仔细观察了这个女孩,她个子高挑,脸蛋漂亮,长发披肩,穿着得体,很有气质的样子。总结一下就是,孙晓曼的这一关,她通过了。
孙晓曼指着他们俩个,不说话,做着俏皮地怪笑。
“晓曼,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周娇,是同济大学的,也是渝江的。”孙晓勇把周娇介绍给孙晓曼。
“晓曼你好,我是周娇,不是骄傲的骄。早就听你哥说起你,你长得真漂亮。”周娇很主动地又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向孙晓曼伸出手。
“噢,我叫孙晓曼,姐姐长得才是漂亮呢。”孙晓曼欢快地握住周娇的手。
孙晓勇看不下去了,两个女孩互相地吹捧着对方长得漂亮,有意思吗?
“好了,你俩别互相吹捧了。”
“滚。”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随即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人看到三个人有说有笑的,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男孩真幸运,身边居然有两个女孩,还长的那么漂亮。”
“这两个女孩也是来看房的吧,一定要留下她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家老二介绍一下。”
看房的人越来越多,约定好的时间是十点钟,到点才会打开大门。有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在太阳底下晒着,时间久了那点看房的喜悦心情早就被汗水蒸发完了。
有人就喊着让保安把大门打开,进去避暑凉快一下,要不放把风扇,搭个凉棚也好呀。
保安说,要等领导来了才能开门,到时会有记者来采访。毕竟这是拆迁人的大喜事,是要进行大肆宣扬的。
他们三人在一旁看着热闹。
两个女孩很快就熟络起来,互相保留了对方的通讯方式。孙晓勇很是奇怪,她们分明是才认识的,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忘记了呢。
“你知道吗,我和你哥初中就是同学,高中他是一中,我是三中,三年居然没有见过面,就一路之隔呀,结果在上海机场抢出租车遇到了,你说巧不巧。”周娇兴奋地说起那段往事。
“你不会是那个巧克力姐姐吧?”孙晓曼睁着猜疑的大眼睛说。
周娇一脸迷茫,“巧克力姐姐”是什么意思,她看向孙晓勇,难道他有个卖巧克力的前女友。
孙晓勇闷着笑不吱声,做了个三的手势。
周娇恍然大悟,她想起了初三的毕业季,她曾经送给他一盒巧克力,他却只要了三颗。她勇敢地表达了自己朦胧的感情,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呀,结果却被无情地拒绝了,她仍旧耿耿于怀。
“哈哈哈哈。”周娇爽朗地大笑,她是被自己当初的举动笑的,也是为今天的重逢笑的。岁月弄人,命运弄人呐!
他们聊得甚欢,那边的领导已经讲完了话,大门敞开,看房的人们拿着手中的房号,自觉排起长队领着自家房间的钥匙。明天报纸上将会看到一篇歌颂拆迁居民喜迎新居的文章。
他们不着急,反正房子跑不了,在太阳下排队,还不如在树荫下乘凉聊天。
终于,人渐渐稀少了,孙晓勇才走出树荫去排队领钥匙。女孩就喜欢八卦,趁孙晓勇不在的间歇,孙晓曼问周娇:“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有多层含意,是确定恋爱关系吗,还是住在了一起,毕竟那时地社会风气早已经开放,对恋爱期间的同居早就不是谈虎色变了。
周娇羞红着脸,心里想:现在的小丫头是怎么了,说出的话竟是虎狼之词,一点都不注意修辞。
“你这丫头,我都陪你们来看房了,你说是不是呢。”周娇没有直接说出结果,却把答案甩给了孙晓曼。管她呢,随你怎么想。
很快,孙晓勇拿到了房间钥匙。他们找到了房屋所在的单元号18栋一单元,乘坐着电梯在8楼出来,打开了805号房。
5号房是8楼的四个角之一,可利用的空间比中间四户人家要多,光线也要好上许多。
孙晓曼逐个查看着房间,空旷的房间里充满着她的欢笑声。
“哥,这个房间归我和妈妈了,你不要和我抢。”孙晓曼首先选了一间面积比较大的房间,她要和妈妈一个房间,就像在渝江一样。
孙晓勇面无表情,好像他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到妹妹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厉害。
周娇看在眼里,总感觉孙晓勇有什么心事,她也曾经试探地问过,但没有任何答案。
“曼曼,你妈要来上海吗?”周娇问。
“不知道,我还没有问她呢,不过我想现在应该不会来了,她现在又是水库又是养鸡的,哪有时间来上海呀。”孙晓曼悠然地说。
“她没来过上海?”
“来过,今天元旦前来过一次,匆匆忙忙的,就是为了认亲来的。”
认亲?孙晓勇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她对他的家事知道的不多,之前只知道他的妈妈在半边街镇开了一家超市,还有一个妹妹,其他的都无从知晓。尤其是去年暑假前,他忽然性情发生了变化,变得沉默了,不愿意讲家里的事了。当时自己并没有多想,以为他都是忙于实习的事情,没精力讲这些家长里短的事。现在想来,他是有意在隐瞒这件事,她心里有点生气。埋怨他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跟自己讲,是把自己当外人来看待吗?之后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对于孙晓曼说起的水库和养鸡。水库难不成就是自己去过的那个水库,不大点的半边街镇不可能有两个水库吧。那个女人莫不是张欣言?但养鸡又是怎么回事,她有点跟不上这个节奏了。她不好意思问她的妈妈的姓名,这样显得太没有礼貌,就暂时先保存着那一点神秘吧。她想。
吃完午饭,他们找了个咖啡馆休息聊天。
孙晓曼要把看房后的好消息告诉张欣言。
“妈妈。”孙晓曼撒娇地说。“今天我们看了房子了,钥匙都拿到手上了,在8楼有拐角的,面积和渝江的差不多大,不过这个阳台我很喜欢,可以放把躺椅晒太阳。房间我都选好了,咱俩要那个大的房间,小点的那间给哥哥。呵呵。”
孙晓曼哔哩啪啦地说了一堆话,像倒豆子一样。周娇就在旁边仔细地听,看能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孙晓勇则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车不断地从眼前驶过,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现在的孙晓勇在周娇眼里就是个谜,她越来越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了,之前的彬彬有礼,还有点腼腆的模样,现在脸上却布满了哀愁,不愿意被别人揭开。
而这个妹妹却完全跟他不一样,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开朗活泼。
她看着孙晓曼捧着电话聊着天,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楚。自己最后一次和妈妈聊天是什么时候呢,她已经记不清楚了。那时她也还小,在上小学,她是在课堂上被叫走的,在医院的病床上送走了妈妈。她想妈妈了,也想这样肆无忌惮地跟妈妈聊天。
“妈妈,这次暑假回来我要吃你养的跑山泉水鸡。”孙晓曼说。
电话里传出张欣言爽朗的笑声:“真是个馋猫,跑山鸡肯定吃不上的,泉水可以管饱。现在还在平整场地呢,这次多亏了你李毅哥哥的舅舅,几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妈下午给你转点钱,你回来的时候带点上海的特产,怎么也要感谢一下他的。”
“不是周师兄吗,怎么成了李师兄了?”孙晓曼问。
张欣言说:“你周师兄是帮我投的稿,办成事的是李师兄的舅舅侯区长。”
“哎,有点乱,反正是他们就对了。”年轻的女孩遇到一点复杂的事情就没有了耐心,她们一般不讲究过程,不故意愿猜想,直接告诉我结果就好了。
“曼曼,哥哥跟你在一起吗?”张欣言问。
“在呢,我让他接电话。”
“不,不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时来接你。”张欣言慌张的声音,突然大了几个分贝,传出手机话筒,让一旁的周娇听得清清楚楚。但孙晓勇仍然不动声色地看着窗外,不知他是否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对了妈,哥哥的女朋友在身边呢,可漂亮了,要不要和她说两句话。”
“不用了,太突然了,人家姑娘还没准备好呢。”张欣言拒绝孙晓曼的建议。她担心万一那个女孩就是来水库的女孩,那是多么尴尬的事呀,所以,她果断地拒绝,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女孩,而是她还不想这么快让她认识自己。
此时,周娇却暗示孙晓曼她想跟她妈妈通话。
“阿姨你好,我是周娇,是孙晓勇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周娇展示出女孩的自信与大方,用普通话与她问好。
“哦,你好,周娇姑娘是吧,认识你也很高兴。”张欣言差点没反应过来,急忙把渝江话转换成普通话。
”阿姨,你说话真好听,听曼曼说你很漂亮,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周娇说着好听的话,让孙晓曼听得都自惭不如。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笑声,看来人都是喜欢被赞美的,尤其是女人。
“周娇是在上海求学还是工作呢,晓勇近段时间忙,让你费心了。”
“也是在上海上学的,今天没事,就陪着晓勇和曼曼来接房,曼曼可高兴了。晓勇前两天还说起你,说让你来上海来玩呢。”周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
“上海是个大城市,有机会还是要去的,不过现在没时间,还是要上班的。”张欣言回复的滴水不漏,好像说了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