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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言心语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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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缺德不

渝江的冬天,阴雨绵绵,青山不断,绿树成林,漫步山林,别有一番意境之美。

水库就在歌乐山下一片平缓的地带,宛如贵妇胸口佩戴着的翡翠挂件,碧绿而清澈。

张欣言打着伞在水库附近巡视,见今天有几个钓鱼的,便进去看个热闹。

垂钓者看到张欣言过来,心情有点紧张,行为有点慌张,语言有点夸张。

“张老板,下雨天还来巡视工作呐!”

“张老板,也来亲自甩两杆吗?”

垂钓者来过几次大家都彼此已经熟悉了,主动着与张欣言打着招呼。

“今天收获怎么样?”张欣言也是笑着回复着。

“看来收获不错,桶里装的都不少了,这小鱼还是放了吧。”

“好好好。”其中一个垂钓者赶忙去翻桶里的小鱼。

张欣言不是心痛那几条鱼,而是心痛这些鱼还小,大小通杀就失去了生态保护的作用。

她看到一块塑料布下露出一截红色的电线,很好奇地揭开,一对小型的电瓶就暴露在眼前。

“这是什么?”张欣言暴怒地说。

垂钓者忙解释说:“张老板,不好意思,今天只是带来玩玩,试试怎么用,还没用呢。”

“那这些鱼你怎么解释。”她不信他们能钩到这么多鱼,而且大小都有,既然他们有非法捕捞渔具,就一定会是使用后的结果。

“张老板,抱歉呀,我们这就走,鱼都不要了。”

“文明垂钓你们不知道吗,进门登记时都会让你们看一遍的,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不就是捞几条鱼吗,至于嘛。”一个垂钓者满不在乎地说。

张欣言没有理会他,她打电话给门岗,让他过来。

门岗是老陈头,看水库有几年时间了,说是老陈头,实际年龄还不到60,只是人长的比较沧桑。他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垂钓区。

“老陈,你看下这是什么?”张欣言没有再问那几个垂钓者,而是转过来问老陈,她知道这个责任主要发生在企业内部,先质问自己人再找垂钓者的责任。

老陈自然认识这是什么,看了之后就是一拍大腿。

“老宋,宋长福,你这是害我呀,亏我这么信任你,让你和你朋友来钓鱼,你居然带这种东西,你缺德不。”老陈头一顿输出,披头盖脸地训斥着垂钓者。

“老陈,不好意思,就是想试试怎么用,还没开始弄呐。第一次,真的是头一次。”这个叫老宋的人巴结着说。

“宋长福,别在这说好听的,今天我们张总把你们抓到个现形,你们也别想抵赖,你看怎么办吧。”老陈的话,很有艺术性。首先痛斥了宋长福,又把张欣言拉出来当挡箭牌,又把刀子递给了宋长福,让他自己看么办,其实就是让他表个态,服个软,认个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张总,今天这个事,错误在我,确实不该带电瓶进来,我在这里给您认个错,下次绝对不会了。”宋长福说的很诚恳,态度也很谦卑,但听得出来,他是早有预谋的,如果没有及时发现,他会不会继续使用电瓶来电鱼,也许在这之前已使用过都有可能。

张欣言冷冷地看着他们,雨滴从伞面上滑落,掉在栈道上。

“请你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还有把鱼都放回水库,这个电瓶也不准带走。”

宋长福等人听到要没收电瓶,顿时就不乐意了,说她凭什么没收他们的渔具。

“就凭你们非法垂钓,非法使用捕捞工具,而且这不是没收,而且扣留,你们进来时没看到垂钓须知吗?如果你想要,请你们去镇政府或派出所去要。另外,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不守规矩的人。”张欣言不留分毫情面地说。

接着她对老陈说:“老陈,你看着他们,让他们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一条鱼也不许带走。还有,明天你写份情况说明给我,守好自己的职责。”

“张总,我哪会写那东西呀。”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张欣言丢下硬梆梆的这句话,拎着小电瓶就离开了水库。

“这个张老板看起来挺耐看的,怎么就凶巴巴的呢。”其中一人说。

“人家一个女人办了几家公司,不凶点那难镇得住场面。今天就自该倒霉吧。”另一个人附和着说。

“可惜了那一对电瓶了,说是最新款的,轻巧电量大。”宋长福惋惜地说。

“老宋呀,别想那电瓶了,你咋说的,不带这些违规的东西,怎么还是带进来了,你这是让我丢工作啊。”老陈痛心疾首地说。

“老陈,真的对不住了,哪想到下雨天她还来这里闲逛。”

“这哪里是闲逛,张总可是非常用心,天天都要来巡视的。这个水库属于森林保护区,禁止烟火,禁止非法捕捞。自从她来以后,这些护栏和警示牌就都弄好了。今天你们是第一个被抓现形的。”

“点真背,陈老哥,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你喝酒,给你赔罪。”

“别改天了,就晚上,过了今天你的话怕就不着数啦。等接班的来了,我们就去。”

第二天,张欣言来的比较早,她要在两人交接时,进行一场安全教育培训。

老陈,昨夜去喝了一顿酒,看起来还算清醒没有糊涂,但明显可以闻到一身酒气。

听说,他是个老光棍,没有家人,从区县来到城市,又从城市来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一直守着这个水库,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吃住都在水库上,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另外一个轮班的是住在附近的村民老蒋,年近50多岁与老陈头相差不大,住的近方便交接班,还可以得到一笔小小的收入。年轻人自然不喜欢这种收入少,又耐不住寂寞的工作,但对于朴实的村民来说是非常愿意做的。

张欣言把昨天发生的事件进行了通报,点出了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在今后的工作中要严格把关,不能粗心大意,不能因为熟人就放松检查,并再三强调,森林防火,水库安全,我们这里是第一关,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懈怠。

她没有当面批评老陈,因为在早上她来水库时,老陈就把检讨书交给了她。虽然上面的字写的歪歪扭扭,很难辨认,但从他对待事情的态度上她是认可的。

当她闻到老陈身上飘来的酒气时,她的眉头又是一皱。

“还要加上一点,因为我们这里是水库,水比较深,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开始还要再上一条,“饮酒者,不许入内”,其中包括我们工作人员,就算是领导来了也不行,这都是为了安全着想。回头我就去重新做一块牌子。”

张欣言知道,安全事故无小事,出事就是后悔莫及。

这段时间,孙晓勇再也没有来过电话,张欣言的电话他也不接,

孙晓曼倒是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闲聊一些校园的八卦,但也似乎少了一些撒娇和亲密。

“曼曼,你们几号放假啊?”张欣言拿着电话说。

“还有两周吧。”电话中传来孙晓曼的声音。

“学校如果没有安排就早点回来吧,妈妈想你们了。”张欣言说完声音就开始哽咽了。

“妈,你怎么啦?”孙晓曼听到张欣言声音的变化,关心地问她。

“没事,最近工作上的事多,有点忙,没休息好。”

张欣言没有提及孙晓勇,用你们来一语带过,她怕孙晓曼知道哥哥近来的变化影响到她。

“曼曼,你还好吧,你爷爷奶奶那经常去吗?”

“我还好,哥哥那可能不是太好,爷爷奶奶那他根本就不去,现在还有矛盾。”

“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因为拆迁的事。”

随后孙晓曼就把这件事讲给张欣言。

拆迁的矛盾是多方面,多重的,开发商和Z府的,Z府与拆迁户的,开发商与拆迁户的,拆迁户之间的,拆迁户家庭成员之间的等等不一而足。有时拆迁问题要耗时几年的时间才能解决,就看谁能耗到最后,此时便产生了一个新的名词:钉子户。

孙家不是钉子户,他们的矛盾在于如何再分配。如果按照户口本上人口来分,就是老两口,三个儿子都可以分得一套,但二子孙建国去世这套房的有无就成了焦点。现在他的子女找到了,也跟当地Z府和街道进行了核实,他们具有继承权,这无疑让两个兄弟不满,尤其是两个媳妇。

她们痛骂这两个小赤佬就是来抢房子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回来,就是不安好心。当然这里不能落下张欣言,在她们的眼里,孩子都还小,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肯定是她在从中怂恿的。

孙家老两口倒是没有怨言,既然G家都认可了,该是老二家的就是老二家的,合情合理,痛骂两个儿子管不了自己的媳妇,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人现眼,出了洋相。孙老头的意思是,自己分的那套房子可以转换成现金,由两个儿子来分,生活维持原状不变。

两个儿子夹在当中也是无奈,都是钱闹的。两家的儿子都在交着女朋友,不久将迎来婚礼,都希望自己能够突然间有笔横财。横财就在眼前,突然中间杀出个程咬金,心里哪能不舒服。

但他们只能看着,眼前的富贵并不属于他们。孙建国的资料决定着拆迁过程是否顺利,是否让所有人满意。当时张欣言走的时候给孙家人留下了一份复印件,原件她交给了孙晓勇兄妹,她知道这些资料将来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张欣言并没有想着去分割他们的财产,只是时间正好卡在了这个点上。二是,她没有权力给他们做决定,这毕竟是属于他们的父亲的,是父亲留给他们的唯一念想。她也很苦恼,仿佛是她打破了这个平衡。其实如果没有孙建国子女的出现,这个去世的人也是分不到房产的,只是出于安慰会发放一部分补偿金,目的是快速解决问题,那个年代房子可是硬通货,何况是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

两个婶婶不依不饶,不是她们多无情,确实是现实逼的。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人,收入左右邻居都能帮她们算的出来,孩子的婚事又补上一刀,如今又多了两个来抢的,她们顿时就崩溃了。

孙晓曼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懂,就懒得搭理,全听哥哥的。

孙晓勇开始对房产也没上心,打算放弃,一了百了不受麻烦。后来心里就觉悟了,他也是孙家的人,这套拆迁房是爸爸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也是他们在上海的家,他不能放弃。这样矛盾就激化了起来。

“曼曼,对不起呀,我也是没想到让你们相认会发生这种事,让你们也裹挟其中,一定很痛苦吧。”张欣言为难地说。

“没有啦,我觉得哥哥说的也对,那毕竟是爸爸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不然我们在上海就真的没有根了。”

“他们毕竟是你们的长辈,他们有他们的难处,你们也要理解,这种事要慢慢谈,对他们还是要以情相待,日后才好相处。”

“可是那两个婶婶说的话真的很难听,我都要忍不住了。好在爸爸的资料都在哥哥手上,她们也没有办法。”

张欣言了解到了大概情况,也不能给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她便转换了话题。

“最近哥哥怎么样?”

“还好吧。”

“看到他的女朋友了吗?”

“没有,不知道,可能有吧。妈,你现在也开始八卦了。”电话那端传来孙晓曼爽朗的笑声。

张欣言没有把上海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孙晓曼自然是不知道的。看来曼曼还不知道哥哥有女朋友的事,孙晓勇保密工作做的很扎实呀。她心里这么想。

时间过的真快,春节又要到了。

孙晓曼放假后就离开学校,一路上边走边玩,几天后才到达渝江。

孙晓勇又没有回来,这是他连续两个假期都没有回来了。

“哥哥他现在找到了一家单位实习,春节期间要加班,回不来。”自然这话又是通过孙晓曼说出来的,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接张欣言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