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是一个味
张欣言很难过,难过的是晓勇这孩子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有什么心结也不愿找人倾诉。
赵杰知道这事后,很是为她感到不值,直说孙晓勇就是个白眼狼,还是名牌大学生呢,这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张欣言说:“师兄,这事也不能怨他,小小年纪就受到这么大的伤痛,搁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多给他点时间消化吧。”
“难道你就没有受到伤害吗,他那点委屈算得了什么,简直就是无病呻吟。”
“哈哈,师兄都会说成语啦。”张欣言笑着说。
赵杰一摇头,也被气笑了。
“我都被他气的长学问了。”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过。
“对了,这个春节,你不带着丫头回老家吗?”张欣言问。
“不了,庄晓菲故意把孩子带到她外婆家了,说要呆到十五后才回来。我也难得清静一下。”赵杰故作轻松地说。
“其实,你也可以去她外婆那看孩子的,也不算远。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对你还是不错的。”张欣言看的出来赵杰还是很想见孩子的,便劝导赵杰,想孩子就大方去看,不要留遗憾。
赵杰也被她说动了心,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下时间吧,有空就开车过去看一下。”
春节前一周,张欣言买的期房交房了,开发商看来也是用了心的,赶在春节前交房,就是要给业主一个大大好彩头。
新房就建在镇政府前面的建立广场旁边,离勇曼生活超市不远。吃过早饭张欣言一家便结队前去接房,赵杰也跟着去了。
接房现场人山人海,彩旗飘扬,热闹非凡。
张欣言买的是一栋一单元1603号房,是个三室两卫的大平层。
孙晓曼兴奋地在房子里面打转,然后指定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归我了。”
张欣言笑着说:“先到先得,就知道你喜欢这个房间。”
“我要安踏踏米,铺满整个地面,跟窗台一样高,睡觉可以随便滚。”孙晓曼说着兴奋地捂起了脸。”每个少女都有一个白雪公主的梦,她正在勾画她的梦。
看完房后,在走廊里,他们遇到一群人也在看房。
“张老师。”
“张孃孃。”
张欣言一行人听到有人在打招呼,才注意到对面的1606号门前站着的佟胖子和刘浪娘俩。
“原来是欣言妹子啊。”人未到声先到,此人一定是张凤兰了。
“是呀,这不是来接房了嘛,你们就在隔壁?”张欣言惊讶地问。
“是呀,我表弟买的,真巧,现在成邻居了。”张凤兰完全是喧宾夺主了,兴奋的样子好像是她买的房子一样。
旁边的佟东看到张欣言身边站着的赵杰,他不认识,但从他的穿着形象来看应该是个有钱人,以为他是张欣言的男朋友。
他向张欣言点头表示打招呼。
“佟老板,听你表姐说,你现在搞装修做的有声有色的,到时找你装修可要打个折哟。”张欣言故意对佟东说,其实也算是缓和之前的矛盾,想想那些往事,也不过如此,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时间就像一把钥匙,到了相应的点,就能打开相应的锁。
“那是当然的,给你张老板装修不要钱都可以。”佟东爽快地说。
“那我不成了资本家了。”大家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刘浪,你现在做什么呢。”张欣言面向刘浪问道。
刘浪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一时慌张不知说什么好。
“刘浪他正在跟他舅舅学习装修,将来要让他当经理呢。”张凤兰又跳出来抢着说。
“张孃孃,别听我妈乱说,我这才跟舅舅学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刘浪腼腆地说。
孙晓曼在一旁看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春节前各位单位都要互相访问,对领导要汇报工作,并送上新年贺礼,这是我们生活中的习俗。
张欣言约好时间来到镇政府,她随身带了一桶茶叶,她不是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但对于周天勇书记她是没有顾忌的,她把他当成了朋友,有时还要喊他一声“大哥”才能彰显亲近。
书记办公室里,周天勇给张欣言倒了杯水,指了指那桶茶叶。
“哦,朋友家做的茶,说是特供的,就给你带了一桶尝尝,好喝的话我再给你拿。”
“哈哈,都说是特供的,我倒是喝不个所以然来,都是一个味。”
双方寒暄着几句客套话后,张欣言便随即开始汇报起工作。
当周天勇听到张欣言想扩大水库的经营范围时,便产生了浓厚兴趣,她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张欣言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她发现现在的人们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餐饮娱乐行业正在显著地成长,渝江市地处丘陵地带,多山多水,气候宜人。最近很多城市近郊的农村都搞起了农家乐,集餐饮住宿娱乐于一身,为周边及城市的居民提供了新的活动场所和消费方式。
水库的对面就有一家农家乐,名字叫朱氏山庄,听说是当地一对兄弟开的,规模是半边街镇一带最大的一家。它对外承接各种生日宴会,会议和单位的团建活动,当地又有很多特色的菜品,比如:烧鸡公,芋儿鸡和香珠兔等江湖菜大受食客的喜爱,生意非常红火,同时也带动了周边的农民也搞起了农家乐,成了半边街镇的一大特色。
水库与朱氏山庄之间有一片竹林带,非常茂密,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从路上可以看到隐秘在丛林中的屋檐壁角,从朱氏山庄可以看到一潭碧绿的水库,这种画面相得益彰,很有意境之美。
近期的游客激增,多是城里来开年终总结会或吃团年饭的,他们在午餐后大都会三五成群地穿过竹林,走到水库的这条道路上,然后再沿着硬化过的道路往山上走。
周天勇听出了张欣言的大概思路,她想挣城里人的钱。他打断她,说是要把她的两个徒弟叫过来听听,还说师父就是师父,这两个徒弟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张欣言阻止了他,说这只是初期的想法,还不够成熟,还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
周天勇秒懂,这就是商业机密,一招鲜吃遍天就是这个道理。
张欣言接着说:“春节过后,我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要把鱼苗进回来,进行规模化养殖。二是要承包水库周边的荒山坡地,这个可能还得请周大哥帮忙规划一下了。”
周天勇知道她主动找自己汇报工作,肯定是有事相求的。不过审批荒山坡地,要多方论证,相对麻烦,但只要是在政策的允许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天勇爽快地说:“只要是不触碰原则的事,只要是对发展有帮助的事,我一定支持。”
张欣言对周天勇是坦诚的,这源于他们在长期工作中产生的相互信任。
她说,沿着水库这条路走路可以上山浏览风光,开车可以通到另一个村子。路的右侧就是一片平缓的低短灌木丛,正邻着水库。她想把这片地承包过来养鸡,搞那种散养的跑山鸡,城里人最稀罕这种农家土鸡,价格上也能卖得上去。
她要先跟朱氏山庄合作,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直供朱氏山庄,有了第一个销售渠道,二是前来朱氏山庄游客,可以卖他们的鸡,利润可以分成。前期她不会喂养大量的跑山鸡,先是要看养这种鸡的成本和市场接受程度,再是找到经验后再扩大规模。如果市场接受度好,再扩大养殖规模,带动周边的农家乐一起把跑山鸡的产业做大。
张欣言只是简单地叙述了自己的想法,周天勇听的却是热血沸腾,直呼这个想法太好了,镇政府正愁找不到助农的项目,这个项目不但好,还大有前途。
“当,当,当。”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门是敞开着的,只见一个高个子的靓丽女孩站在门前,脚蹬一双长筒靴,身穿一件齐膝的咖啡色大衣,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模样甚是好看。
张欣言与这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便迅速挪开,便说:“周书记有客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侧身站了起来。
“没关系,你不用走,她是我的。。。。。。”还没等周天勇说完,张欣言就已经走了出去。
“爸,她是谁呀。”高个女孩说。
她叫周娇,周天勇的独生女儿。
在她出生时,本来家里想给她起名叫周天娇。天娇多好听的名字,
有韵味又有气势,但这和她爸爸的名字冲了中间的天字,不好分辨出辈分来。周天勇开玩笑地说,要不我改个名字吧,把天字让给她。当然这不现实。最后他们就不再纠结这个天字,就叫周娇吧,也挺好听的。
周天勇尴尬地说:“哦,她呀,过来汇报工作的。”
周天勇把周娇让进来,问她:“你怎么过来了,不提前打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呢,我很忙的。”
“得了吧,老汉,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只是路过,找个落脚地。”周娇嘻哈地说。
这父女俩平时处得像朋友一样,说话也是随意地很。
“是找那个男同学?初中那个?”周天勇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别这样看我,象审犯人似的。”周娇抵触地说。
她是个生性骄傲的女孩,自身条件优越。母亲在她上小学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此后就被周天勇一直带到身边,深受父亲军人气息的影响,她的个性自然就比较洒脱,爽朗。这种性格很受身边的人喜欢,但也很容易得罪人。
“我是你老子,我是关心你,怎么就成为审问了?”
“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以了吧。”周娇还是有女孩娇柔的一面,适时地哄着周天勇开心。
“娇娇,说真的,你只在四十六中上了一年初三,你就认识人家了,叫什么名字,家长是干什么,我看认识不。”
“你又来了,查户口呢。”
“不是,这不是爸爸也想听听你们的奇幻故事吗?”
周天勇当年从部队转业来到了地方,被分配到半边街镇任代理镇长,女儿周娇就跟随他也来到了这里,那时她上初三,成绩也是同年级三个班中的佼佼者。青春朦胧的岁月,充满着对生活的美好向往,情感的萌芽正在破土,一个出色的少年闯入了她的视野,那少年就是孙晓勇。
周娇是个勇敢有个性的女孩,她在特殊的日子向孙晓勇表白了自己的心意。正如他说的,这不是爱情,只是对对方的好感而已。一段青春期的小插曲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逝。
孙晓勇考上了渝江一中,周娇则考上了渝江三中。两所学校只是隔着一条公路,校门几乎是门对门,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居然没有一次让人乐道的邂逅。
无巧不成书,浪漫而美好的不期而遇还是发生了。
孙晓勇寒假过完,就返回上海准备开始愉悦的校园生活,在机场上两人因打出租车,碰到了一起。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总感觉似曾相识。
“是你?”孙晓勇惊讶地说。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孙晓勇!”女孩认出了他,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孙晓勇,很高兴在上海遇见你。”孙晓勇学着绅士的模样伸手问好。
“我是周娇,再次见到你很高兴。”周娇爽快地握住孙晓勇的手。
就这样几年没见的两个人,在异乡再次重逢,正应了那句话: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原来周娇也是考的上海的大学,叫同济大学,曾经也是她妈妈的母校。
后来,他们就开启了这段美好的故事。
听起来是有点狗血剧情,估计这桥段也只能在电视剧里才会发生,但现实就是要跟生活开玩笑,起点还是要回归到起点上来。
周天勇听得津津有味,满脸的羡慕和赞叹。
“生活有趣,造化弄人哪!”周天勇感慨地说。
“老汉,你不是矫情的人吧,怎么还抒情起来了。”周娇不怀好意地瞄着周天勇。
“是不是因为她呀?”周娇接着又补了一刀。
“你这是乱说啥呢,不要乱点鸳鸯谱,坏了别人声誉。”周天勇一本正经地说。
“那她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