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里美吗
周天勇对自己的女儿是没有免疫力的,经不住几句纠缠就和盘托出了张欣言。
他说:她叫张欣言,是他们半边街镇的传奇人物,是第一个承包并买断国有资产的人,还是半边街镇第一个商界人大代表。此人敢做敢想敢为,思路清晰,办法独到。关键是人还好,尊老爱幼,又有社会责任感。重点讲了她是如何在从一群男人中,把供销社拿到手的。总的来说,这个女人很厉害,他很欣赏,值得信任。
周天勇说的简单,不拖泥带水,字里行间都透着他对张欣言的欣赏和敬仰。
周娇看着自己的爸爸,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还没有听到过爸爸这样地不遗余力地夸赞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这样的漂亮有能力。也许是英雄惜英雄吧,她开始对这个叫张欣言的女人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好了,别老是我在说,你说吧,来找我有啥事。”
“没啥事,也不算找你吧,就是好久没有来半边街了,过来怀旧一下。”
“别在这胡扯,这有什么可怀旧的。不过我推荐一个地方你肯定没去过。”
是呀,周娇只是在这里读了个初三就考入市三中了,平时都是在学校学习,对半边街镇基本没什么印象。
“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穷山恶水的。”周娇若有所思地说。
“唉,你爸爸我可是这一方大员,不能这么说,知道吗?”周天勇不满女儿的话,给她做了纠正。
“是女儿不对,女儿知错了。”周娇故作认错状。
“我们镇政府后面有个水库,今年才改造好的,周围环境不错。对了,就是刚才那个张欣言承包的,实际上她承包这个水库是有风险的,短期内看不到效益,但我知道她是在帮助我,交给别人来做,我实在是不放心。”
“是吗,看起来她年龄比你小不少吧,就干了这么多的事,还真是不简单。”
“她才36岁,确实能干。唉,怎么又拿我跟她比呢。”
周娇“咯咯”地笑个不停。不小心她的左腿碰到了办公桌上。
“哎呦。”周娇发出一声轻哼。
“怎么了闺女。”
“没事,元旦节骑自行车时摔了一跤。”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是不是很严重?”周天勇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真的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而已,早就好了。”说完周娇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给我说清楚,这里肯定有事。”
周娇心底暗怪自己心直口快,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也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就把上次校园被撞的事粗略地讲了一遍。
原来,孙晓勇所在的大学,有一个女同学对孙晓勇也有爱慕之心,没想被周娇捷足先登了,这个女同学就气不过,几次堵住周娇让她离开孙晓勇,不然就对她不客气。周娇本就是个性刚烈,哪能受她的恐吓,就在言语上羞辱了她。
“我和孙晓勇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横端生出了你这个第三者,拿把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这个女同学是上海当地人,听说家里有人当官,在家里也是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样的话,就暗地里找社会上的人伺机报复。正好那天下午,她准备和孙晓勇一起去送他妈妈回渝江,没想到孙晓勇变卦不去送了,就被这个女同学看到了,然后打电话让校外的小混混故意撞倒周娇,幸亏当时有个女人伸出援手,没有酿成大祸。
“怎么又是这个孙晓勇。”周天勇心里嘀咕着。
“那你当时要不要紧,那几个小流氓是怎么处理的?”
“都抓住了,也供出了指使人,那个女同学的父亲是个什么官,不想事情闹大,就主动承担责任,认识错误,赔礼道歉和赔偿医疗费就算结案了。”
“真是便宜了这些社会败类,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飞过去也要把他们突突了。”
“得了吧爸,人家可是当官的,学校领导都要让他三分。”
“我也是当官的,谁怕谁。”
‘现官不如现管不是吗,你在渝江,我在上海,你这是鞭长莫及,瞎着急。“
这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互有攻防,都不示弱。
“我看你以后离那个孙什么晓勇的远一点,他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运气。”周天勇没好气地说。
“爸,人家孙晓勇在财大可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追他的人可多了,不过呢,他还是没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周娇边说边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好了,别说他了,没事去水库周围逛逛,我这边还有事要办。对了,如果遇到她,要有礼貌,记得喊人。”
“知道了,啰嗦。那我该喊她什么呢?”
周天勇白了她一眼,把她推出了办公室。
周娇走出镇政府大院,左右环顾后定了定神,手指向右边。原来她是在定位,水库既然是在政府大院的后面,那应该是向右转往上走,没错!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沿着道路向右往上走。
村镇的空气真是清新呀,她看着沿途的葱绿灌木,还有成片的竹林,转个弯便看到巍峨的山脉挡在眼前。
她从挎包中取出一架数码相机,对着竹林、山峰,哪怕是一棵小草都迷恋地拍着,拍的好不好不知道,但拍照的姿势一定很帅。
就这样溜溜耍耍边走边看边拍照,几分钟的路程,被她走成了长征路。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入山的警告声:森林防火,人人有责,请不要带火进山;水库危险,请远离水库,不要停留戏耍。
周娇看到了前方的护栏,上面挂有警示标牌:水库水深,请勿靠近等相关提示语。她想这就是爸爸说的环境优美的水库吧。
水库面积不大,有15亩左右,碧绿的水面,映画着青山的倒影,对于长期居住在城市的人来说,就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拍着拍着,她便不自觉靠近了护栏。
“唉,姑娘,请离护栏远点,注意安全。”
说话的正是老陈头,自从上次垂钓事件之后,他对安全问题上有了新的认识,他是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是因为收入有多高,工作有多清闲,而是没了工作,他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张欣言没有过多地责罚他,还给他留了颜面。所以,他现在非常珍惜这份工作,比之前更加认真负责。
“大爷,我是过来玩的,这个水库好美,我可以进去拍照吗?”周娇拿出她乖巧的一面,询问是否可以进入水库里面拍照。
“现在不行,还没有正式开放,你回去吧。”老陈拒绝了她。
“我是你们周书记安排的,是他让我来拍一些水库的相片。”
“那也不行,必须是张总说的才着数。”
“你啷个愣个死板呢。”周娇一听连周书记的名号都不管用,只听
从张总的口谕,顿时口气不善起来。“老爸呀,居然你连个张总都不如,咋混的书记。”当然她还没意识到这个张总指的是谁。
“啷个叫死板,勒个叫负责!”老陈据理力争地说。
周娇被他的这句话气笑了,她没想到一个农民伯伯会说出这样的话,没错他有他的职责,也就不好再反驳他。
这时,水库的值班房打开了,周娇看到一个漂亮的女性走了出来。至于为什么她想到的是女性这个词,而不是女人,大概是她确实相貌清秀吧。说一个女的是女人,一般都是往大妈的形象上想,而她现在这个年龄和相貌,就像邻家的大姐姐,,说她年轻吧,她又是那么地端庄,又有成熟的气质,所以用女性这个词可能更加贴切现实吧。
“张孃孃你好。”周娇有礼貌地向张欣言问好。
张欣言看到又是这个女孩,眉头只是轻轻地一紧,便点头示意,算是回礼。
“听说这里风景很美,我可以进来拍些照片吗?”周娇询问道。
“这里美吗,我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美不美,但周书记说很美,特意让我来欣赏一下。”
“这里只是我们工作的地方,美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能美在每个人的心中不一样吧。”
两个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老陈挡在中间也感觉哪里不妙。
“那你就在周边欣赏一下吧。”张欣言冷淡地说。
“我想进去拍。”周娇坚决要进去。
“看到警示牌了吗,听到广播了吗?”张欣言也没有注意到,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冲,是因为这个女孩吗?就因为她是孙晓勇的女朋友?她要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还是要掩饰什么?她此时的思想一片浑沌。
可能是她不想让周娇认出她吧,自从上海匆匆见过一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她不想让她知道她去过孙晓勇的学校,也不想让她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影响到他们的交往。就漠然地对待她吧,就当是个陌生人吧。
“这可是周书记让我过来的。”周娇故意搬出周天勇来压她,但她不想告之她是周天勇的女儿,以为她是拿官爸来压人,影响不好。
“除非有他陪同,我可以同意你进入水库。你是新来的大学生村官吧,有些规章制度还是要熟悉一下。”张欣言还以为她是个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村官,随即又被她否定,因为她还是个大学生,而且还是在上海上学。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周娇不解释反而不解地问她。
“我们初次见面,谈何喜欢不喜欢。”张欣言微笑地说。
周娇总感觉她有点面熟,似曾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前不久去过上海吗?”
“那是大城市还没有去过。”
周娇感觉到她似乎是有意这样跟她说话,不冷不热,让自己很被动,占不到上风又不想甘拜下风。
“我是过来采风的,要对半边街镇进行实地考察,还请张总行个方便。”周娇改变了策略,她用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想让张欣言以为是周天勇邀约来这政府办事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欣言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是个大学生,别看她平时穿戴像个熟女,故作成熟稳重状,实则骨子里和行为举止上仍然透着不成熟的表现。
“哦,我们半边街镇是要上报纸还是上杂志呢?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宣扬报导的吧。”张欣言故意这样说,配合着她的表演,看她有什么应对能力。
“世界不缺乏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只要用心去观察,用心去发现,总会有的。”
“这跟无中生有,巧立名目好像没什么分别吧。”
“只是采风又不是做宣传,周书记说半边街镇依山傍水,交通便利,但基础设施有待升级,所以要依托大环境为镇子的未来发展做个整体规划。所以,这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在发掘潜力。”
周娇说的没有错,但她也只是模糊地说了个轮廓,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张欣言知道半边街镇正在规划筹建一个市级的工业园区,已经占用了几个村社的土地。但她还是被周娇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欣慰,尤其是那句“这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在发掘潜力”,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样的觉悟真的是不容易。
“老陈,让她进去吧,跟好她,不要让她靠近水边,注意安全。我去镇上有事要办。”
张欣言不介意她说的是多么的堂而皇之,还是故作专业。最后还是松了口,让她进去了。可能她觉得对周娇的考验通过了吧。
张欣言又一次来到镇政府,这一次她敲响的是镇长赵又廷的办公室。
政府办公室的房门一般都是敞开着的,目的就是公开化办公,便于监督和杜绝不良风气。
赵又廷见是张欣言来了,便起身邀请她进来坐下。
“张总,这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赵又廷把水杯放在张欣言面前。其实他对张欣言是有意见的,就是在上次水库承包权的问题上,当时有人找他帮忙也想要承包这人水库,没有阻击成功,心里就对她有了不悦。但这不是要过年了,单位和个人之间的走动比较频繁,都说伸手不打送礼人,他还是很热情地招呼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