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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言心语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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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杆子献殷勤

第二天上午,张欣言按时来到半边街镇政府。镇政府是一个小院子,大门右手边是食堂,正面是几个车库,左手边是一栋四层高的办公楼,镇长办公室在三楼的最西侧,书记办公室在三楼的最东侧。

张欣言在书记办公室坐了没多久,周天勇便夹着笔记本回来了。

“噢,是欣言来了,这一晚上考虑的怎么样了。”周天勇笑着说,一边去给张欣言倒水。

“书记,还是我自己来吧。”张欣言起身要去抢过水杯,不小心被开水烫着了,她发出一声尖叫。这时徐秘书正好赶到,看到书记正手攥着张欣言的手。

“小徐,正好你来了,办公室有烫伤膏吗,赶快找一下。”周天勇焦急地吩咐着徐秘书。

“噢,噢。我这就去找。”徐秘书还没有缓过神来,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张欣言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攥的很紧,她使劲地抽出来。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她强力地掩饰心里的不安。

“对不起,抱歉呀,那你请坐。”

两人磨叽了几秒,分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是这样。”

“那你说。”

两个人同时说话,又都委婉地笑了笑。

“欣言,你对水库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周书记,是这样的。首先还是要感谢你的信任,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也想不辱使命,但我还不知道承包这个水库的政策,这个尽管提我也不知道怎么提,也不敢提啊。”张欣言露出为难之色,其实她也猜出他的用意。

周天勇一拍脑门:“你看,还是我着急了,这些细节都没跟你说。”

他说,这个水库算是个试点项目,政府不为逐利,只是想减负,把一些集体资产有效地盘活。同时也要保障承包人的利益,第一年政府不收取承包费用,第二年收五千,第三年到第五年年收取一万,但期间的投入皆由承包人承担,同时还要保障水库用水的需求。

这和张欣言想的差不多,这哪里是找承包人,分明是在找个看家护院的,而且还不发工资,还要给他钱花的主。

张欣言笑着说:“周书记你这算盘珠子打的比我们生意人还精呢。看似条件不错,实则是个坑呀。”

周天勇不解。

张欣言就解释给他听。

她说,这水库现在是属于政府的,安排两个人守着它就可以,不用担心其它的,背后有政府担着。一旦承包出去,便会有很多的要求。首先是安全问题,水库周边现在是空的,没有护栏,一旦发生人身安全问题,那都是大事,恐怕要倾家当产都不为过。这就要安装防护栏吧,这其实是政府欠下的债,不应该由承包人来承担。

其次,养鱼就要有水,之前的蓄水是由政府出资,现在是由个人承包了,那用水资源的费用该由谁出,本来这水库的用途就是备旱防火用的,跟有没有承包没有必然的关系。

还有,水库的日常养护可是一大笔开销,虽然不是年年修,但几年还是要检修一下吧。

其他的就不用说了,经营是自己的,干好干坏就看自己的努力了。

说到底就是你周天勇实际上就是想找个看门的,还是自带干粮的那种。

周天勇听张欣言这么一说,对她更是刮目相看,原来自己想的太简单,太肤浅了,只看到了表面,没深入去了解事情的实质。他说这件事要先放一下,他要重新开个研讨会,把她说的这几个问题加进去,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然后又夸她心思缜密,说政府正在谋划一个新项目,到时会邀请她来大展宏图。

这时,徐秘书在敲门,说烫伤膏找到了。

孙晓曼今年要面临高考了。

孙晓曼长成了大姑娘,娇好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学习成绩优异,

成了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她的美术也很好,还曾参加过渝江市青少年绘画大赛一等奖。

但在填写高考志愿时,她和张欣言产生了分歧。

张欣言也是想让孙晓曼考上海的大学,和他哥孙晓勇一样,离自己的父亲更近一点,了解自己从未去过的家乡。她没有孙建国上海亲属的联系方式,她想等到他们都上了大学之后,再找机会把这件事讲给他们听,她觉得他们应该知道这些,但她还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说。

她知道孙晓曼学习成绩优异,甚至比她的哥哥还要稳定。当年她说要考市一中,要和哥哥一个学校,这样再加上妈妈,一家三口人就都是一中的校友了。她说考就考上了,还上的是宏志班,三年学费全免,还得到一笔奖学金。

在女孩中能把理科学的好的人不多,学成她这样好的人更少。她建议她也报考上海财经大学,和哥哥还是在一个学校,生活上还可以有个照应。

孙晓曼说自己在绘画上有天赋,还得过奖,应该报考自己喜欢的专业。

张欣言听着就着急地说:“晓曼,你可学的是理科呀,你的数学成绩是最稳定的,和你哥学财经专业都好呀,那美术专业可是文科类的,两者可是天壤之别。”

孙晓曼撒娇地说:“妈,你放心吧,我查过的,渝江大学里有个土木工程专业,听说全国都有名的,要画图纸的正好和美术沾边。而且还有个美术专业,考这个学校没问题的。”

渝江大学是渝江市有名的高校,属于“985”和“211”类的国家重点高校,尤其是在土木工程专业,在各高校中名列前茅。

这也能跟美术沾边?

“晓曼,你这是瞎胡闹,你这么好的成绩,考清华北大都是可以跳一下的。我就是渝大毕业的,还没听说有个美术系?”张欣言生气地说。

孙晓曼是个女孩,她在她的身上花的精力比孙晓勇更大,属于捧着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妈,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们往外赶呢,还是上海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也有梦想,你们都去上大学了,我才有时间和精力继续把我的MBA学完。”

可孙晓曼是有她的想法的,她知道如果自己也考到了省外,家里就妈妈一个人了,她辛辛苦苦把自己和哥哥养大,最后却一个也没有留在她的身边,那是多么地无情啊。

所以,她要考一个离妈妈最近的大学,而渝江大学就是本地最好的大学,也是莘莘学子众望所归的大学。

“我绝对不同意,哥哥也不会同意,外公外婆也不会。”张欣言坚决地说。

“妈,我不是馋你做的菜吗,渝江大学离一中不远,那边我也熟悉了,每周还可以回家吃饭都好呀。”

“吃了这么多年还没吃够。”

“一辈子都吃不够,不对,是永远吃不够。”

张欣言也被古灵精怪地模样气笑了。

这时,孙晓勇打来电话,张欣言打开了免提键。

“妈,你们都在吗?”电话那端传来孙晓勇的声音。

“都在,妹妹也在,我正在训她呐。”

“又是怎么惹你生气了。”孙晓勇笑嘻嘻地说。

“还不是填志愿的事,你来劝劝她。”

说完,她把电话塞到孙晓曼手里,离开了。

“哥,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跟女朋友在逛街。”孙晓曼迫不及待地说。

“说正经的,别那么八卦。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惹妈妈生气了。”听这口气他是在维护着张欣言。

“这哪是惹她生气嘛,现在不是要填报志愿了吗,妈妈让我也考上海财经大学,和你当校友,可我想考渝江大学。”

“晓曼,你的成绩这么好,考清北都是有可能的,为什么要考渝大呢?”

“哎,说你们男同胞情商低真的没说错。如果我们都考走了,那妈妈怎么办呢,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呐。”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那有什么办法,考大学不就是这样吗,往向往的学府冲,实现人生的价值吗?”孙晓勇喃喃地说。

“人生的价值难道要靠远离父母和家乡才能实现吗?”孙晓曼猛地说出这句话。

孙晓勇是有记忆的,他知道爸爸说过他是从上海来到渝江市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已慢慢地淡忘了。悲痛的记忆一下子就充满了他的脑海,他记起他和妹妹是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妹妹那时还小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是张欣言用无私的爱和抚慰,让他们忘记了痛苦和悲伤,拥有了快乐的童年和惬意少年时光。

人生就是如此,抚平痛苦可以需要一辈子,而恢复痛苦就只需要一秒钟。

“我觉得你应该听她的话。”

孙晓曼听到哥哥说出的这句话,感觉像是从另外一个人说出的一样,有点不可思议。

“孙晓勇,你这是怎么了,这不象你说的话,你这是无情无意,知道吗?”

“我只是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他可能猜出了张欣言的用意。

“可我们都走了,妈妈怎么办呢”孙晓勇在电话那端听到了妹妹的抽泣声。

“赵叔叔不是还在吗,他俩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赵叔叔说的就是赵杰。就在张欣言的超市开业不久,赵杰就和庄小菲离婚了。主要是庄小菲心胸狭隘,总是猜忌赵杰在外有事,其实这都是钱闹的,因为赵杰开工厂赚钱了。后来还找过张欣言闹过几次,也是不了了之,最后赵杰选择净身出户,孩子和房子都归庄小菲所有,这是让赵杰多么地痛下决心离婚啊!

“别提了,人家赵师叔上杆子献殷勤,咱老娘就是不放电。”

说起也挺有意思的,赵杰在他兄妹口中,孙晓勇喊赵杰叫赵叔叔,而孙晓曼则喊赵杰为赵师叔,这是两种叫法,但意思却大不一样。

叔叔像是外人,而师叔则是家里人。

“而且还有那个镇上的书记好像对咱妈也有点意思,我都看到几次他们在说话。”孙晓曼又接着说了几句。

“又在八卦,还是看看怎么选志愿吧。”

“知道了,对了哥,你的女朋友叫啥子名字哟?”

“还在八卦!”随后孙晓曼就听到手机发出的“嘟嘟”声。

是孙晓勇挂断了电话,孙晓曼狐疑地撇着嘴,这是怎么了,平时从没见过哥哥这样过。

这时,张欣言洗好水果走出来。她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递给孙晓曼。

“怎么样,和哥哥聊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说他支持我的选择。”

“我才不信呢,我和你哥哥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同盟军。”

“哎,还真是的。不过今天我觉得哥哥怪怪的。”

“怎么了,你又在问他有女朋友了吗”

“真是知子莫若母啊,他说你让我报考上海的大学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怪怪的,居然还挂我的电话。哼,再不理他了”孙晓曼说完掐着腰做生气状。

张欣言也被孙晓曼的样子看笑了,这兄妹俩从小就拌嘴不断,吵吵闹闹,但感情却一直很好,大多数都是哥哥让着妹妹的。

“好了,别瞎琢磨了,好好备战,下周才报志愿呐。一会吃完就去洗澡,看书不要太晚了,11点半必须关灯,睡觉。”

孙晓曼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手机钉铃一声响,来了一条短信。短信是孙晓勇发的,内容显示的是:就听她的吧。

短短的五个字,孙晓曼越来越感觉怪怪的,今天哥哥这是怎么了,难道失恋了吗。

周天勇是个做事果断,雷厉风行的人,这是他在部队多年形成的做事风格。自打那次与张欣言交流后,他静下心来,把张欣言反馈的那几条建议重新整理了一下,又加上了自己对这次举措的认知不足和建议。

镇政府会议室,形势上又是针锋相对。

都说书记和镇长就象一对夫妻,相处好了,那是搭伙过日子,相处不好,就是猫和老鼠,一对天敌。

“我不同意周书记的意见。”发言的是新上任的镇长赵又廷,听话后台很硬,来到半边街镇就是镀金的。

会议室鸦鹊无声。

一个是刚升任书记的周天勇,一个是新上任镇长的赵又廷,半边街镇的一二把手,众人谁也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