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水库是全封闭的模式，平时不对外开放。为了节约开支，她把原来的水库值班房作为水库的入口，以后有来钓鱼的都要走这里，方便管理登记，原来守水库的老钱头仍然留了下来，另外还增加了一个人，作为轮值。

然后，她又在水库的周边空地种上了一些花花草草和当地的竹子，进行局部点缀和修饰。这些绿植都可以就地取材，不需要花费额外的成本。

这段时间，周永建和李毅也是一心扑在水库上。在和张欣言的接触中，他们也是深深地被她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上折服了，经常有事没事地找她交流一下工作上的事，但很多时间谈论的都是工作以外的事，让他们受益匪浅。

他们也喜欢和张欣言交流，谈工作，谈社会问题，也谈生活困惑。其实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在十岁左右，交往中像朋友也像师长。他们也是有意无意地喊她为师父，她当时还觉得别扭，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不纠结这些细节，慢慢地就既成了事实。因为，他们的行为是公开的，很多人都是看在了眼里，而且还听到他们喊张欣言叫师父，所以，就这样人们都认为他们是师徒关系了。

镇领导过来验收时，也是被这一情景惊呆了。原来这个几乎被荒废的水凼凼，经过张欣言的一番修缮后，竟然如此漂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

当然，张欣言的工作成绩得到了镇领导的高度赞赏和鼓励，并希望她能继续做好表率，当先锋，为半边街镇的建设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周天勇在巡视后对张欣言说：“欣言同志，真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出色，比我们预期的要好上很多。”

“周书记，这个成绩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哈哈哈，别这样生分，私下里你叫我的名字就好，或者叫我周大哥也可以。”周天勇爽朗地对张欣言说。

“那我可不敢，你都是叫我欣言同志的，我哪能乱喊对你不敬呢。”张欣言巧妙地回道。

“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张欣言，欣言，哈哈哈。”

“周大哥，哪有不对的？”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客气，最终达成了一致，自此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周天勇是对张欣言有意思，但碍于身份不好表白。张欣言对周天勇有感激之意，感激他对自己的赏识和信任，喊声大哥也不为过。

“欣言，这两个徒弟不错吧？”周天勇说。

“周大哥，我猜的不错的话，是你派他们潜伏在我身边的吧。”张欣言答。

“这你都看出来了，看来他们的隐秘工作没有做好。”周天勇一本正经地说。

“他俩完全是正大光明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你是想培养年轻干部吧。”张欣言白了他一眼。

“没错，这两个年轻人敢说敢干，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未来咱们镇上还要搞开发，搞招商引资，需要这样的人才，我让他们跟着你学习，就是要把他们的眼界打开，让他们的思想再开放一些。”

“多谢周大哥抬举了，我这点见识都快被他们学完了。建议你安排他们报一个学习班，一是学习先进的理论知识，二是建立人脉关系，一举多得。”

“你真是他们的人生导师呀，我回头就去安排。”

晚上，张欣言把屋里的事收拾完，翻出刘浪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椒盐味的普通话。

“是刘浪吗，我是孙晓曼的妈妈。”张欣言开门见山地说。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是张孃孃吗，我是刘浪。”

“是我，听你妈妈说你去上海了，你在那边做什么呐？”

“张孃孃，没做什么，这不才来嘛，还在看。”

刘浪确实是才来上海，但他来上海可不是打工的，他是被孙晓勇叫来的。

上次孙晓勇让妹妹孙晓曼找刘浪的电话，她没有找到，他就通过其他的同学找到了刘浪，并和他通过了电话，告诉找他的目的，让他有消息了就给他打电话，他会请他来上海玩，费用全由他来出。

刘浪还是有能耐的人，没几天的功夫就打听到了当年的那场事故。孙晓勇也是履行了当时承诺，给他买了张机票，请他来上海玩，没想到的是他和孙晓曼是同一天到达上海，不过不是同一架航班。

当他看到孙晓曼时，他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要留在上海打工，这样他就能经常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他就给张凤兰打电话，谎称和孙晓曼在耍朋友，要留在上海打工，陪着晓曼上大学，想找她要钱买部手机，方便和家里联系。

其实，这件事孙晓曼根本就不知道，也不知道刘浪在上海，孙晓勇也不知道他要留下来不走了。

今天张欣言给他打电话，他就知道电话号码肯定是妈妈给她的，估计是说了他和孙晓曼的事，他想她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张欣言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待孩子一般不会用词严厉。

她问刘浪：“晓勇是和你在一起吧？”她没有说孙晓曼却问起了孙晓勇。

“没有，他去图书馆了。”孙晓勇的宿舍里有两个同学长期没有住校，床位一直是空的，这几天他就一直都睡在这里，节省了不少住宿费用。

“是晓勇让你去上海的吗？”

“张孃孃，是他请我去上海玩的。”

“他为什么请你去？”

刘浪在张欣言的压力下一时无语，难道她知道了？由于他喜欢孙晓曼，他对张欣言的态度极其恭敬，他就把这次上海之行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张欣言。

当然，刘浪讲给孙晓勇的内容肯定都是流于形式和表面的，又加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细节人们都已淡忘，只知道大致的过程和结果就是：工厂发生了事故，孙建国舍己救人，被评为烈士，被救的人是张大全。

“那晓勇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张欣言问。

“没什么反应，很平静，就说知道了。”

张欣言想可能晓勇早就知道了，只是想找到刘浪从他的嘴里再确认一下而已。他为什么就不能问我呢，我会如实详细地告诉他原委的。

“那晓曼是怎么回事？”张欣言这次把话题引到了孙晓曼身上。

“张孃孃，这事我要向您道歉。”

刘浪很诚恳地说出他是如何遇到孙晓曼后，便萌生出留在上海打工的想法，又是如何哄骗张凤兰不回渝江市的。他没想到妈妈居然相信了，还这么快就去找她说了这件事。

张欣言说：“刘浪，感谢你能坦诚地告诉我这些事，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也相信你做的事是勇敢的，但作为晓曼的妈妈，我是拒绝的。晓曼毕竟还小，现在要安心地读书，虽然你们没有在一起，但我不希望你去打扰她。我也不是轻看你，喜欢一个人是要两情相悦的，你现在其实就是一厢情愿，这会浪费你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终是得不偿失的。还有，孃孃建议你还是回来发展，现在渝江市正在大力搞开发搞建设，你何必东奔西走，机会家门口就有。据我所知，你舅舅就做的不错。”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摆事实讲道理，没有苦口婆心的说教，但听起来却句句在理。

“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去打扰晓曼的，还有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年底的一天，赵杰接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电话。电话那端说自己是SH市长寿路街道办的，他说：“赵先生您好，几个月前你来我辖区查找孙建国的信息，现在有了点眉目。”

赵杰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地激动，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他都不敢相信，人海茫茫找一个十几年前的人，居然真的可以找到，他也再三对感谢长寿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如何再深入调查需要什么样的手续。他想张欣言一定会很高兴吧，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会让她更难过吧。

赵杰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了张欣言，张欣言先是在电话里惊喜不已，随后便沉默不语，甚至都听到了她轻轻地抽泣声。她说：“赵杰，现在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说吧。”

十几分钟后，赵杰开车来到勇曼生活超市。

张欣言急切地问赵杰：“赵杰，你详细地给我说说吧。”

赵杰安慰着她，给她倒了水，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就把他接到的电话内容详细地讲给了她。

原来，上海长寿路一带正在搞规划，涉及到拆迁问题。拆迁本就是一件复杂而又琐碎的事，牵扯到多方的利益。主要集中在赔偿方面，开发商想着如何能尽量地少赔钱，拆迁户想着是如何能得到更多的补偿，其中一项与户口本上的人数有关。

孙建国的父母还健在，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都已成家。由于住房紧张，哥哥一家就住在工厂分的宿舍里，俗称桶子楼，形容非常拥挤狭小，人口众多。弟弟一家三口便和老人在一起居住，就这样五口人生活在不足50平米的空间里。这种情景在上海很普遍，或者说在全国都是一样的，所以，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下，房地产的开发欣欣向荣，很多家庭都盼着有一天能拆到自己的房子，分到大房子，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孙建国当初是支援三钱建设的技术人员，属于借调关系，后来就一直留在了渝江市，户口并没有迁过来，还是上海户口，还在老户口本上。

户口本上多一个人，赔钱的金额就要多一些，赔偿的房子也要相应地增加，政府和开发商在统计真实的数据时，就会发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由此就会产生很多矛盾和冲突。

孙建国一家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在当时这并不是个例，存在事实的普遍性，但最令人头痛的是，当事人已死亡，但并没销户，死亡人员是因工而起，又有历史原因在里面，所以，很难理的清楚。开发商以人已死亡为由拒绝赔偿孙建国的那一部分，孙建国一家则认为孙建国是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才出事的，人不在了但户口还在，就应该得到补偿。开发商就让他们拿出相应的手续来证明，在当今找证明是最难的事，何况又是多年前的事情，早已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再说SH市到渝江市距离数千里地，对于老百姓哪里折腾得起。

所以，双方的矛盾就不断地放大，影响也就大了，信息的传播就广了，这才让赵杰有机会接到了这个电话。

张欣言听出了来龙去脉，原来是因为拆迁引发出来的矛盾，才得以知晓孙建国老家的消息。

她终于可以让孩子们认祖归宗了，但这又要牵扯出新的问题，就是拆迁补偿。她知道因为拆迁很多人发了财，也有很多人因为拆迁搞得亲情尽失，家庭破碎。

赵杰说：“欣言，我的意思是，先不考虑这些问题，因为没有孙建国的死亡证明，他们想要得到拆迁补偿很困难，还是要互相扯皮。不如你去找下国光厂，让他们帮你办相关的证明文件，可能会更顺利。”

张欣言如梦方醒，“对，对，对，我们把这些证明带去上海，也算是让孙建国回家了，还可以解决拆迁难题。到时就让晓勇和晓曼和他们相认。”

第二天，张欣言就来到了国光厂的厂办，说明了来意，厂办领导也非常地重视，通过他们的努力，很快就办好了有关孙建国的相关文件和死亡证明。

这一年的元旦就要到了，张欣言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张大全感慨地说：“该让孙工回家了。”

王苹跟着说：“孩子们也该回家了。”说完就抽泣了起来，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外孙，如果女儿不提及此事，她是真的忘了还有这件事的存在。

张欣言说：“我想在元旦节前去趟上海，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认识一下他的亲人。”

张大全说：“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我和你妈陪你去？”

她说不用，这是自己和孩子们的事，她要当面说给他们听，不管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我都能接受。因为在抚养他们的时候，她就做过这样的决定。只是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她又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她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们。

赵杰想要陪着她一起去，说是两个人在外也好有个照应，但被她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