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了谁都不行
张欣言看到张顺这可爱的一面,笑着说:“顺子,我只是随口说说,别当真。刚才在厂子里,赵杰说在江浙吃过一鸡三吃,但他说不明白,我就让他找个高手来问问,没想到你都把菜做出来了。你可比他厉害多了,你会做,他只会吃。”
张顺被她的话逗乐了。
赵杰也不反驳,就当是个沙包,反正打在身上也不疼。
“要不是我,你还见不到这个名人呐。”赵杰给张顺递了个眼色。
张顺立即秒懂,“是呀,还是家门,签个名吧。”
“你们俩可真贫。”张欣言也没客气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便看到张顺做的笔记,她简单看了看,看到歪歪扭扭的字体,但记录的很详细。她便抓起桌子上的笔,在笔记下面写上漂亮的五个字,“已阅,张欣言。”
来之前,张欣言只是想怎么做好一道用跑山鸡做的菜。现在,她看到张顺的店面,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顺子,你这个店生意很火哟,早就听说井双村有家香珠兔,要不是赵杰同学,我还不知道在这里,还这么近。”
“那就是赵杰同学的错了,这么久也不带你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张顺马上顺着张欣言的话,埋怨赵杰,实则是在开赵杰的玩笑,身边藏着个大美女,居然不带出来给朋友们认识。
张欣言不在意他这么说,她现在满心都是跑山鸡的事。
“这个店开了多久了,开店花了多少钱。”
“耶,要说这个店可开得久了,有好几年了,之前只是个小馆子,卖点小面,豆花,炒菜,都是家常便饭,这不是周边厂子多嘛,很多都是工人吃饭,都快弄成他们的伙食团了。去年五一前才做的这个兔子,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又增加了两个门面来做,这五间门面也是自家的修的不花钱。”
张欣言看出张顺是个很健谈的人,喜欢聊家常,俗话说就是话痨,喜欢说话的那种人,这种人往往是没有什么心机的。
赵杰把话接过来,“欣言,张顺是个倒插门,他老家离我家只有百十公里。这里是他媳妇的产业,没想到被他盘活了。”
“倒插门怎么了,现在这家可是俺说的算。有本事你也来个倒插门,哈哈。”张顺说完还蹬了赵杰一脚,以表达对他的不满。
张欣言看着他俩人的双簧,没有掺和进去,她不关心这个。
“怪不得呢,把生意做的这么好,你这个掌柜的肯定有什么生意窍门吧。”
“我家封琴才是掌柜的,我就是个丘儿。”张顺故意把调门拉高,就是想要自己的老婆听到。当然,这话封琴肯定是听得到的。也许这就是他俩夫妻的相处之道吧。
赵杰在一旁挑起大拇指,直夸他厉害,是个模范好丈夫。
“顺子,我们谈个合作怎么样。”张欣言不想再和他们贫嘴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合作?”张顺没想到张欣言会跟他说合作。
“是的。”张欣言斩钉截铁地说。
“我这个小店怎么合作,帮你卖鸡不现实,自己买肯定是没问题的。”张顺也是很耿直地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合作开馆子。”
这时封琴适时地出现了,又拿来两瓶水,摆在桌子上。
“谈什么合作呢。”封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你来的正好,正和顺子说这事呢。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跑山鸡做出一道招牌菜。”
张欣言还没把话说完,封琴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有了招牌菜了,就是香珠兔,再说一个小店哪能摆得下两个招牌菜呀。”
看来封琴是不想合作的。她们现在的生意很好,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七八桌的客人,好的时候还要提前预约,这个坝子都要摆上七八桌。她开的香珠兔,菜品独到味道好,加上酒水的销售,平均每桌消费都在500元左右,她还清楚地记得最高单桌记录是1283元,当时她豪气地就把零头抹了,收了客人1200元。每天都有个3千到4千的流水账,不是很好的吗,何必再跟他人来分钱呢。她是这样想的,不要把生意搞复杂了,徒增烦恼。
张欣言对餐饮不了解,更不了解江湖菜的门道,一时也没有了好的说辞,略显尴尬。
“嫂子,你误会了。欣言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研究出跑山鸡的招牌菜,我们可以再开一家馆子,跟香珠兔不冲突。”
赵杰看到了张欣言的尴尬,赶快出来打个圆场。张欣言一听,是呀,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倒是被封琴反将了一军。她见赵杰喊她嫂子,也就跟着他一起喊。
“是的呀,嫂子。我养的跑山鸡不是要出栏了吗,就寻思着能不能做出一道菜来。赵杰说在江浙吃过一鸡三吃的做法,就过来找顺子帮忙研究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合作一起做。”张欣言忙着做起了解释,她知道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不怕她知道你的底细,就怕她不知道你的底细的瞎琢磨。
封琴说:“一鸡三吃,张顺之前是做过,但口感一般,没有什么特色,但不知用你的跑山鸡做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这个好说,过两天我抓几只过来,看还需要什么佐料,我们一起带过来,让顺子展示一下手艺。”
“不过话要说回来,我们只是帮你们做道菜,看合你的心意不,但不代表要合作,毕竟我们这个店,顺子有时都忙不过来的。”封琴还是非常谨慎地说。
“这是当然,一个巴掌拍一响的。”张欣言也是爽快地回道。
“我认识你,你可是咱们半边街镇的名人,是咱们妇女创业的带头人,选代表时我还投了你一票呢。”
“嫂子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啦,不都是为了生活嘛。我看你和顺子这日子过和才是红火呐。”
两个女人就这样把话都说开了,聊起了家常。云开雾散过后,两个男人在一旁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顺夫妻很热情,非要他们俩留下来吃晚饭,说是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顺便尝尝馆子的菜。赵杰无所谓,张欣言还是头一次来,倒是对他们的香珠兔有所期待,便欣然答应下来,算是两家人热闹一下。
大年四年级的下半年,孙晓勇和周娇都在面临毕业的抉择。
周娇的毕业方向还是回到家乡,搞她的新闻专业,她已经找到了接收单位。她的毕业论文引起了学校的重视,并推荐到某一全国性刊物上发表,她凭着这份论文被渝江市电视台录用,要求她在8月底前来报告。
孙晓勇在上海财大成绩优异,学校有意保送他继续读研,但他拒绝了,并推荐了他的同学。一是他已找到了一家外资金融机构,二是他要独立,赚钱养护着妹妹,他要供妹妹完成接下来的学业。他还没有走出他的心魔。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苦行僧,默默地承受他不该承受之苦。
社会流行着一句话,“毕业季就是分手季”,这个现象是非常现实也是非常扎心的普遍事实。
这也同样影响着孙晓勇和周娇两人。
虽然两人都来自渝江市,但毕业却未能一起回到家乡。时间会考验两个人的感情,时间久了两个人必将相隔千里,形同陌路。
孙晓曼知道这件事后,少女的情怀一击即溃。
“娇姐,怎么会这样呢。你也在上海找个工作吧,你要是离开上海了,哥哥要多可怜呀。呜呜呜呜。”孙晓曼在电话里哭诉着。
“傻丫头,跟你哥都说好了,让他先在上海发展,把本事学扎实。如果稳定了,到时有机会再回渝江发展。”周娇安慰着孙晓曼,其实她说出这些话,自己的心底都缺乏底气。
“那不行的,你俩一个上海,一个渝江。你这么漂亮,万一哪天你被别人抢走了,我哥怎么办。那不你让我哥跟你回去吧,我劝不了他。”
“你想些什么呢,你是不相信你哥,还是不相信我。你要往好处想,我们都还年轻,先拼下事业,把事业做好了,生活才能稳定下来。”周娇说的很心虚,她确实不知道未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她也很惆怅,很迷茫,也很纠结。其实她也可以留在上海发展,但不回渝江,爸爸怎么办。他仍然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吗,自己曾经说过,要留在他身边的,陪伴着他变老。难道为了爱情就要放弃亲情吗?一向爽朗的她,也陷入两难。
她也曾经试图说服孙晓勇回渝江,他的心结一定要打开,心病终须心药医,不妨勇敢地去面对。这样才能轻松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但孙晓勇却是一意孤行,他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非常感谢张欣言对他和妹妹的养育之恩,他更知道这事跟她没有关系,但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是个心底要强的人,他的爸爸是上海人,却死在渝江。自己现在终于在上海落了地,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感觉爸爸也回到了家一样。
周娇看重他的有情有义,但他这种偏执又令她感到害怕。
自从去年暑假在孙晓曼家度过,她和张欣言的关系完全没有了隔阂,甚至还会偶尔通通电话,了解对方的情况。
她苦恼的时候,尤其是面对孙晓勇的问题无解的时候,她都会打电话给张欣言,希望能够在她那里得到答案。
“张孃孃,你说这该怎么办呢。”周娇在电话里苦恼地说。
“你们的缘分真的是很难得,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有个圆满的结果。你想呐,你们在初中时就认定了彼此,却在陌生的城市再度相逢,这是老天爷给你们定的姻缘呢。”张欣言悠悠地安慰她。
“可是晓勇他就是根木头,又木又硬,怎么劝解都听不进去。我都坚持不下去了。”周娇说着就要哭出声来。
“周娇对不起,这事的起因都怪我,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有把最坏的结果想进去,我也是深陷其中,你要多给晓勇一点时间。多年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我是非常羡慕你的,你的勇气也曾鼓舞过我。对于晓勇的事,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帮他走出困扰他的心魔,那本就不是他该承担的责任。他太要强了,跟他太小就失去双亲有很大的关系,再加上我家的事,难免让他心里产生巨大的抵触情绪。”
“他就是个白眼儿狼,就是养只狼崽子也该养熟了。他还觉得委屈,他凭什么呀,你那么辛苦,忍辱负重的拉扯他兄妹俩多不容易呀。”
张欣言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抽泣声,心情也是无比地沉重。是呀,该说委屈的是我,我的付出得到了什么,我的委屈向谁诉说过,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些都是我自愿承受的,我并没有后悔,也没有到处诉苦,我养育了他们,他们也给予了我快乐,这是我奋斗的源泉。
“周娇,我看好你,你也是有担当的,有责任心的人。晓勇认识你真的是他的福气,如果这份缘分没有结果,我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晓勇哪一天想通了,他还会是那个开心帅气的大男孩的。我也会找机会找他谈谈的,敞开心扉,这也是我的心结。”
“张孃孃,谢谢你,你也开导了我。我们都身在其中,哪能独善其身,少了谁都不行,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要把他捂热了。”
张欣言看着一天天长大的跑山鸡,心情是十分的舒畅。
她在半边街镇的沿途上立了几块醒目的广告牌,图片上成群的跑山鸡在互相地追逐,还有山泉水流过的场景。图片素材都是在养鸡里拍的实景,真实有说服力。上面的广告语写着:跑泉水长大的跑山鸡,还有地址和她留的电话号码。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畅想。
“喂,赵杰,有什么事。”
“欣言,市场上有人在卖跑山鸡了。”
张欣言被赵杰的话惊到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赵杰很快就开车来到了养鸡场,张欣言就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