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可是一表人才的

现在他俩在周天勇书记面前，已没有先前的那般拘谨，说话也活泼了起来。周天勇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通，他觉得这样能够给他带来活力。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已经扶你们上马送一程了，草料就得你们自备了。”

“那您就是我们的开门师父了。”还是李毅反应快。

“那我是师兄耶，你不要跟我争。”

“好了，你们不要在我这里争，该干嘛干嘛去。”周天勇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既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他们为什么争，就打发他们离开。

李毅的舅舅是学府区的副区长侯建跃，专管城建水利消防。他和舅舅的关系很好，平时放假都会在舅舅家呆上一段日子。

周末，李毅来到了舅舅家，他把半边街镇的水库设想讲给侯建跃听。

侯副区长非常对周天勇的设想很感兴趣，就问的比较详细，并让李毅多跟周天勇书记交流，多向他学习，对今后的发展有帮助。

李毅问他认识张欣言吗？侯建跃说，当然认识了，她可是咱们文府区的劳动模范呐，是改革实践的先锋。想当年她可是渝江市第一个承包集体企业的人，还是第一个买断集体企业的人。渝江晚报还专门为她做了一次专访，当时上级部门还下发精神文件学习了她呢。

李毅恍然大悟般感叹，原来她真的是个能人呀。

侯建跃在李毅要离开的时候对他说，让他回去后，见到周天勇时告诉他，自己想过来拜访他并希望他能引见张欣言。侯建跃的目的有三层，一是真的想认识一下张欣言，看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让一个人如此重视。二是隐晦地告诉周天勇，我想结交你，职场上要有自己的人。三是侧面让周天勇知道，李毅是自己的外甥，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照顾李毅。

职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主动俯身邀约，下级自然是极力配合的，就是不主动站队，也不要得罪上级，这是职场上的生存之道。

就这样，周天勇邀请侯副区长前来半边街镇考察工作，详细介绍了镇上水利建设的发展与设想，并向他引见张欣言认识。

侯副区长对张欣言的气质及谈吐大加赞赏，并对她对水库改革举措提出的建议，给了极高的评价，说是就是他们这些天天搞研究的人，都没有她这样的高瞻远瞩和社会担当。如果这个水库能够技改成功，还是希望她能够出面管理，替政府分忧，领导对她的人品和才能是非常放心的。

张欣言感谢周天勇对她的帮助，虽然这个水库的前景不是很好，但为了回报周天勇和侯副区长的重视和信任，她接下了他们的委托。

就这样，镇上的水库又交给了张欣言来管理，虽然说这也算是承包，但这次说的是管理，她代为政府管理，产权仍属于镇政府所有，一切都得把服务战备所需作为第一要务。

前期的安全防护栏已由镇政府解决，水源蓄水基本上由山上流水收集，不收取资源费用，水库的基础设施由镇上负责，平时使用维护由管理者负责，管理者不得对水库库体进行修改，管理时间为10年，自负盈亏，各中细节不表。

水库的经营她也是很快上手，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深夜偷偷摸摸下花篮子的情景。

终于，孙晓曼收到了来自上海复旦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这是老张家又一个大喜事。两年前送走一个大学生，如今又有一个考上了大学。一个家庭出了两个大学生，而且还都是上海的名牌重点大学，真的是让人羡慕嫉妒。周边的人居然还有人在打听，这张欣言是怎么培育他们的，不如让她开个培训班吧。

孙晓勇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回家，但今年的暑假他没有回来。

张欣言问孙晓曼哥哥今年怎么不回来了，之前说不是要回来和老同学聚会吗？

孙晓曼说，前几天和哥哥通过电话，他说学校有安排，暑期要去实习，机会难得，他不想放弃。她想哥哥是不是找了女朋友了，才故意这么说不想回来。

张欣言知道大学生活很丰富，可能学校是有组织学生去实习吧，她说：“曼曼，你老是这样想，是担心哥哥找不到女朋友吗，他可是一表人才的，追他的女孩肯定少不了。”

“是呀，他上初中时就有追他了，看来挺抢手的，嘻嘻。”

“你也非常优秀，上大学了肯定也有不少倾慕你的人。”

“我才不找呢，都说大学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不知那时会有多少人伤心呐！”孙晓曼哀叹地说。

“大学生活是非常多彩的，也是可以创造无限可能的。交男女朋友我不反对也不提倡，像你说的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受到伤害的大都是女孩子。记得有部电影叫《初恋，我们不懂得爱》，也许那也不算是爱情吧，只是相互间的好感和吸引。我们那时的同学据我所知都没成。”

“妈妈，你大学时有人追过你吗？或你有喜欢的人吗？”孙晓曼猎奇地问，好像女孩子天生就对这方面感兴趣似的。

张欣言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呵呵，当年在渝江大学时，我可是我们系上的一枝花，仰慕的人也不少。可我们那个年代，人都很单纯，感情都是压抑着的，哪有现在这么开放。见面说个话都要脸红，还怕别人看见，都是偷偷摸摸地。当时呢，我也有喜欢的人，就是胆子小了点，没有勇气表白。”张欣言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呀，原来妈妈也有这样的感情经历，真是可惜。他是不是很帅，像哥哥那样帅。”

“帅那是肯定的，不过我们那时对帅的理解和你们可不一样，帅那可是才华和能力。有才华的男同学总是不缺乏女生青睐的。曼曼，你上了大学可要把精力放在学业上，不要当小迷妹，自己有本事在手比什么都强。

所以我建议你大学第一年，不，前两年都要专心学习，不要处男朋友，那时的你肯定和现在的你在思想境界上肯定有了本质的区别，你能更好地判断你想要的，和你要期待的目标。爱情是美好的，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个人，我也不反对，但最后的底线一定要守住。”张欣言语重心长地说。

“妈，你这是说到哪里了，都说了不交男朋友，我要陪你一辈子。”孙晓曼搂着张欣言的脖子撒娇地说。

“好了，好了，我哪能拴住你一辈子呢。妈妈这是叮嘱你，儿行千里母担忧，出门在外凡事都要自己小心行事，有事要和哥哥商量着来。哎，本来，这次是要等你哥哥回来，我还想着送你们俩一起去学校呢。一下子送两个大学生，多光荣，多幸福啊！”

她还说起当年送孙晓勇上大学的情景，眼神充满着幸福和期待，那年多风光多热闹呀。是她和外公一起送的哥哥去的上海，那时外婆身体不好，孙晓曼则留在家里看家和照看外婆。

最终，张欣言还是没能送孙晓曼去学校，因为这时正是水库运行的初期，很多事情得要她亲自督导才行。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正在办，就是寻找孙晓勇兄妹的亲属。由于时代的变迁，沈梅的家乡在偏远山村，已经无法联系到了；孙建国的家乡在上海，20年的光阴，足以改变一座城，城市的发展，已经把原来的痕迹几乎消灭殆尽，他的家人经过搬迁辗转，在人海茫茫中已是无法寻踪。

她不放心孙晓曼一个人去大学报到，这可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她便找到师兄赵杰，因为生意上的需要，他会经常出差有经验，就让他替自己去送，她心里才放心。

自从张欣言买下供销社后，又开起了幼儿园，手头上便有了闲钱。赵杰在外面开了家工厂，名字叫“天马机械厂”，专门为当地摩托车大厂做零配件加工。赵杰为了扩大生产，便拉张欣言进来入股，实际上是帮她多赚点钱。她只做为投资人，不参与企业的生产管理，年终只需审查一下账目分红即可。

赵杰让张欣言这段时间多去下工厂盯着生产，因为她交给了赵杰一个任务，让他去一趟上海的长寿路，打听一下孙建国家的消息。上一次自己和父亲去的时候曾经也去过一次，但是无功而返。

孙晓勇终归是没有在这个暑期回来，但他答应在机场接她。

孙晓曼第一次来到这个东方大都市，眼睛里看到的都是惊奇，心里充满着对这座城市的期待。

赵杰不负使命安全把孙晓曼送到上海，去了他们的校园游览了一番后，顺利返回渝江市。

现在家中就只有张欣言一个人了，赵杰为了不让人说闲话，不方便再去她家里，他就去约了时间去勇曼超市找她。

赵杰简单说了一下孙晓勇兄妹的情况，一切都安好，请她放心。讲了他在上海的一些见闻，大开了眼界。又说到了他去过了PT区的长寿路。现在上海的变化实日新月异，到处都是在搞建设搞拆迁，有些地方已不复存在，人口流动也大，要想找一个人的信息实在太难了。他找了当地派出所，还有街道办事处，可能自己是外地人的缘故，要想通过当地部门找人是比较麻烦的，还有语言沟通上的不畅，感觉他们都不是很热心。

经过多方打听，赵杰终于打听到了一些信息，就是当时涉及拆迁问题，了解到确实有一家姓孙的人家，家里有个孩子去了外地工作，但一直没有回来过，具体是去了哪里工作就不清楚。由于他们人手有限，涉及的人口多，地址变化又大，排查起来不容易，就留下了电话，说是有什么新线索会联系他。他也不知道，工作人员是否是真心诚意的，还是在敷衍他，他也只能这样，离开了上海。

张欣言听完赵杰的讲述，眉头紧锁，难道孩子们的亲人就真的找不到了吗？

张欣言的内心是矛盾的，她希望他们能够认祖归宗，找到自己的根，但是她又怕，由此就失去了他们的爱。

赵杰理解她的情感，她在感情上是内敛的，在亲情上是无私的。她至今都没有接受他的感情，很大原因是因为孙晓勇兄妹俩，这是她的心结。他想也许他们哪一天离开了她，就是她接受自己的时候吧。他愿意等，无怨无悔地守在她的身边。

“对了，我在上海好像看到了刘浪。”赵杰突然地说。

张欣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人家是去上海旅游吧。慢着，怎么是好像看到了？”

“那天，我和晓曼到达上海是晓勇接的机，他先把我们接到了他的学校，还带我们参观了他的学校。中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刘浪你在哪”，我以为他说的是他的同学，当时没在意。但在晓勇带我们去学校食堂吃饭时，我看到了一个人，他在食堂外面好像是找人，那个人很像刘浪。”

“刘浪，他怎么会和晓勇在一起呢，难道他们同学都约到上海聚会了，这不对，这帮孩子都没出过远门，又没有钱，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张欣言疑惑地说。

她一时无法想出刘浪找晓勇的理由。

赵杰说，当天晓勇接他们时，总是有点神神秘秘的，更像是鬼鬼祟祟，还躲着他们接电话。当时赵杰以为是他接电话怕打扰别人，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他感觉出他的不安和焦躁。

张欣言想起孙晓曼帮他要刘浪电话的事，她猛然醒悟。她对赵杰说出此事，还说近段时间孙晓勇总是怪怪的，这个暑假都没有回来。她说是不是晓勇知道当年的事了，是他的爸爸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而死，他的心里难过，不想面对自己。

赵杰说，这件事当时自己也在场，事发突然，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要说是孙建国救了师父，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因为当时师父也是冲上前去挡那件设备的，只是他挡在了师父前面，他没救过来，师父的腿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来厂领导也是要给师父颁发奖状的，被他拒绝了，他担心如果他也得奖了，怕淡化了孙建国的评烈士的资格，厂领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真的当得起烈士这个称号，当时那情景我们是吓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