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J委李默白表示自己要发言，他清了清嗓子说：“平时的Z府工作会议我参加的少，有些事情不好做出评判。但就刚才大家所言，我对该项目还是有着自己的看法，仅供参考。一是，她承包水库才几个月的时间，水库可能还没有搞明白吧。二是，她一不是农民出身，二没有养鸡经验，她为什么要碰她并不在行的领域呐？所以，我认为，她这是巧立名目，实则是为了那片荒山。”
J委出身的李默白说话爱总结个层次感，以彰显他的说话水平。至于水平有多高，他不知道，但他就喜欢这种被注重的感觉。所以，他在蒋先良捅破窗户纸后又加重了一下效果。
蒋先良又补充说：“如果她觉得养鸡项目可行，我们肯定没有意见，那是她个人的事，但要想打镇政府的主意，那可不行，就是在规划上也说不过。”
周天勇听明白了，就是不想给张欣言批条嘛。
“哎，哎，你们说话怎么都不带名字呢，她她她的，她是谁呀，你们是对她有意见吗？”周天勇半温半怒地说。
王涛赶忙回复道：“周书记，她是张欣言，资料上写着呢。”
周天勇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是她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说话时还是把主角的名字带上，就怕说了半天针对的是谁都不知道。”
周天勇话里有话，他知道这些人是相互通了气的，故意在针对张欣言。他只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针对她。
赵又廷把话接了过来，“周书记，下午的讨论会主要就是针对张欣言的养鸡项目，对，是养跑山鸡项目。大家也是畅所欲言，有不同意见不正说明咱们镇府办的工作是民主的不是吗？”
周天勇看着他的表演，没有理会。没错，这是他们镇府办的日常工作，今天请自己来都提前说了是观摩的，就是要封住他的嘴。
接下来，赵又廷又点明了几个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阵营自然就分成了两派。
赵又廷做了会议总结，大体意思就是，这次会议开的非常成功，很久没有见到同志们能够畅所欲言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且都是实事求是地从事实出发，从大局观出发，出发点都是好的，有利于Z府，有利于个人的得失。但是对项目上却提及不多，就是简单说了句同志们在针对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上分歧较大，承包荒山对总体规划上有着重大影响。
所以，这个会议的指向就是，养鸡可以，场地自己想办法，批荒山没门。
张欣言早就有预感，承包荒山不会那么容易批准的，所以，她交上去的这份计划书，并不是最终的版本。它只是一个概括性的文件，并没有涉及营销策略，这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
她心态平和，心里想着没事的，要想做成一件事，总是要遇到挫折的，也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既然这份计划书不能成行，那就把计划做的更详细吧。
上海财经大学的校园内，广播站正播放着欢愉的歌曲《快乐崇拜》，把整个校园烘托出青春的气息。
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
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放下了包袱的请跟我来
传开去建立个快乐的时代。。。。。。
周娇挽着孙晓勇的胳膊，享受着快乐崇拜的旋律，嘴里也轻轻地哼着。
孙晓勇说：“你唱走调了。”
周娇停下来问：“哪句，这首歌可是我最喜欢的，不可能跑调的。”
“第一句就跑了。”
“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可能是你没有放开嗓子唱，憋着唱容易跑调。”孙晓勇一本正经地说。
周娇难得看到孙晓勇开玩笑，尤其是春节过后总是闷闷不乐的，像有什么心事。她也曾试探地问过他，他只是抱以苦涩的笑，默而不答。
“周娇你的腿还痛吗，我们坐一会吧。”孙晓勇关心地征询着周娇。
“早就不痛了，不过走久了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们走到最近的一条长条椅坐了下来。
周娇说：“真巧，上次被撞好像就是这里样。”说完她还环顾四周到处张望，好象要发现什么似的。
“是这里，被抓的那个人当时就摔在那里，看，那个印子还在呢。”孙晓勇说。“还好当时你反应快。后来那个王瑶还来找过你麻烦吗？”
“她敢，我再把她丢进局子里去。”
周娇就是这样的性格，看不惯的就会说两句，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绕来绕去地说话，她感觉很累，不爽快。这都是受她的爸爸周天勇的影响。
“这次春节回家，我看到了一个人，她很像救我的那个人。”周娇突然想起这件事。
“这么巧嘛，人家飘洋过海来救你，你又飘洋过海找到了她。”
“是真的，我去找我爸，看到办公室有个女的正在汇报工作，当时就觉得眼熟，可她好像并不认识我，对我还很冷淡，不，应该是不友好。”周娇说到“她”的时候，脸上泛着不悦地表情。
“你爸是书记，找他汇报工作不是很正常吗，她又不认识你，也没必要讨好你吧。所以，你也别往心里去。”孙晓勇说着宽慰她的话。
“可她真的很像，当时就是太乱了，没仔细看看她的样子，可她为什么要悄悄地走了呢。做好事难道不留名吗，问了旁边的人她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也都说不认识不知道。成了谜团了。”
“也许人家就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呢，不想被外人道也。何况这也不算是救人吧。”孙晓勇把这件事说的很轻巧，认为这只是一起蓄意报复，没那么严重。
周娇不满孙晓勇的说法，“这还不算救人？车骑的那么快，还是两个人，要不是她喊一声提醒我，我可能就坐轮椅了。你看那道摔倒的痕迹，不知骑的有多快。就是她把这个人拉倒了，我看到她的手都流血了。”
“是吗？”
孙晓勇想起当天妹妹送完妈妈后，打电话给他，说妈妈已离开上海了，但她看到妈妈的手受伤了，拎行李都费劲。
“她受伤严重吗？”孙晓勇想起了张欣言，便关心地问。
“我哪里知道，她不是一声不吭地走了吗。”
孙晓勇现在还是沦陷在矛盾当中，他放不下心中的那道坎，他也知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这件事跟张欣言没有关系。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感情，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以前还能偶尔地喊张欣言“妈妈”，现在他却还她的名字都叫不出口，不是怨恨，而是心里的两个我在纠结，在挣扎。
“她可能是生活在附近的人吧，也许还会遇到的，到时我们好好谢谢她。”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静静地听着校园广播站播放的青春旋律。
“你现在实习的那家公司听说要上市了，你有机会留下来吗？”周娇问孙晓勇。
“目前还不确定，现在正在做财务审计，进行下一轮的股东扩容，具体能不能上市还说不准。这家公司不是国有证券公司，我还在看是选择银行还是证券，最好国企背景的。”
“现在你们财经大学金融系的毕业生非常抢手，不愁找不到工作，听说都是单位提前预定好的。还有很多外企都来抢人，那你就没想过进外企工作吗？”
“没想过。听说进外企都要起个英文名，在中国叫什么洋名字，我不喜欢。”
“呦，蛮有中国心的嘛，不过我支持。我也是听不惯，明明是中国人非要起个洋名字，听起就别扭。”周娇在这方面和孙晓勇是保持着非常的一致性。
“不光这个，在外企工作升职空间不大，重要岗位基本上都被老外霸占着，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成绩都是他们的，还没有话语权。”
“是的呢，我们系有个学姐，就是在外企上班，虽然工资拿的高，拼死拼活的辛苦了几年，业绩做到第一，本可以升个业务总监，结果还是被总部空降来了一个富二代，看来老外也有官僚主义。”
校园内微风拂过，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洒在孙晓勇和周娇的身上。
“那你是想回渝江发展还是想留在上海呢。”周娇突然话风一转。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不过现在还早，下半年就大四了，那时再动这个脑筋吧。你想过吗”孙晓勇反问着周娇。
“我也没想好，但大概率是回渝江，因为我爸在家等着我呢。他真可怜，这么多年还是单身一人，我要养他一辈子。”周娇动情地回答。
孙晓勇被她的话所打动，把她搂进怀里。他何尝不想回渝江呀，那里是生育他的故乡，有养育他的妈妈和外公外婆。他很羡慕周娇，无忧无虑，任性随意，能跟随自己的想法做事，没有那么顾虑。
“这段时间没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吗，还是他太忙没遇到合适的人，也有可能是在等着你成家后，再考虑自己的事吧。”
“忙是肯定的，但我看他是不想找，之前家里和他的战友都给他介绍过，都没成。谁知道是不是诚心地不配合，我看那个女的就挺不错，人年轻又漂亮还有学问。如果对我好点呢，我会让我爸去追她的。”
“你爸是军人出身，孤独对于他来说，就像他的朋友一样。它可以用于疗伤，也可以孤芳自赏。一切都随缘吧。”孙晓勇对周娇说，仿佛就像说着自己一样。
“你这感慨有点诗人的味道。还记得初三时，语文老师给我们分享了一个同学的作文，名字叫《故乡的清明洞》。把家乡的竹子写的很传神，老师都写了评语。”
“评语是“你写的家乡真的那么美好吗”。孙晓勇接过她的话说。
“原来是这句呀。你知道吗，我就是因为这篇作文才认识你的。”周娇说完仰着头望着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天马机械厂建在北溪村，离半边街镇不远。最近厂子里进了几台数控机床，赵杰邀请张欣言来参观一下。在他的办公室里，张欣言接到了孙晓曼打来的电话。
“喂，妈妈，我告诉你一下天大的好消息。”张欣言还没来得及搭话，电话那端就传来孙晓曼噼里啪啦的声音。
张欣言笑着说：“曼曼，慢慢说，大姑娘了还是要稳重一点。说吧，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能让你兴奋成这样。”她暗示赵杰是孙晓曼来的电话，让他等一下再说自己的事。
“我们在上海有房子了。”从话筒里可以听出来孙晓曼是多么的高兴，是呀，在大上海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呀。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多大面积，几室几厅，房子在哪里，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接房呢。”张欣言听着也没很高兴，在电话里问了很多。
孙晓曼就把这套房子的大致情况讲给她听。他们分得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有60多平米，具体位置楼层朝向她也说不上来，说是政府提前就在苏州河的对岸修好了，是公园式的小区，还是电梯房，还要等两个月验收后，就可以看房了。另外政府还奖励了他们十万元安置费。
张欣言听着孙晓曼欢愉地说着，她的泪水却不知不觉地溢出了眼眶。她真的是为他们高兴，上海也是他们的家乡，有了房子，就象树有了根，风筝有了线，游子有了憩身之所。同时，她也为自己感伤，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真的就悄悄地长大了，慢慢地离开了自己。往日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清冷的四壁。
赵杰见她哭了，他明白她的心情，他没有劝她，给她倒上了一杯水，又拿了一包纸巾放在了她的面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长袖外衣已基本上穿不住了。
超市经营由她的嫂子李倩打理，管理的也是井井有条，生意兴隆。她拿出20%的股份分给哥嫂，感谢当时他们的解囊相助。小太阳幼儿园是她外聘的一名有经验的青年老师负责，经过几年的磨合，也是越做越好，在半边街镇上算是小有名气。张欣言也拿出20%的股份给了她。投资的工厂也不用她来管理，全权由赵杰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