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不值当的

20分钟后，张欣言来到了会议室。当她见到有这么多人在等她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慌张的，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里面居然有区长还有扬名集团的郑董事长。扬名集团她当然是知道的，渝江市著名的企业，而且创始人郑扬名还有着非常传奇的故事，令她敬佩。

还是经过一番的简单介绍，周永建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张欣言。这个位置靠近领导席，与企业代表面对面。

张欣言看着对面坐着的老者，她知道他就是扬名集团的董事长郑扬名，她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他。今天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心情是既紧张，又激动。

侯区长先打破沉寂，“张欣言同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但这次我们是慕名而来的，郑董事长说是要亲自来见下你，要和你谈下项目的合作。”

在来的路上，工作人员就把这件事简单地给她讲述了，她也很惊奇，扬名集团为什么会找她谈合作，这个项目应该很难符合大集团的发展战略吧。

张欣言谦虚地说：“多谢区长的关心，还劳烦郑董事长亲自来访，实属不该，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才是。”

郑扬名哈哈哈哈地笑着说：“张总客气了，今天我们前来是慕名而来，也是冒昧而来。听说你有一个《喝泉水的跑山鸡》的项目，我们集团是非常感兴趣的，有意和你洽谈此事。”

张欣言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诧异，这么幸运的事，难道她一点都不激动，不动心？

“感谢郑董事长的认可和诚意。这个项目是针对我们半边街镇的实际情况而设计的，我是人大代表，有义务协助镇领导，带动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所以，这个项目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可能不符合扬名集团的战略目标吧。”

张欣言说的很有技巧，摆出了她是人大代表的身份，说这个项目是专门为半边街镇而设计的，能为L导排忧解难，又能带动周边农户致富。她把调子起的有点高。现场区领导和投资人都在，她说出这话，让那些故意阻挠她的人无话可说，他们可不敢忤逆大L导的意愿，这可是民生项目呀，谁敢故意使坏那就是作S。

同时，她表示这个项目的局限性，没有主动迎合扬名集团的橄榄枝，把地位摆的和他们一样高，一是让他们知道这个项目不一定非你不可，她要占有主动权；二是表明这个项目是民生项目，定位比较高，也许可以得到扬名集团的支持和帮助。

郑扬名又哈哈地笑起来，“张总的助农情怀，目标远大，也正是我们扬名集团的宗旨啊。想当初，我也是从一个三个人的小作坊开始的。项目不嫌大小，只要有利于市场发展，有利于创造价值，有利于增加就业机会，就是好项目。

所以，今天特意前来向张总请教，你对《喝泉水的跑山鸡》这个项目有什么具体的前景展望和规划。”

郑扬名说的也很谦虚，他是农民出身的企业家，身上没有暴发户咄咄逼人逼人的气势，反而是表现出谦逊的态度，把姿态放的很低。

“其实这就是一般的养鸡项目，无非是冠以了无公害，绿色食品的标签，其他的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块地，让鸡能够跑起来就可以，没有什么高深的科技含量的。”

众人听到张欣言如此的言词，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不一。

赵又廷心底在想，张欣言你这是大好的前程不珍惜呀，自己在玩毁灭，正好如了我的愿。

周天勇眉头皱起，她这是怎么了，别人巴不得的机会，你怎么还往外推呢。

李默白犯起嘀咕，难道她不想承包荒山了吗，她在搞什么鬼？

侯建跃心里有些不爽，我千辛万苦地把人给你请过来，你不领情，也不能让人难堪呀。

郑扬名在想，你是在和我玩策略吗，这么小的项目，哪有什么策略可言，呵呵。

这时扬名集团企划部经理覃敏发声了：“张总，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养鸡项目，你有必要投稿吗，而且还获得了二等奖，这可以市级的奖项，我想评委专家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覃敏是郑扬名的外甥女，大学毕业后就来到扬名集团，经过多年的磨炼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很是得到郑扬名的赏识。

张欣言不可能把周永建帮她投稿的事说出来，如果把他说出来，将让他很难在镇府办呆下去。

“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没想到居然能够得到专家的重视，这真要感谢他们了。”

“你的意思是专家评委，有眼无珠，或者是能力低下。”

“这是你说的，但我相信他们的眼光和评判标准。”

两个女人唇枪舌战，火药味十足，互不相让。在场的众人没有人参与她们的语言互殴，怕伤及自身。

覃敏其实是不看好这个项目的，正如张欣言所言，这个项目的局限性，扬名集团规模庞大，为了这个项目动用资源，是不值当的。

但她哪能理解郑扬名的想法。

这是学府区区长亲自找上门的项目，这是对扬名集团的重视，是一次搞好政商关系的时机。这个项目不大，但这是扬名集团进驻学府区的良好机会，将会得到很大的政策优惠。再是，他是农民企业家，他有助农的情怀，一个既有名，又有利的事，他为什么不做呢。

扬名集团总经理李浩看到这个局面，覃敏已处于下风，便伸手压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再说话。

“张总你好，我是李浩，扬名集团的总经理。郑董事长看到这个项目后非常感兴趣，在侯区长的引荐下来到这里，就是想为半边街镇的发展尽微薄之力。张总的这个项目就很有创意，我们看重的是，健康，环保，绿色无公害的精细化养殖，同时也相信它的前景和发展趋势。”

张欣言见李浩总经理说的还是见情见理，不像覃敏那样强势，便收起防备的架势。

“李总，看来你们也是做了研究的。没错，这个项目做的就是精细化，无公害。吃的是粮食，喝的是泉水，自由活动的跑山鸡是它的卖点。这就是有别于吃饲料长大的圈养鸡的地方，品质高提高了，价格也就高于饲料鸡，所以，注定它的受众就发生了变化。”

侯建跃，周天勇，赵又廷等一众Z府官员，现在只能充当观众，静听着企业家之间的对话。

郑扬名董事长把门打开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了下面的人来处理，他也成了作壁上观。李浩已跟随他多年，他相信李浩的能力。

“是的，现在G家对食品的安全非常重视，消费更注重商品的品质和安全。张总这边的销售渠道方便沟通一下吗？”李浩认同张欣言的观点，便更深层次地往下交流。

“销售渠道肯定是有的，刚才我说过这个项目是针对我们半边街镇的，是有局限性。因为前期是摸索阶段，规模肯定不会太大，市场验证后才会向周边的村民进行推广，形成以点带面，或者进行大规模地开发。”

李浩露出赞赏的目光。

“张总，这个项目你们目前已经在开展了吗，场地在哪里，规模有多大。遇到的问题是什么？”

张欣言听到李浩一串的问题，心底泛起无限的惆怅。

“说起来真是很惭愧，春节过后就开始在推动了，可是现在并没有任何进展。”她说完这段话，环顾了一下在座的领导。

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了谁，只是一扫而过。虽然她并没有说出是什么原因，但让在座的干部如坐针毡。

侯建跃听出了张欣言的话外之音，他看向周天勇和赵又廷。

周天勇当即回复：“噢，这件事我知道，当时赵镇长还邀请我来参加镇府办的工作会议。几个月前的事了。”周天勇适时地又补上了一刀。他是镇官员，统管大局，但不便干涉镇府办的日常工作，所以当时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建议，这也是赵又廷为什么请他来参会的目的。

“赵镇长，你来说说。”侯建跃面无表情地对赵又廷说。

赵又廷又一次被架在火上烤，心底骂道“好你个周天勇，又在落井下石，总有一天你会栽到我手上的。”

赵又廷说：“侯区长是这样的，节后我们接到这个项目时，就做了针对性的班子讨论，当时觉得时机还不成熟，就暂时搁置了。”

侯建跃不留情面地说：“那你说说哪里不成熟了，你们这个镇府办都有哪些高见。”

赵又廷额头已渗出些许虚汗，他本能地抬手在额头上擦了一把。

“侯区长，她不是才承包了水库吗，镇府办工作会议上觉得她再搞这个养鸡项目，怕她精力不足，到时两面都受到影响。”赵又廷没有把张欣言承包荒山的述求说出来，这肯定是不能说的。

侯建跃“啪”地一声，拍的桌子叮当响。

“她，她是谁。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吗？你这是咸吃萝卜蛋操心。”

侯建跃转身对王记者说：“你把这些都记录好，这个现场办公会真是有意义呀。”

然后又对张欣言说：“张欣言同志，今天我们就来个现场办公，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大胆说出来。”

张欣言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实情。此时赵又廷说话了。

“欣言同志，上次讨论你的项目时，确实因主观意识对你的项目产生了分歧，后来周永建主任也给我们做了说明，如果场地能够解决还是可以实施的。这事已交由规划办的蒋先良同志再处理了。”赵又廷反应很快，马上把问题甩给了规划办主任蒋先良。

蒋先良正在听着赵镇长的陈述，没想到赵又廷把问题转给了自己，神情顿时尴尬地看着赵又廷。还好他是长期沉浸在G场的，头脑灵活善于左右逢缘，只是瞬间的迟疑就反应过来赵又廷的用意。

“是的侯区长，这个项目赵镇长也是很重视的，我们规划办正在帮张欣言同志寻找适合的场地，目前初步选址是在水库与山底之间的一片灌木丛。由于最近一直忙工业园区的事情，就给耽搁了。”

蒋先良说的有根有据的，没有任何毛病。这主要源于王涛近期找过他谈过此事，含蓄地说镇长正在找人，准备把张欣言的这个项目抢过来。赵又廷听后也是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周永建听的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当时只是说明一下项目的优势。

说起承包荒山的应该是李毅才对。

其他镇领导被他们的这一顿骚操作，弄的是晕头转向。这是怎么回事，这和当初的决意完全不一样啊。

周天勇看在眼里，暗自感叹他们道貌岸然的权衡之术。他没有拆穿他们，就当看了一出戏，结果是好的，就皆大欢喜吧。

最吃惊的当然是张欣言，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产生如此般的效果。侯区长的一句话就能让镇长彻底改变之前的态度，这威力也是她没有料到的。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侯建跃问张欣言，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她项目没有进展的。张欣言在这种场合下自然不能埋怨镇府当时的决策。

她说：“是的侯区长，当时计划要承包那片荒山的，可能是各位领导一时忙，把这件事搞忘了吧。”张欣言还是给他们留了点情面，说的比较含蓄，毕竟今后还是要打交道的。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侯建跃又问向蒋先良，“蒋主任你是负责规划的，现在场地的规划结果是怎么样的。”

蒋先良不好当场去问赵又廷，只有硬着头皮接招，“侯区长，根据这个项目的规模，前期预计需要50亩，租期30年，荒山每年的承包费用是每亩300元。”这是他和王涛商量过的，所以他能很快地说出答案。

赵又廷和王涛听到蒋先良把他们商量的方案说了，眼睛直冒金星，差点能晕在桌子上。这个蠢货，这明明是给自己人做的方案，你不会变动一下吗。原来，张欣言的计划是承包20亩，5年的租期先探个路，而且承包荒山的费用一般都是在每亩500元左右一年，是参考当年亩产苞谷的市场价来估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