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说说你的秘密
“她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借你可以找她去。”孙晓勇顿时激动起来,对徐美凤吼着说。
“晓勇,你怎么能这样跟你三婶说话呢。”孙建设不满孙晓勇这样对自己老婆说话的态度。
“还想让我怎么样,我要笑着说吗,求着你们说吗。我没有钱,再说孙阳要交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妈不是做生意,给了你很多钱吗?”
“你们可以走了,我这里还有工人在,不要耽误他们施工。”说完就把孙建设夫妇往外推。他现在像是着了心魔,不想提及有关张欣言任何事。
周娇来到半边街当天的下午,天空中的乌云终于托不住积蓄已久的水分,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雨连续下了两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娇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天天和孙晓曼腻在家里,睡觉、聊天、唱歌、画画,偶尔冒着雨去菜市场买菜,尽享这雨中即景。女孩的秘密只有女孩知道,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话说不完。她们就这样无忧无虑,尽情地享受着生活。
张欣言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平时一个人在家时,都是随便凑合一下,或者去父母家蹭一顿。但她现在却能吃到现成的饭了,而且花样还多,都是两个女孩子琢磨出来的,她也喜欢她们做出来的饭。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是她们做的。
张欣言与周娇仍然是不冷不热地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但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谁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相安无事就好。
孙晓曼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就以为她们是认识很久的两个人而已,各忙各的,互不干涉。这个表象都已给了她一个错觉,好像她俩就是一对婆媳一样。
因为下雨,张欣言这几天回来的都比平时要早些,也许是因为孙晓曼回来了,她更眷顾这个家了。而且孙晓勇的女朋友也来了,虽然她有意地和周娇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她并不反感她的存在。
今天的晚饭又是一桌子菜,荤素都有,还有一个杂鱼汤。
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就像三个姐妹,只是张欣言要黑瘦一点,毕竟她还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女生呀,平时没有刻意保养,但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貌。
饭桌上又响起孙晓曼欢快的声音,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烦恼过。
“妈妈,你点评一下,哪个菜好吃,哪个菜是我做的,哪个菜是娇姐做的。”
张欣言装模作样地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偶尔皱着额头,偶尔挑一下眼角,好像非常认真地品味着。
“有的菜咸了点,有的菜淡了点,这道菜还有点糊,那道菜不是炒是煮熟的吧。但总体来说都还可以下口,不影响饥饿的人的食欲。”张欣言一通评论,并没有点名具体是哪道菜,也没猜是谁做的。
“还不动嘴,一会都被我吃完了。”
两个女孩没有一点矜持感地样子,后知后觉地拿起筷子,伸向盘中的菜。
“嗯,这个汤味道不错。”张欣言喝了一口杂鱼汤,给出了满意的评分。
“张孃孃,这个汤是我做的。晓勇经常说起你做的杂鱼汤很好喝,今天就尝试着他说的方法,如法炮制的,没想到是得了你真传了。”周娇笑吟吟地说。
周娇说的很隐晦也很巧妙。一是表明了身份,她跟孙晓勇很熟,是那种很熟的关系。二是她做的汤和张欣言的汤都是一样的好喝,象是婆媳间在争抢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老公一样。
当然,还没长醒的孙晓曼肯定不会想到这些的。
“晓勇,真的是这样说的吗?”张欣言生怕自己听错了,反问着周娇。
“是的,他说上高中时每次回家,你都会给他做杂鱼汤,说是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汤。”
张欣言此时泪水溢出,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是的,她真的想儿子了,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虽然孙晓勇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精心养大的,她为他付出了所有情感和精力。她想到过告诉他们真相后的结果,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痛苦难耐,刻骨铭心。
两个女孩被张欣言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妈妈,你怎么了?”
“张孃孃,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张欣言沉寂在自己的感情旋涡里,听到有人在叫她,在她抬头的瞬间,两串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从她的脸庞滑落。她的脸很美,但两行泪水看得更让人心痛。
张欣言这才意识到竟然有眼泪流出,“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无故地流眼泪,是不是看电视看多了。”她慌忙地找着借口。
电视中正播放着渝江新闻,报道说嘉陵江上游地区近期暴雨频频,局部地区已经被淹,个别地区有发生滑坡和泥石流的风险,要求各级单位做好防汛防灾和灾后的应急准备。
播音员的声音深厚有力,紧张又带着急促,把当前的汛情如实地报道出来,让观众看着都十分的紧张的揪心。
突然,张欣言的手机响了起来,非常地刺耳。
“喂,是张老师吗,我是镇上的联络员,书记让我通知你快来水库。”电话里传来紧张而急促的声音。
张欣言没有问为什么,挂断电话,走向门口,穿上雨衣,拿起手电。
“你们两个哪都不要去,就在家呆着,注意安全。”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房门关闭,一声炸雷在天空爆响,两个女孩尖叫地抱在一起。
漆黑的夜晚,瓢泼的大雨,轰隆的雷声,刺眼的闪电。
一道摇晃的光亮在夜路上闪烁着。张欣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前行。
“曼曼,你妈刚才真飒。”周娇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来后说。
“本来就是,在半边街这条街没人敢欺负我们,放在古代她就是将军。”孙晓曼骄傲地回复周娇。
“这么黑的天,又打雷又下雨的,不安全,要不我们也去陪她去。”
“不行,我妈说了不让我们出去,去了也是给她乱。不行,我给赵师叔打个电话。”
说完,孙晓曼就掏出手机,翻找赵杰的电话。
“师叔,你在哪呀,我妈刚才出去了,去的是水库,刚才镇上来电话让她过来。我们在家呢,她不让我们出去。好的,我们不出去,麻烦你了师叔。”孙晓曼挂断了电话,心情才平复下来。
“师叔,这个赵师叔是谁,你给我说说。”周娇好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追问着孙晓曼。
“你怎么这么八卦,这是人家的私事。”孙晓曼不愿意把赵杰和妈妈的事说出来。
“这哪里是私事,这是咱家的事,你快说说这个赵师叔是怎么回事。”周娇纠缠着孙晓曼,都把自己说成一家人了。
孙晓曼心思浅,听到周娇说是咱家的事,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认为哥哥和她的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自家的事就跟自家人说说也无妨。
她告诉周娇,赵师叔全名叫赵杰,是外公的徒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妈妈就叫他师兄,自己呢就叫他师叔,可哥哥却叫他赵叔叔。当初我们生活困难时,赵师叔就经常帮助我们,现在也是。虽然我们那时还小,也看得出来,他是喜欢妈妈的。后来他结婚了,生了个女孩,后来又离婚了,说是老婆老是怀疑他外面有人,后来赵师叔受不了了就净身出户,孩子房子都没要。
周娇听到这里,感觉还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就督促孙晓曼别老说赵师叔了,说说他们俩的事。
孙晓曼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个八卦呐。先说好,今天你洗碗。”
“没问题,明天的碗我也包了。”
“那也不行,作为交换,你也要说说你的秘密。”
“没问题。”周娇爽朗地答应了。
孙晓曼接着说起赵杰和张欣言的事。
自从妈妈经营起超市之后,一家人的生活慢慢好转了起来,妈妈还办起了幼儿园,后来又在赵师叔的工厂里投了点钱,妈妈说这是你赵师叔帮着咱们呢。他们的事很微妙,我们都看在眼里,外公外婆都是很支持他们俩在一起的,但妈妈却什么也不说,不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反正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相敬如宾,谁也没越雷池半步。
要是平时家里有事,妈妈脱不开身,妈妈就会叫师叔帮忙,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当时去上海上大学时就是赵师叔送她去的。
周娇望着孙晓曼说:“继续说呀。”
孙晓曼摊开双手说:“没了,说完了。”
“不会吧,你说的这点信息只够洗今天的碗的。”周娇不满地说,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内容,不够劲爆,不够刺激,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简直太平淡无奇了。
“这可是你说好的,不许耍赖。”
“这下可亏大了。”
“我妈跟赵师叔真的很简单的,一个默默守候,一个默默坚守。可能是因为我和哥哥吧,也许我们到了都能自已独立那一天,她才能解放自己吧。”孙晓曼哀怨地说。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天真无邪的孙晓曼,其实还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他们的不容易,苦行僧般的相守,相互扶持着行走。
“你哥不回家是不是跟赵师叔有关,最近他总是闷闷不乐的。”
“哎,不是的。这是家里的事,不好说的,你还是去问我哥吧。”孙晓曼又把问题甩给了孙晓勇。
“我要是能从他嘴里知道,我还用问你嘛,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个闷葫芦。”周娇说起孙晓勇就很生气,“他就没把我自家人。”说完,周娇就抓住孙晓曼的手,又说:“晓曼,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孙晓曼哪经得起周娇这么一说,她把问题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意思是你不说就没有把她当成自家人。
孙晓曼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拉起周娇回到了卧室。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和任何人说,尤其是我哥和我妈,让他们知道了我就没活路了。”孙晓曼神神秘秘地说。
“我是你姐,说吧。”周娇安慰着说。
“其实我妈妈不是我们的亲妈妈。我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是她收养了我们。”说到这里,孙晓曼的眼泪就禁不住地往下流,女孩子毕竟还是感情脆弱,说到伤心的事就控制不住泪水。
周娇早就猜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原委曲折。她现在把面前的小姑娘弄哭了,让她又把痛苦的记忆撕开了,她心里也是难过,但好奇心仍然驱使着她。
“对不起曼曼,又让你想起伤心的事。”
孙晓曼抹去眼角的泪水说,“娇姐姐,既然你不是外人,我就把咱们家的事告诉你吧。”
周娇仔细听着孙晓曼讲起之前的往事。
从年少无知的孩童,到失去双亲,又被继父怠慢失去家庭的庇护。后来被善良的大学生张欣言收养,她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且温暖的家。她没有让他们受到半点委屈,她总是能在艰难中给他们带来快乐,家中始终充满着欢声笑语。他们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在老师和家长们的眼里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后来妈妈通过竞选承包了供销社,生活才慢慢地好了起来,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就从来没有打骂过他们,也没有过分地要求他们,她总是在循序渐进地引导他们做人和做事,和同学们的家长都不一样,这也是别人羡慕他们的地方。还有在初三的时候,哥哥带回来三颗巧克力,妈妈夸哥哥懂得了分享。就是周娇没有送出去的那盒巧克力。妈妈知道原委后还夸他懂得分寸,礼貌地回拒没有伤害到那个女孩。她更是欣赏那个女孩,说她很有勇气,敢于吐露自己的情感,她自叹不如。
再后来,哥哥和自己都相继考上了上海的大学。一家能考上两个大学生,而且还是一流的大学,在当时是多么令人羡慕和嫉妒的佳话。
妈妈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也感恩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她多次被选为镇上的人大代表,逢年过节看望孤寡老人是写进她的工作日志的。她帮扶过困难的家庭,为政府解决就业人员,听说承包水库当时妈妈是不愿意的,只是因为要感谢那个曾经帮助过的书记才答应的。后来周永建和李毅成了我的两个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