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仙道正统
那胡家青年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哈哈哈!一个灵气微末、身上连点像样仙味都没有的中州废物,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也好,就先拿你活动活动筋骨,再收了这些血奴!”
笑声未落,他身旁那黄家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迷惑与恶臭气息的精神波动,如同毒蛇般直刺时关心神!
与此同时,那灰家妇人臃肿的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下一瞬,数道淬着幽光的短刺已无声无息地袭向时关下盘!
出马仙的战斗,诡异而狠辣,一出手便是直取要害,与中州正道修士堂堂正正的法术对决截然不同!
时关虽早有防备,但亲身面对这等诡谲攻击,心头仍是一凛。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灵台紧守,灵力瞬间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嗡!
黄家老者的精神冲击撞在灵力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恶臭混乱的意念被五行真元抵挡、消磨了大半,但仍让时关神识一阵晃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脚下步伐变幻,如同未卜先知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道致命的幽光短刺,只有一道擦着她的裤脚而过,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
“咦?”胡家青年轻咦一声,收起了几分轻视:“竟能挡住黄老的‘迷魂瘴’?还有点意思。”
时关面沉如水,心中却是雪亮。这出马仙的攻击,果然与煞气、灵气都不同,若非她凭借百余年积累的见识,瞬间看穿那冲击的虚实质地,并以及时做出应对,刚才那一下必然吃亏。
她不再被动防守,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扣住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普通草药混合自身筑基真元搓成的药丸。就在那胡家青年准备亲自出手,灰家妇人再次融入阴影的刹那,她将药丸猛地掷向身前地面!
噗!
药丸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带着强烈辛辣刺激气味的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周围一大片区域!这烟雾并无太大毒性,却极大地干扰了视觉和嗅觉,尤其是对依靠气息和感知锁定目标的出马仙而言效果奇佳!
“雕虫小技!”胡家青年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狐尾般的虚影,试图驱散烟雾。
但就在这视线受阻的瞬间,时关动了!
她并未攻击胡家青年,而是身形如电,直扑向那刚刚显出身形、正准备再次偷袭的灰家妇人!她手中多了一根不起眼的、顶端被削尖的硬木棍,将一丝微弱的真元灌注其中,直刺妇人因肥胖而略显迟缓的咽喉!
攻其必救!打破他们的合击节奏!
灰家妇人大惊失色,她没想到时关在烟雾中感知如此敏锐,仓促间只能挥舞短刺格挡。
铛!
木棍与短刺相交,发出脆响。时关力量不及对方,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但她成功逼退了灰家妇人,打断了对方的攻势。
而另一边,巴图、乌仁大姐等聚落青壮,见时关竟然真的挡住了仙家弟子的攻击,还主动出击,原本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血性取代!
“跟这些杂碎拼了!”巴图怒吼一声,挥舞着套马杆就冲向了巡游队的兵丁!
其他族人也纷纷拿起锄头、木棍,甚至只是赤手空拳,却悍不畏死地加入了战团!他们或许无力对抗仙家弟子,但绝不容许外人肆意践踏他们的家园和恩人!
付一心更是双眼通红,她看着时关险象环生,看着族人们浴血奋战,体内那微薄的白仙血脉在极度愤怒和担忧下竟自发涌动!
少女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正欲对时关施展杀招的胡家青年,双手指甲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抓向对方。
混战,彻底爆发!
时关在人群中穿梭,她的五行真元尚未恢复,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对时机的精准判断,与那三个仙家弟子周旋。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亲身体验到北原出马仙战斗方式的诡异与难缠。
然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宁中聚落民众的变化。
当战斗的号角吹响,当家园和同伴面临威胁,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与普通牧民无异的族人,在极度愤怒和恐惧的催逼下,体内那稀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脉,被本能地激发了!
“啊——!”
一个平日负责鞣制皮子的沉默汉子,在挥锄挡开一名巡游兵砍刀的同时,口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瞳孔隐隐变得细长,带上了几分蛇类的阴冷,动作也骤然敏捷了许多。
另一边,乌仁大姐挥舞着烧火棍,她的身形并未变化,但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烦躁不安的微弱气息,让靠近她的兵丁莫名感到心浮气躁,难以集中精神——那是极其稀薄的黄仙之力在影响对手的心智。
就连最年轻的诺敏,在拼命用身体撞向一个试图偷袭时关的兵丁时,也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顽强和一股倔强的韧劲,仿佛刺猬般蜷缩起来保护要害。
他们大多数人没有经过系统化的教学,也没有足够精纯的血脉,所以无法像本家弟子那样请仙上身,施展强大的术法。
但这些源自血脉深处的细微特征,却在生死关头被激活,化作了他们拼死抗争的本能力量!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血腥的、实力悬殊却异常顽强的抵抗!
巴图怒吼着,凭借着一丝微弱的、偏向力量强化的血脉特质,硬生生用套马杆勒住了一名仙家仆从的脖子;付一心双眼通红,不再仅仅是抓挠,她的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白光,带着白仙血脉特有的刺痛异力,悍不畏死地干扰着胡家青年的施法。
那胡家青年在击退付一心的同时,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果然都是上好的‘材料’!虽然血脉稀薄,但如此鲜活,比库庄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强多了!全都给我拿下!”
他这话更是激起了宁中族人无比的悲愤和决绝!他们逃离血庄,就是为了不做“材料”,如今岂能再被捉回去?
时关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看着这些原本只想安稳度日的“仙家后人”,为了保护她这个外人,也为了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不惜燃烧稀薄的血脉拼死一战。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激荡。
她与这个聚落的羁绊,在这一刻,被鲜血和共同的反抗凝结得无比坚实。
她的北原之旅,从这一刻起,深深地卷入了出马仙体系内部最血腥、最本质的矛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