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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圣女2:以身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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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俸禄

殿试的喧嚣与荣光,随着宫门的缓缓闭合,被隔绝在了那重檐斗拱的深宫之内。

对于绝大多数新科进士而言,金榜题名只是漫长仕途的起点,紧随其后的,是更为现实与繁琐的安顿事宜。

贡院东侧,一处临时辟出的院落内,气氛虽不似金銮殿前那般肃杀,却也秩序井然,透着官衙特有的刻板与效率。

新科进士们按甲次序列队,等候着决定他们初步去向的环节——领取俸禄、赐书,以及分配在京城的临时居所。

时关站在二甲进士的队伍中,神色平静。她看到一甲三鼎甲——状元李畅、榜眼付峰、探花赵斌,以及另外七名明显家世显赫或早有背景的进士,在唱名后不久,便被几位身着绯袍的高阶官员客客气气地请走,想必是另有优渥的安排和“陛下”的特殊恩赏。剩下的,便是他们这些需要依制按部就班的普通进士。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时关,她上前一步,报上姓名籍贯。案牍后坐着的一名面无表情的礼部主事,熟练地翻开花名册,核对无误后,从身旁一个沉甸甸的木箱中,点出数张崭新的银票,又从一个码放整齐的书堆上,取下一套厚厚的新书,一并推到她面前。

“关进士,这是您本年度的俸禄银票。此为陛下恩赏,望尔等恪尽职守,报效朝廷。”主事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背诵条文:“此乃朝廷新近编纂刊印的《宫心千论》,乃修身立言之根本,需用心研读,不得懈怠。”

“谢陛下恩典,学生谨记。”时关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银票,是上好桑皮纸特有的柔韧挺括感,上面朱红的官印和清晰可见面额。对于京城物价而言,这不算多么奢靡,但足以让她在短期内无需为生计发愁,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份稳定的、来自官方体系的资源供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她的目光更多落在了那套《宫心千论》上。书册崭新,散发着油墨与纸张的混合气味,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并无过多装饰,只在正中印着书名,显得庄重而朴素。

她快速翻动了一下,内容涉及经义阐释、为官之道、权谋平衡,甚至夹杂着一些粗浅的养气法门,显然是司马王朝为了快速“培养”出符合要求的人才而推出的官方教材。

虽未必是什么高深秘籍,但作为了解当下主流思想和新晋官员行为准则的窗口,价值不容小觑。

领取完毕,接下来便是分配住所。负责此事的是吏部下属的一位八品主事,姓王,面皮白净,眼神活络,带着常年处理庶务的精明。他面前摊开着一张京城坊图,上面标注着若干可供分配的院落,位置、大小、环境各有优劣。

王主事按名录唱名,被叫到的进士上前,根据自身甲次、籍贯背景以及暗中可能存在的打点,选择心仪的院落。大多进士都倾向于选择靠近皇城、官署集中、市井繁华的里坊,即便院落小些、旧些,也图个方便与人脉交际。

很快,图上条件稍好的院落便被挑选一空。

“二甲第六十六名,西北冀州,关玉。”王主事唱到名字,抬眼扫了一下时关,见她孤身一人,衣着朴素,又是北地边州来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程式化的笑容:“关进士,现有院落皆在此处,请择一而居。”

时关上前,目光扫过坊图。剩下的几处院落,确实位置都相对偏僻,要么靠近城墙根,嘈杂混乱;要么在坊市角落,龙蛇混杂。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最边缘处,一个几乎被圈在注释“此院狭小,久未修缮……慎选”的小院上。

她伸手指向那里,声音平静无波:“王主事,学生睡眠浅,不喜喧闹,便选此处吧。”

王主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连同他身边另外两个正在整理文书的小吏,也忍不住抬头看了时关一眼,眼神古怪。

那院子何止是“不喧闹”,简直是无人问津的晦气之地。他们正发愁这烫手山芋最后该如何分配,若强行指派给某些有关系背景的,难免惹来埋怨。

王主事脸上那丝轻慢瞬间变成了几乎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关进士……果真……清心寡欲,不慕浮华。好,好!此处虽略显清静,但正合读书养性之道!”

他生怕时关反悔似的,立刻提笔在坊图和相关文书上做了标记,取出一块号牌和钥匙递给时关:“手续已备妥,这是院落的钥匙和号牌。按制,还可配给四名粗使丫鬟,助您打理起居。”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排年纪不大、面带怯生生的女孩:“关进士可从中挑选四人。”

时关目光扫过,选了四个看起来较为老实、手脚利落的丫头,年纪均在十三四岁。

“关进士,叫她们小春、小夏、小秋、小冬即可。”

四个小丫鬟怯生生地给时关磕了头,算是认了主。

“名字这么巧……凑出四季吗?”当时关余光瞥见一旁,又是四个“春夏秋冬”分配出去时,起初的那一丝不解已经得到了然——这些丫头或许已经没有名字,只剩一个供人使唤的名号了。

手续办妥,时关便不再耽搁,领着她们,带着刚发放的银票和书册,离开了官廨。她需要先去之前落脚的那间陋室驿站,取回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

陋室驿站依旧如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脂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掌柜正扒拉着算盘珠子,看到时关进来,先是习惯性地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待看清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淡了些许,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他记得这个住了好些时日、深居简出的北地女子,房钱虽未拖欠,但也绝不算阔绰。

“关姑娘,今日是续住还是……”掌柜的话未说完,目光就瞥见了跟在时关身后、穿着虽朴素但明显是官府统一配发的粗布衣衫的四名小丫鬟,以及时关手中那卷用黄绫系着的、一看就非寻常物的书册。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笑容重新堆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和讨好:“哟,关姑娘您这是……”

就在这时,驿站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却是吏部派来的两名帮着新科进士搬家的差役,按例前来听候差遣。虽只是最低等的白役,但那身官皮和腰间的铁尺,在平民百姓眼中已是了不得的权威。

两名差役进门,对着时关随意一拱手:“可是关进士?奉上官差遣,前来协助搬家。”

“进士?”

掌柜的耳朵猛地一竖,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一声掉在柜台上,也顾不上去捡。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带着无比的热络和谦卑,几乎要从柜台后绕出来:

“哎呦!哎呦呦!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是进士老爷光临!”他手足无措地作揖,“恭喜老爷高中!贺喜老爷高中!”

他之前看时关孤身女子,又无仆从,只当她是个寻常投亲不遇的落魄之人,能考上个秀才已是顶天。万没想到,竟是高中了进士!这可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一步登天的人物!

想起自己之前偶尔流露的怠慢,掌柜的冷汗都快下来了。再看时关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高深莫测。

时关淡淡看了他一眼:“掌柜的,结算一下房钱吧。”

“房钱?什么房钱!”掌柜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能屈尊住在小店,那是小店的福分!蓬荜生辉啊!这几日的房钱,权当是小店为老爷贺喜了!不不不,是小店的一点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硬塞到时关手里,里面是几锭雪花白银,怕是比她欠的房钱多出数倍。

“这如何使得。”时关推辞。

“使得!使得!必须使得!”掌柜的满脸诚恳,几乎要赌咒发誓:“老爷您日后飞黄腾达,若能记得小店一分好,那就是小店天大的造化了!这点心意,您若不收,就是看不起小老儿了!”

他那点心思,时关如何不明白。并非真心敬重,不过是见风使舵,提前投资,攀附权贵罢了。她如今身份已不同,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据点,与这地头蛇维持表面和气并无坏处。

她不再推辞,将锦盒收起,淡淡道:“既如此,便多谢掌柜的美意了。”

掌柜的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得了莫大的恩赏,连忙招呼伙计帮忙搬运行李。其实时关行李极少,不过几件旧衣、一些书籍和那点家当,两个差役加上伙计,三两下便搬完了。

临走时,掌柜的还亲自送到门口,点头哈腰,直到时关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身边的伙计感叹道:“瞧瞧,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谁能想到……啧啧,咱们这破店,居然也出了位进士老爷!”

……

新分配的院落果然如记载所言,在坊内最深处,紧邻着一段废弃的旧城墙,不远处便是官立的义庄,平日里人迹罕至,显得格外冷清。院墙斑驳,门扉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涩响。

院内只有一间正屋,一间小小的厢房、崭新的灶室,院中有一口井,角落杂草丛生,确实狭小破败。但对于时关而言,却正合心意。

偏僻意味着清静,人迹罕至意味着安全,靠近城墙和义庄带来的所谓“阴气”……

她可不只是进士,她可是筑基修士啊!这点“阴气”算得了什么?

她现在就连真正的鬼怪也能超度——当然,仅限于实力为筑基以下的邪祟……

“你们先去厢房,自己先看着收拾。”时关简单吩咐了下去:“从明天开始,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入正房。”

“是,大人。”四名小丫鬟怯生生地应下,不敢多问,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

时关走进正屋,推开积尘的窗户,让阳光和清冷的空气涌入。她环顾这方真正属于“进士关玉”的小小天地,心中一片宁静。

这里,将是她在这龙潭虎穴般的京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立足点。也是她以“关玉”之名,正式开启儒道修行之路的起点。

她将那份“贺银”取出,与官俸银票分开收好。这份来自世俗的“馈赠”,提醒着她身份转变带来的现实便利,也提醒着她这条路上无处不在的人情冷暖与势利眼。

安顿下来后,她需要仔细研读那套《宫心千论》,尽快熟悉翰林院的规矩,并利用这里的清静,继续深化对文气的修炼。

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她已不再是漂泊无根的浮萍。

章节目录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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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