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开赛

六月的阳光炙烤着青道高中棒球场的红土，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清晨六点，当大多数学生还在梦乡时，一军的二十名队员已经整齐列队在球场中央。

号码已经发下，泽村荣纯首次拿下“1”号，担任队伍王牌，“2”号正捕手御幸一也，“3”号一垒手前园健太，“4”号二垒手小凑春市，“5”号三垒手虎水银太，“6”号游击手仓持洋一，“7”号左外野手麻生尊，“8”号中坚手东条秀明，“9”号右外野手白州健二郎...

“集合！”片冈铁心监督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奥村光舟站在队伍最边缘的位置，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刘海。作为一年级就进入一军的三名新生之一，他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学长们投来的审视目光。尤其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泽村荣纯，背上的“1”号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今天开始最后的合训，距离夏季大赛还有不到两周时间。”片冈监督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训练中松懈，明白吗？”

“是！监督！”二十个声音整齐划一地回应。

训练持续到正午，太阳高悬，气温已经攀升到35度。由井熏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红土上。作为一年级的内野手，他第一次体验到名门青道的训练强度。

“喂，由井！别停下！”仓持洋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五十组跑垒练习！”

由井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再次迈开脚步。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看到不远处同样疲惫却仍在坚持的结成将司，他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第一个倒下的人。

“坚持住，一年级的！”虎水银太跑过他们身边时鼓励道，“青道的夏天就是这样炼成的。”

时间来到6月21日，青道内进行练习赛，落合教练来到抽签现场，回去后向选手传达结果。“夏季大赛的分组已经出来了，“他指着白板上的对阵图，“我们抽到了D区96号。”

队员们凑近观看，发出一阵低声议论。半决赛可能面对药师高中或者市大三高，而决赛的潜在对手则是老冤家稻城实业。

“C区可真是恐怖啊！”前园健太喃喃道。

“说的没错，”仓持洋一指着赛程，“市大三高和药师高中第五轮就会碰上，还有仙泉也在，他们中只有一个能走到半决赛和我们相遇。”

御幸一也双手抱胸：“不管对手是谁，我们只需要一场一场赢下去。”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6月27日，东京都高中夏季预选赛开赛仪式。随着青道和帝东返还优胜锦旗，夏季的比赛正式启动。

种子学校的青道直入第三轮，等待他们的对手。而在前两轮大胜对手的就是良综合工科高中，指导者是片冈监督的恩师——榊英二郎监督。这个一手将青道拉入棒球强豪的男人，将是青道前方一道高墙。

与此同时，在由良综合工科高中的棒球部办公室，榊英二郎正反复观看着青道最近的比赛录像。屏幕定格在白龙战泽村荣纯和御幸的身影上。

“嗯，王牌是那个泽村啊！第一次拿到王牌号码，第一次首发，想必会出现不少破绽吧...”

榊英二郎看着录像上泽村和御幸的动作，摸着下巴，像是看到了什么。

7月15日，昭岛市民球场被夏日的骄阳烤得发烫。上午九点整，球场广播响起：“一垒侧，青道高中；三垒侧，由良综合工科高中，比赛开始！”

第一局上半，由良先攻。他们的开路先锋一踏上打击区就摆出了短打姿势，这个动作让青道内野立刻绷紧了神经。泽村荣纯站在投手板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顺着帽檐滴落在眉骨上。

“Play！”主裁判的声音刚落，泽村的第一球就呼啸而出。

“砰！”球棒与白球轻轻一碰，球沿着三垒边线缓慢滚动。三垒手虎水银太迅速离垒扑救，但泽村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下投手丘，左手手套精准捞起白球，转身就要传向一垒。

“糟了！”虎水抬眼看到泽村紧绷的面容时，心头猛地一沉。果然，那颗白球如同脱缰野马，高高越过一垒手前园健太的头顶。由良的一棒打者轻松站上二垒，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泽村站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御幸一也立即喊了暂停，小跑上投手丘时，他注意到三垒侧休息区里，榊监督正对着场上选手比划着隐秘的手势。

“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御幸用手套挡住嘴，“深呼吸，还记得我们赛前说的吗？”

泽村用力点头，接下来的两球快速球，御幸迅速牵制二垒但宣告失败。在2坏球的劣势下，泽村的第四球偏离好球带，保送了二棒打者。

轮到由良三棒时，对方再次摆出短打姿势。泽村的指尖在球缝上不安地摩挲，他能感觉到一二垒的跑者挑衅般的离垒距离。当打者突然收棒放过第三球时，计分板上已经显示2坏0好。

御幸蹲在本垒板后，缓缓摘下面罩。他凝视着泽村，用手套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这个暗号意味着“相信你的投球，跑者交给我”。泽村深吸一口气，四缝线直球脱手而出。

“锵！”清脆的击球声响彻球场。榊监督早已看穿这个配球，由良三棒将球精准地扫向左外野。一年级新生结成将司飞身拦截，白球在他手套边缘弹了一下才被抓住。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长传本垒，但由良的跑者已经滑回本垒，主裁判双臂平展：“安全上垒！1比0！”

青道再次喊出暂停。传令兵降谷晓跑上投手丘，声音压得极低：“监督说要改成内野中间守备，外野注意长打。”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随时可以换我上场...所以放轻松投吧，荣纯君。”

虎水银太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泽村的肩膀，护目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后面交给我们。”他没说出口的是那句“区区一分而已”，但每个青道队员都从银太紧绷的下颌线读出了这份决心。

暂停过后，泽村的状态明显回稳。他用两记精妙的变化球让由良四棒连连挥空，将比分冻结在1比0。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榊监督在休息区对打者比出的暗号——放弃所有变化球，专攻内角直球。

当计分板亮起2好3坏的满球数时，御幸毫不犹豫地配出了内角直球。这个他们最信赖的决胜球，此刻却成了对手的猎物。

“啪！”白球如炮弹般穿过一二垒之间的空隙。前园健太瞬间横移，但球速快得惊人，从他手套边缘呼啸而过。就在白球即将滚向外野的刹那，一道身影飞扑而至——

“小凑！”仓持洋一的喊声未落，小凑春市已经用单手将球拦下。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起身，跪姿就将球甩向二垒。那里，仓持早已补位到位，手套张开的瞬间，白球精准地嵌入其中。

“Out！”二垒审的裁定声中，由良的攻势戛然而止。小凑从红土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对泽村比出“1”的手势。这个行云流水的守备，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青道全队。

首局丢掉两分的阴霾尚未散尽，青道的打者们已经摩拳擦掌地聚集在休息区栏杆前。由良综合派出的左投北方背负着“18”号，这个在前两轮赛事中未曾露面的投手上场，但是前两轮在牛棚热身的他依旧被渡边注意到。

仓持洋一用球棒敲了敲脚钉，猎豹般的眼眸紧盯着北方投球的每一个细节。他能感觉到身后休息区里泽村紧绷的视线——那个笨蛋王牌的紧张都快实体化了，现在正是打线展现獠牙的时刻。

“Play ball！”

主裁判的声音刚落，北方投出的第一颗外角直球就被仓持的球棒咬住。

“锵！”

金属爆音炸响的瞬间，白球化作一道银光撕裂右外野与中外野之间的空档。仓持的起跑快得惊人，他的钉鞋在红土上刨出两道烟尘，当右外野手还在追球时，那道蓝白相间的身影已经如闪电般掠过二垒，毫不犹豫地扑向三垒。

“Safe！”

三垒审的裁定声中，青道的猎豹龇出獠牙，对着休息区比出横切脖颈的手势。首球的三垒打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由良综合的脸上。

二棒小凑春市踏进打击区时，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这个留着妹妹头的二年级生正用球棒轻轻点着本垒板，看似温润的眼神里闪烁着捕食者的寒光。北方投出的内角滑球被他精准咬中，白球高高越过二垒手头顶，在右外野手绝望的注视下坠落在警戒区。

仓持闲庭信步般踱回本垒时，记分板上的数字跳动成了1:2。小凑则稳稳站在二垒垒包上，如同插在敌人腹地的一面旌旗。

三棒白州健二郎没能延续长打，但他将一颗偏低直球捞向右外野的深远飞球，足够让小凑轻松登上三垒。此刻，球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由良的休息区里，榊监督不自觉地捏紧了栏杆。

因为接下来站上打击区的，是令整个东京都投手闻风丧胆的怪物——虎水银太。

这个“黄金虎王”刚走出休息区，由良的捕手就立即喊了暂停。北方投手不断用手臂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而内、外野手们则默契地将守备阵型向后调整。

“四坏球！”

主裁判的宣判毫不意外。虎水冷笑着扔下球棒，大幅度超出外角的坏球，是他唯一够不到的地方。

但危机远未结束。

随着御幸一也拎着球棒踏入右打区，球场的喧嚣瞬间拔高八度。这个在甲子园留下传奇的捕手，此刻正用球棒轻轻拍打着左肩，镜片后的双眼如同瞄准猎物的狙击镜。

“第一球，曲球吗？”御幸读出了球路。他故意放过来球，让捕手手套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球依然是曲球，但这次御幸的球棒化作一道闪电。

“轰！”

白球径直穿过一二垒防区的缺口，在右外野草坪上炸开一朵白浪。小凑轻松跑回本垒的同时，虎水银太那壮硕的身影已经登上三垒。

2:2！记分板上的数字在阳光下闪烁，比赛瞬间回到起点。可惜后续前园和结成没有继续攻势，但是青道打线的獠牙已经露出了锋芒。

榊监督点点头，“真是不错啊！铁心，居然有这么多优秀的弟子。”

在球场另一侧，片冈监督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半分。这就是青道的棒球，同时向刚上场的泽村示意，“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泽村露出笑容，监督的支持比任何声援都有用。

“我们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