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片冈监督的重视
青心寮的教练会议室里,片冈铁心双手抱胸站在窗前,墨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身后的白板上贴满了选手资料和训练数据,几张红白战的技术分析照片尤为醒目。
“关于一年级投手的安排,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片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太田部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开笔记本:“首先是虎水银太,打击方面的数据确实惊人,三场练习赛打率.458,长打率.812,完全达到了超高中级的水准。已经是一军中可靠的战力了,但是唯独投球方面...”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技术有瑕疵,只有直球一种,配合更是灾难性的,完全无视捕手的指示。”她调出平板中的一段视频,“看这里,上次都大会对阵市大三高,最后一局完美压制了三位打者,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配球一直是虎水君做的...”
片冈转过身,墨镜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独狼。他在投手丘上就像一匹独狼。”
会议室一时沉默。太田不安地搓着手:“但是他的直球质量确实不错,最快有145km/h,就这样放弃投手培养是不是...”
“不是放弃,是暂缓。”片冈走到白板前,在水银太的名字旁写下“指定打击”几个大字,“现阶段让他专注打击,等他能看到捕手的时候再考虑投手位置。”
高岛点头赞同:“与其两头不靠,不如先发挥他最大的武器。夏季大赛我们需要他的球棒。”
“那么降谷晓呢?”太田翻到下一页,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红白战中那个150km/h的投球!整个关东地区都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天赋的投手!”
高岛调出降谷的测速数据:“最快148km/h,平均球速146km/h,但控球率只有41%,四坏球比例高得吓人。”
片冈的嘴角微微上扬:“原始钻石。粗糙,但光芒无法忽视。”他敲了敲降谷的照片,“交给御幸,如果可以,我打算让降谷在关东大会上出场。”
“会不会太急了?”太田担忧地问,“他才一年级...”
片冈监督轻笑:“只让他在关键局数上场。看着低,实则偏高的快速直球,让打者不自觉地挥棒...”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点头:“心理震慑有时比技术更重要。那么下一个,泽村荣纯。”
片冈监督的表情变得复杂:“这孩子...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基础这么差却潜力这么大的投手。就交给克里斯吧。”
就这样,三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就定下来了。
次日牛棚练习区内,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伴随着一声炸裂般的脆响,降谷晓的球狠狠砸进了御幸一也的手套。围观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那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光是听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的球速是真实的!”御幸咧嘴一笑,手套纹丝不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虽然控球还像在扔炸弹……”他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语气里却满是跃跃欲试。
站在一旁的泽村荣纯死死盯着这一幕,手套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咯吱作响。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堵了一团闷火。(可恶……为什么不是御幸前辈接我的球?)他在心里不甘地想着,目光无法从降谷和御幸的投捕组合上移开。
泽村转头看向自己的投捕搭档,三年级的泷川·克里斯·优。
泽村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径直走到他面前,左手突然伸出,强硬却又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泽村的右手,同时将自己的右手也覆了上去,形成一个有些别扭却不容拒绝的握手姿势。
“我是三年级的泷川·克里斯·优。”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负责指导你。”
泽村愣住了,手掌传来的触感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克里斯的左手力道很强,像是要让他牢牢记住这一刻,可右手却只是虚虚地搭着,似乎刻意避开了施力。(这家伙……是怕伤到我的手腕?)
克里斯没有继续回应,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本垒板,蹲下后稳稳地将手套摆在正中央。“先投个几球试试。”
泽村深吸一口气,抬腿、挥臂——
“砰!”
球偏离了手套,重重砸在克里斯的右肩上。护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可克里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捡起球,再次摆出手套。
“控球不足。”他简短地评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的几球依旧糟糕——有的偏高,有的直接砸进土里。克里斯全程没有一句责备,只是机械地接球、回传,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笔。
最后,他站起身,从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纸张递给泽村。“按照这个训练计划执行。”
泽村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训练项目让他头皮发麻——基础体能、姿势矫正、握球细节……甚至还有饮食建议。
“等等!这就结束了?!”泽村抬头想追问,却发现克里斯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银太这边...
虎水银太早上通常都是第一个到达练习场的,这时他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十公里晨跑。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但他的呼吸甚至没有明显紊乱——这种程度的训练,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银太,今天也这么早?”晨训的教练看着秒表上刷新个人纪录的跑步时间,忍不住咂舌。
“因为还有双倍的训练菜单要完成。”银太擦了擦汗,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一军正选队员开始常规训练时,银太已经完成了两轮基础体能训练。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在各个训练项目中切换:
打击训练:银太站在打击区,面对发球机连续轰出长打。“手腕再压低5度。“打击教练反复调整他的姿势,“你的力量足够,但要学会控制爆发时机。“银太的每一棒都伴随着破风声,但最可怕的是——他能根据教练指示,在20球内完全改变击球姿势。
守备特训:在外野,他以惊人的预判能力接杀了一个个刁钻的飞球;在内野,他的传球精准得像是装了导航系统。“这小子简直像有八个肺。“仓持洋一看着银太在完成一组高难度扑接后立刻投入下一项训练,忍不住吐槽。
“真是怪物啊,不止一次对他是我们的队友感到庆幸!”和仓持完成一组守备动作的小凑亮介感叹。
时间来到下午时,银太站在投手丘上,扮演着“最令人头疼的练习投手”角色。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弱点。”他对着打者们露出挑衅的笑容,随后投出一记贴着打者膝盖的内角低球——完美压在好球带边缘,却让打者完全无法发力。
精准的控球,使得球路上下浮动不到一个球位。高中生打者使用金属球棒,只要稍微偏离球心,就会打成高飞球或者滚地球。片冈监督就是要求在这种情况下,控制球路的方向。
同时银太也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着变化球的使用。粗糙的手指几乎感觉不到缝线的存在,那么就在手套中,将球捏好,然后投出。一次两次失败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让手指的肌肉记忆球路。
“当别人说你的手太粗糙,”银太在球员日志写道,“那就把缝线刻进茧子里——让每个老茧都记住球的轨迹。”
这种将生理劣势转化为武器特性的思维,正是他的投球核心。
傍晚的街道被橙色的路灯染上一层暖意,社团活动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校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银太拎着运动包,和小雪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棒球鞋的鞋底偶尔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周末又要举行练习赛了。”小雪忽然开口,侧过头看向银太。她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银太点了点头,目光仍望着前方,但嘴角微微上扬:“嗯,和东东京的帝东高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包的背带。
小雪眨了眨眼,露出促狭的笑容:“最近和御幸前辈的关系好些了吗?”
银太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抓了抓后脑勺,略显别扭地移开视线:“……那家伙只是有些别扭而已。”停顿了一秒,又低声补充道:“不过比赛时倒是挺有默契的。”
小雪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看来你们终于学会好好相处了嘛。”
银太轻哼了一声,但眉间的紧绷却悄然松开了。夜风吹过,路灯的光晕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却意外地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