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结束与开始
八月的阳光依然炽热，照在青道高中棒球队队员们的背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阴霾。大巴车缓缓驶离甲子园球场，车窗外的景色在虎水银太眼中模糊成一片。
“3比2...”银太紧握的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这个比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喂，银太，别太在意了。”坐在旁边的御幸一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银太转过头，眼中燃烧的怒火让御幸微微一惊。“做得好？”他的声音压抑而嘶哑，“被保送三次，连球都碰不到，这叫做好？那帮胆小鬼投手连正面对决都不敢！”
前排的结成哲也回过头来，平静的目光中带着理解。“这就是棒球，银太。战术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但这不是棒球！”银太猛地提高了声音，引来车上其他队员的侧目。“棒球应该是投手和打者之间的对决！他们算什么全国冠军？”
片冈监督从前排站起身，严肃的目光扫过全车。“够了，虎水。输球可以，但不能输掉尊严。巨摩的战术确实有效，这就是事实。”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回荡。
在八强赛中战胜桐生后，青道面对西邦的比赛更加激烈，尤其西邦四棒——佐野修造，高中共计76计本垒打，是不折不扣的怪物打者，连续将青道丹波和降谷打爆，三年级的他已经注定是选秀状元的存在，同时也是和虎水银太竞争全国高中第一打者的存在。
四强赛虎水银太四次打席三支本垒打，和结成哲也联手将西邦投手阵击溃，最终9：8险胜，虎水银太充分享受到了战斗的快感，但是唯独决赛让他如咽在喉。
银太望向窗外，甲子园球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他记得最后一次站上打席时，对方捕手甚至直接站起身接球，那个高得离谱的坏球——他挥棒了，用剑道中从上至下的斩击方式，硬是将球打向三垒方向。混乱中他冲上三垒，随后被伊佐敷的安打送回本垒。那是他整场比赛唯一一次真正碰到球。
“可恶！”银太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大巴驶入东京时，夕阳已经西沉，将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橘红色。校门口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学生、老师、当地球迷，甚至还有附近商店街的店主们。他们手中挥舞着青道蓝色的校旗，高举“欢迎青道归来“、“甲子园准优胜“的横幅，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时隔六年！我们青道回来了！”
“虎水君！这次表现太精彩了！”
“结成前辈！请给我签名！”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银太却觉得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的视线落在横幅上“准优胜”三个字上，胃部一阵绞痛。第二名——这个结果在他眼中就像是用鲜红的颜料涂写的“败北”二字。
“喂，银太，笑一笑啊。”御幸从后面推了推他的后背，“大家可是特意来迎接我们的。”
银太勉强扯动嘴角，却感觉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块木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怯生生地递来一束向日葵，“虎、虎水君，这个...给你...”
他机械地接过花束，甚至没看清女孩的脸就匆匆穿过人群。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夕阳下闪耀，这本该是温暖的颜色，此刻却刺痛了他的眼睛——这颜色太像甲子园球场上的泥土了，那个他们最终没能站上最高领奖台的地方。
“银太！这边！”伊佐敷纯的大嗓门从前方传来。这位三年级前辈正被一群学生围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决赛失利的影响。
食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天花板上挂满了蓝色和白色的气球，墙上贴着队员们甲子园比赛时的照片。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炸鸡块、章鱼烧、咖喱饭，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青道棒球队，甲子园准优胜“。
“干杯！”三年级的前辈们高举饮料杯，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增子透大口嚼着炸鸡，仓持洋一正和几个一年级生比划着比赛中的场景，笑声不断。
银太独自坐在角落，手中的柠檬茶一口未动。他盯着蛋糕上的“准优胜”三个字，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刺眼的比分...
“虎水君...”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年级的小凑春市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清秀的脸上带着崇拜与憧憬，“我可以坐这里吗？”
银太点点头。小凑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那个...我看了所有的比赛...虎水君在四强赛的那个本垒打，简直太厉害了！”
银太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本垒打？那又如何？决赛中他连一次像样的挥棒机会都没有。
“能站在甲子园的土地上，”小凑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小，“那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银太猛地抬头，对上小凑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还有场边那些欢呼的学生们，他们看到的不是“准优胜”的遗憾，而是青道时隔六年重返甲子园的荣光。
“还有机会，我们还会去的，到时你就是我们可靠的队友了！”银太安慰道，今年因为名额，小凑春市无缘甲子园，但是他的实力，肯定是下届新队伍的主力选手。
“我会的...”春市的脸微微泛红，“下次，我会用自己的球棒展现自己的实力...”
银太望着食堂中央——结成队长正和片冈监督低声交谈，御幸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三年级前辈们哈哈大笑，降谷晓默默地把蛋糕上的草莓分给旁边的川上。这些队友们，他们同样经历了失败，却依然能够笑着面对。
“春市，”银太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我们会回去的。回到甲子园，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拿下那个我们本该得到的冠军。”
小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银太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些。他拿起一直未动的柠檬茶，站起身走向热闹的人群。
“喂！银太终于过来了！”伊佐敷大声招呼着，“还以为你要一个人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呢！”
“谁生气了？”银太撇撇嘴，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举起杯子，“敬青道！”
“敬青道！”众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连片冈监督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在欢呼声中，银太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笑脸。是的，失败很痛苦，但他不是一个人。这支队伍，这些队友，他们还有明天，还有下一个夏天。巨摩大藤卷给他的屈辱，他会加倍奉还——用球棒，用胜利，用属于青道的全国冠军旗帜。
翌日，清晨的阳光穿透青道高中棒球部办公室的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片冈铁心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份文件——甲子园准优胜的奖状、三年级引退申请书，以及一份来自红海大相良的教练简历。
“监督，秋季大赛开始时间只剩两周了。”太田部长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圆珠笔在名单上点出一个个墨点，“现在能确定一军的选手还不到十人...”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投手阵应该最安定的，泽村、降谷和川上之外，还有虎水银太都是值得期待的选手，但是打者方面...”
门被轻轻叩响，结成哲也来到门外，三年级即将引退，首先要选出下任队长。
“打扰了。”结成的声音依然沉稳如铁，“您找我吗？监督！”
“关于新队长的人选，”片冈监督站起身，“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结成。”
“关于这件事，”结成哲也直视监督的眼睛，“我推荐御幸一也。”
片冈监督的目光移向窗外。训练场上，所有选手已经自发开始晨练，期待自己将是下一个一军选手。虎水银太正指导一年级的降谷晓调整打击姿势，金属球棒的破空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我明白了。”监督最终点头，“通知全体队员，下午三点集合。”
当御幸一也被叫到办公室时，他正全副武装在牛棚接降谷的暴投球。听到自己将成为队长时，他差点被噎住。
“诶？我？”御幸指着自己的鼻子，猫眼瞪得滚圆。
“这是结成和其余二年级选手的推荐。”片冈监督的语气不容置疑，“秋季大赛前，你需要重组整个守备阵容，很是辛苦，但是只能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下，落合博光正打量着这个即将接手的豪门。他摩挲着修剪精致的山羊胡，目光如秤砣般掂量着场上每个球员的潜力值。
“打击天赋100分，守备意识90分...”他的视线锁定在虎水银太身上，“真是天赋惊人的存在。”
下午的集合铃响起时，整个青道棒球部鸦雀无声。片冈监督身旁站着个陌生男人——驼色西装三件套，眯成细线的眼睛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像只精于算计的狐狸。
“这位是落合博光教练，从今天起负责球队选手的训练内容。”片冈的声音在操场回荡，“太田部长将不再进入板凳席，参与比赛决策。”
老队员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片冈监督指导的好好的，怎么多了一位教练。
“首先宣布新队伍人选。”片冈展开名单，“队长御幸一也，副队长仓持洋一、前园健太。四棒由虎水银太担任。”
场边响起窃窃私语，队长由御幸接任，他不靠谱的样子仍然在脑海里回荡，但是既然监督的决定，想必肯定有他的道理。
落合突然上前一步：“现在秋季选拔赛迫在眉睫，一军选手只有不到10人，剩下的名额请各位用实力来表现！”
夕阳将影子拉长时，新组建的一军迎来了首次合练。内野守备练习中，替补二垒手小凑春市行云流水般的双杀守备让落合眼前一亮；外野那边，新加入的一年级生东条秀明展现出惊人的肩力和打击力。
“喂，四棒大人。”御幸用手套拍了下发呆的银太，“该你打击练习了。”
银太握紧球棒走向打击区，凝神看向对面，降谷晓的速球如炮弹般袭来。银太盯着那道白光，突然想起甲子园决赛那个高得离谱的坏球。球棒划出完美弧线，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白球直接飞出了右外野围墙。
“Nice swing！”御幸吹了声口哨，最重要的核心打者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如何将打线串联起来了。
没有进入一军的选手开始热火朝天的练习，三年级引退的现在，就是他们进入一军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