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川战（五）
“七棒，三垒手，增子君！”
随着广播声响起，一个如山般魁梧的身影从青道休息区缓步走出。增子透那件紧绷的队服几乎包裹不住他虬结的肌肉，球棒在他手中像根细树枝般轻巧。他站在准备区做了几个夸张的挥棒动作，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的风声。
明川的捕手见状，立刻起身叫了暂停，小跑上投手丘。杨舜臣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但他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杨舜臣目光扫过站在打击区活动肩膀的增子，又瞥了眼三垒上跃跃欲试的御幸，打出暗号，“优先解决打者，跑者不用管。”
本垒板，增子透用球棒末端敲了敲本垒板边缘，然后双手握住球棒最底端。
杨舜臣面无表情地拉了拉帽檐，深吸一口气。他的投球动作依旧流畅优美，但这次球离手的瞬间，手指施加了微妙的压力。
“咻——”
球速明显比之前的直球慢了一截，但旋转方式却完全相同。增子透的眼睛瞪大，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球棒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乓！”
击球声如同爆炸般响亮，球向高空飞去，过了很久才落入右外野手中，三垒的御幸这时快速跑向本垒。
“安全！”
计分板翻到4:0，青道再添一分。增子透虽然被接杀，但这记外野高飞球成功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轮到我了！”泽村荣纯不知何时已经戴好了打击手套，正扛着球棒在休息区门口跃跃欲试，“看我用打击为投手丘上的表现预热！”
片冈监督瞥了他一眼：“别太得意忘形，认真选球。”
“是！BOSS！”泽村夸张地敬了个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打击区，那副模样活像只骄傲的公鸡。
御幸回到休息区，一边摘护具一边摇头：“这家伙真是...”
打击区里，泽村摆出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打击姿势——如果忽略接下来连续挥空的结果的话。
随着白州的出局，青道这局得分4分结束攻击。
第五局上半，明川攻击。
明川的二棒打者用力踩了踩本垒板，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至少不能让他们提前结束比赛！”他咬着牙，将球棒高高举起。休息区里，队友们拍打着护栏，吼声震天。
泽村荣纯在投手丘上转了转帽子，嘴角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哈哈，放马过来吧！”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第一球！”御幸在面罩后比出暗号，手套稳稳地摆在内角低位。
泽村的投球动作如行云流水，右臂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球离手的瞬间，他的手腕施加了一个微妙的扭转——
“咻！”
球在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明明看起来是直球，却在接近本垒板时突然乱窜。明川打者全力挥棒，却只打出外野高飞。
“OUT!”
打者垂头丧气地走回休息区，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打不准。
“怪癖球吗？”杨舜臣坐在休息区最前排，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泽村的手腕，“但应该不止如此...”
接下来的三棒、四棒同样无功而返。四棒白鸟下场后，径直走到杨舜臣身边：“完全看不到放球点，时机根本抓不准。”
杨舜臣默默点头，目光却已投向球场另一侧——青道的打线即将再次轮转。
第五局下半，青道攻击。
“一棒，游击手，仓持君！”
仓持洋一走上打击区，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光芒。前两次打击他都无功而返，这次他发誓要突破杨舜臣的防线。
杨舜臣的第一球是外角直球，仓持冷静放过。第二球内角滑球，他挥棒落空。1好1坏的计数下，第三球杨舜臣再次投出直球——
“砰！”
仓持的球棒精准咬中了这颗外角球，虽然没能打扎实，但球依然快速滚向二三垒之间。
“跑！”三垒指导员的声音炸响。
仓持如猎豹般窜出，他的冲刺速度在整个西东京都名列前茅。明川的游击手勉强挡下球，转身时却发现仓持已经踏上了一垒垒包。
“安全！”
青道休息区爆发出欢呼声。仓持站在一垒上，朝队友们比了个胜利手势，露出狡黠的笑容。
二棒小凑亮介缓步走向打击区，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了眼杨舜臣紧绷的表情，又瞥见片冈监督的手势——牺牲触击。
“初球！”小凑突然摆出短打姿势，将杨舜臣的快速球轻轻点向三垒方向。
“可恶！”明川的三垒手只能捡起球传向一垒，封杀了小凑。而仓持则游刃有余登上二垒，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三棒伊佐敷纯大步流星地踏上打击区，他用力敲了敲本垒板，挑衅般地瞪着杨舜臣：“来啊，精密机器！”
杨舜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连续投出三颗精准的边角球，内外交错，最后一记内角低位曲球让伊佐敷打成投手正面滚地球。
“双杀！”杨舜臣跑下投手丘，手套接住球，迅速抛向三垒，再由三垒手转传一垒，行云流水般的守备结束了这个半局。
第六局上半，泽村的投球越来越得心应手，每一球都带着诡异的尾劲。明川的五棒打者杨舜臣站在打击区，目光如炬。他的球棒微微抬起，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泽村！别被他看扁了！”御幸在面罩后咧嘴一笑，手套稳稳地摆在内角高位。
“哼！”泽村荣纯的瞳孔微微收缩，右臂如鞭子般甩出——
“咻——！”
一颗四缝线直球直奔内角，球速并不算快，但尾劲十足。杨舜臣的双眼死死盯着球的轨迹，在最后一刻猛然踏步，球棒精准咬中——
“砰！”
球穿过一二垒间，落地后弹向外野！杨舜臣丢下球棒，全力冲向一垒，而青道的右外野手迅速回传，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全上垒！”
明川的休息区瞬间沸腾，队员们拍打着护栏，怒吼着：“送他回来！一定要得分！”
杨舜臣站在一垒上，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向投手丘上的泽村，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你的球，我已经看透了。”
“啧，麻烦的家伙。”御幸站起身，拍了拍手套，看着泽村念道，“别急，他们想用短打推进，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果然，明川的六棒打者摆出了牺牲触击的姿势，意图明显——“无论如何都要送杨舜臣回本垒！”
“呵……”御幸冷笑一声，手套猛地摆向内角低位——“泽村，投这里！”
“咻——！”
一颗犀利的内角直球直奔打者胸口，对方咬牙挥棒，但球向三垒滚去。
“出局！”
杨舜臣趁机冲上二垒，对着三垒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七棒打者同样被御幸的配球玩弄于股掌之间，一颗内角怪癖球诱使他打成二垒方向滚地球，小凑亮介轻松处理，封杀一垒。
“出局！”
八棒打者站上打击区，面对泽村的内角攻势，只能将球打向外野方向。虎水银太稳稳接住，纵然杨舜臣踏上三垒！
“三出局！攻守交换！”明川的攻势戛然而止。
片冈监督站在休息区边缘，冷峻的目光扫过明川的休息区。那里的队员们虽然落后，却依然斗志昂扬，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丹波，”监督突然开口，“去牛棚热身。”
王牌投手丹波光一郎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从休息区缓步走向牛棚。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明川队员的注意，窃窃私语如涟漪般传开。
第六局下半。
“四棒，一垒手，结成君！”
结成哲也平静地走上打击区，手中金属球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川的捕手紧张地看了眼休息区，杨舜臣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不能再保送这个危险打者。
“外角低位直球。”杨舜臣在心中默念，这是他最有信心的球路。
球离手的瞬间，结成的身体如弹簧般爆发。他的挥棒轨迹短促有力，球棒与球相撞的刹那，整个球场仿佛都为之一震。
“轰！”
白球如炮弹般撕裂空气，在右外野全垒打墙前落地，反弹撞上护栏。结成轻松踏上三垒垒包，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五棒，左外野手，虎水君！”
虎水银太调整着打击手套，目光与三垒上的结成短暂相交。杨舜臣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但眼神依然坚定。
“内角高位坏球。”虎水冷静放过第一球。
第二球，杨舜臣投出了招牌滑球。虎水的瞳孔微缩，全身力量从脚底升起，经由腰腹传递到手臂——
“铿！”
金属球棒与球完美相遇，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左外野护栏，消失在观众的欢呼声中。
“本垒打！两分！”
计分板翻到6:0，明川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但杨舜臣依然挺直腰背，拒绝认输。
“六棒，捕手，御幸君！”
御幸一也走向打击区时，注意到杨舜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依然投出了一记内角直球——虽然稍微偏了一点。
“乓！”御幸抓住机会，将球击向右外野空档，轻松站上二垒。
直到三出局，杨舜臣才终于走下投手丘。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但肩膀依然倔强地挺直。明川的队员们默默迎接他，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写着同样的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