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决赛的对手
上午青道和仙泉的比赛结束,下午即将开始稻城实业和都立樱泽高中的比赛。
稻城实业,西东京的绝对王者,去年秋季甲子园八强,队内拥有被誉为“关东第一投手”的成宫鸣,以及整条火力凶猛的打线。他们是夺冠热门,目标直指决赛。
而他们的对手——都立樱泽高中,则是本届大会的黑马。作为东京顶尖的升学名校,樱泽的棒球部常年一轮游,甚至被戏称为“学术精英的棒球兴趣小组”。然而今年,他们一路爆冷闯入四强,震惊了整个西东京。
樱泽高中和药师高中并列被称为这次大赛的双黑马。
比赛开始,樱泽王牌——长绪明的投球让青道知道了原因,他是罕见的蝴蝶球投手。蝴蝶球飞行时几乎没有丝毫旋转,在空中做不规则运动,所以很难打准,更不要说高中生打者了。
稻实打者连续被守备人员封杀,一轮打线下来,无人上垒。想必之前的高中就是进入投手战,迟迟没有得分,焦急之下被淘汰出局的。
场边的观众议论纷纷:“难怪樱泽能一路赢上来……这种球,高中生根本打不到啊!”
然而,稻城实业并非普通强队。他们的王牌——成宫鸣,站在投手丘上,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蝴蝶球?有趣。但投手战……我可不会输。”
第一局下半,樱泽的打者站上打击区,成宫鸣连看暗号都懒得看,直接抬手就是一记高速直球!
“砰!”
“好球!”
樱泽打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球就已经砸进捕手手套。接下来的两球,成宫鸣连续投出滑球和指叉球,打者连球皮都摸不到,直接被三振出局!
第二棒、第三棒……樱泽的打者一个接一个被成宫鸣无情压制,全部三振!
场边的青道高中队员们神色凝重。
“这家伙……比去年更强了。”御幸一也低声道。
“而且,他根本不给樱泽喘息的机会。”结城哲也沉声补充。
成宫鸣的投球节奏极快,几乎不给樱泽选手任何调整时间,仿佛在宣告——“你们没有机会的...”
观众席上,刚刚赢下比赛的青道高中队员们正密切关注着这场比赛。
虎水银太,青道的五棒强打,原本只是抱着观察对手的心态观战,可当他看到成宫鸣那凌厉的投球时,他的心跳逐渐加速,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真强啊。”他低声喃喃。
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他第一次在棒球比赛中,如此强烈地想要彻底击败一个人。
“虎水?”旁边的伊佐敷纯察觉到他的异样。
虎水银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投手丘上那个金发少年,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成宫鸣...”
“决赛上,我一定会打爆你...”
比赛进行到第四上半局,记分板依然残酷地显示着0:0的比分。但场上的局势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势。
樱泽的守备队员们早已汗流浃背。
每一次稻城打者击出的球,都迫使野手们进行极限防守。一垒手飞身扑接,游击手在红土区滑铲截杀,三垒手数次在边线附近上演惊险传球。这些出局数不只是靠投手压制得来的,而是靠着全队拼死的防守才勉强守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成宫鸣的投手丘仿佛化作了一座孤高的王座。
他不需要队友的协助,仅凭一己之力就让樱泽的打者一个接一个无功而返。九名打者,九个三振,没有任何人能把球击出内野。捕手原田雅功的手套几乎固定在同一个位置,因为鸣的每一球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长绪明擦着不断滑落的汗水,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这些家伙...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他偷瞄向稻城的休息区,那群穿着白色队服的选手们正悠闲地喝着运动饮料,仿佛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投手战,而只是成宫鸣的个人表演赛。
最可怕的是成宫鸣本人。
那个金发投手在完成三振后,居然还能对着樱泽的休息区露出挑衅的笑容。他投球的动作始终如一,就像一台精密的发球机器,完全不受比赛胶着的影响。
“坏球!”
长绪明突然投出一个离谱的蝴蝶球,捕手不得不站起身接球。
“糟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蝴蝶球最忌讳的就是心理波动,任何细微的情绪起伏都会让这颗魔球变成任人宰割的肉包子。
稻城休息区立刻传来骚动。
“机会来了!”
“下一棒瞄准了打啊!”
“明,冷静点!别忘了禅的情绪!“樱泽监督的喊声穿透球场。
长绪明站在投手丘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找回那种空明的心境——就像在学校练习时,监督教导的一样。
“禅的情绪...无念无想...”
但脑海中却不断闪过这半年来的一幕幕:凌晨和队友在操场练习蝴蝶球的身影;队员一个个出现在身边的样子;打破学校二十年一轮游魔咒时全队的眼泪;还有那个藏在心底的誓言“要带着大家的蝴蝶球,飞到甲子园去”。
长绪明抹去眉间的汗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球缝。
“我要和大家一起,去到甲子园...”
蝴蝶球离手的瞬间,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手指的力道偏了。
稻城四棒原田雅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蝴蝶球...没有飘!
“乓——!”
金属球棒撞击的轰鸣响彻球场。那颗本该诡异飘移的白球,此刻却像被钉死在原地的靶子,被原田的全力挥击直接轰向中外野看台。
长绪明僵立在投手丘上,看着那颗承载着梦想的球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本垒打,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樱泽的防守开始崩解:长绪明的投球被接连打中,稻实的打巡整整轮换了一圈。
而另一边的樱泽休息区——
“明...”队友们红着眼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的王牌,计分板上8分的数字象征着樱泽的败北。
长绪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但依然坚持要投完这场比赛。
第五局下半,当成宫鸣用一记150km/h的快速球拿下最后一个三振时,长绪明坐在板凳席里。
他望着记分板:
稻城实业 11:0都立樱泽
“结束了...”
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心情却异常平静。一阵微风拂过,他下意识地张开手掌,一点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轻轻滴在掌心。
就像他投出的最后一个蝴蝶球,终究没能飞过这个夏天。
比赛结束,青道前辈们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去年夏季他们就是被稻实淘汰出局,今年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更衣室里,观战席上,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散场后,御幸一也为防止一年级四人再次迷路,亲自带着他们去厕所。虎水银太暗笑道:“不会总是这么巧的。”他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护腕,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比赛时渗出的汗水。
厕所里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不了银太躁动的心跳。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御幸前辈熟悉的声音,但与之对话的语调却格外刺耳,银太不等泽村等人,先一步出来就看到稻实成宫鸣领着神谷、白河几个同年级生,正在和御幸说话,嘴里说着:“...今年稻实最强...”
虎水银太瞳孔竖起,这是在小看自己和青道吗?稻实最强?银太压抑不住心中的战意,气势喷涌而出。磅礴的战意第一时间就被成宫鸣几人感受到了,看向银太的方向。
“哦,稻实最强啊?那决赛上,可不要逃啊,成宫鸣。”虎水银太的声音沉重。
成宫鸣挑了挑眉,他绕过御幸走来,锃亮的钉鞋在瓷砖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当他在距离银太一步之遥站定时,需要仰起头才能与这个一年级怪物对视,但眼中的锋芒却丝毫不减:“啊,我可不会逃,一年级的虎水银太君。”
说完脚步踏碎初夏的阳光,“决赛见。”他转身时制服外套扬起凌厉的弧度,稻实众人的脚步声渐渐淹没在体育馆遥远的欢呼声中。
虎水银太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决赛见。”这句话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