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明的伟力

解决了贾尔德之后，黑兔和十六夜也回到了箱庭内部，和银太等人汇合了。

在得知贾尔德竟被虎水银太以神秘手段拘禁，黑兔惊得兔耳都竖了起来，急得直跳脚。

但银太冷静地分析道：“黑兔，稍安勿躁。贾尔德的『Fores Garo』本就是靠吞并他人急速膨胀的泡沫，如今首领失踪，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况且，”他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能打开我专属空间的人，这箱庭下层应该没有。只要贾尔德那家伙还留着一口气，对我们而言就够了。”

看着银太沉稳的眼神，黑兔虽然满腹忧虑，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揉着眉心，兔耳无力地耷拉着：“唉……召唤来的果然全都是问题儿童……一个比一个乱来。”

将贾尔德的事情扔向脑后，转眼间，这位箱庭贵族开心地领着虎水银太、逆回十六夜、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四人，走向『Thousand Eyes』的店铺。

给她邀请函的大人物曾断言，这次召唤的三人拥有最高等级的恩赐天赋，而意外出现的虎水银太，其展现出的强力且稀有的空间操控能力，也绝非等闲。

尤其之前在世界尽头时，十六夜的实力给了黑兔非常大的震撼，面对拥有神格的水神，十六夜居然可以一击打败，拿到了非常珍贵的水树苗，这样一来共同体中用水已经不用向其他共同体购买了。

看着黑兔对水树苗十分看重的样子，银太略有所思：“这个共同体的贫穷大家都有所了解，但是刚来就挑战水神，拿到水树苗，让共同体用水自给自足，省下的开支将是天文数字……”

“十六夜这家伙，看似莽撞凶恶，心思却细腻得很。”银太瞥了一眼旁边双手插兜、一脸桀骜不驯的十六夜，心中了然。这明显是十六夜特意为共同体解决燃眉之急的行动。

银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毕竟他过往习惯于以力破局，同伴中有一位智者，毫无疑问是好事。毕竟在箱庭，银太的武力可能并不是很强。

特别是黑兔，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无疑在自己之上，这样的实力还落入贫穷的境地。

就在银太的思绪翻腾间，一行人已抵达『Thousand Eyes』店铺附近。突然，“呀哈~~~~~！”一声元气十足、拖着长长尾音的娇喝划破空气！只见一个白发如雪、身穿精致和服的小小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店内冲了出来，目标直指黑兔！

“好久不见啦黑兔~~~~！”白发萝莉欢叫着，以惊人的气势和速度，像一颗人形炮弹般狠狠撞进了黑兔怀里！

“呜哇？！”黑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了整整四圈半，“噗通”一声，最终双双摔进了道路另一侧浅浅的景观水道里，溅起大片水花。

“呀啊啊啊……”黑兔的惨叫声在水花中显得格外狼狈。

岸边，十六夜、飞鸟、耀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旁边『Thousand Eyes』的一位女店员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十六夜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他一本正经地转向女店员，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喂，店员小姐。贵店还提供这种……‘惊喜投怀送抱’服务吗？务必也给我来个特别定制版如何？”

“没有这项服务。”女店员面无表情，回答得斩钉截铁。

“别这么死板嘛，我可以付钱，双倍也行。”十六夜不依不饶，眼神里满是促狭。

“恕、不、提、供。”女店员一字一顿，表情严肃得如同磐石，与十六夜那看似认真实则戏谑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时，水沟里那位使出完美飞身冲撞的白发幼女，正把脸深深埋进黑兔那因湿透而更加显眼的丰满胸部，幸福地来回磨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嗯~嗯~果然兔子摸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这里舒服吗？这里舒服吗？”她的小手还不断揉捏着。

“白……白夜叉大人！您……您快放开我！”黑兔又羞又急，满脸通红，奋力挣扎着，终于把这个名为“白夜叉”的粘人精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她气鼓鼓地抓住白夜叉的脑袋，像丢保龄球一样，“嗖”地把她朝商店方向扔了出去！

“呜哇！”白夜叉在空中打着旋儿垂直下落，眼看就要脸着地，一只穿着皮靴的脚稳稳地垫在了她身下——是十六夜。

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萝莉，正是坐镇四位数外门3345区、庞大商业共同体『Thousand Eyes』的干部——白夜叉！箱庭都市由外向内分为七层支配领域，外门数字越小，代表区域越靠近核心，居住者的力量也越恐怖。能在四位数外门立足的『Thousand Eyes』，其底蕴深不可测。

白夜叉与黑兔渊源颇深。当年『No Name』被魔王摧毁后，正是白夜叉向落魄的黑兔伸出了援手。此刻店铺虽临近打烊，感念旧情的白夜叉还是热情地邀请『No Name』的众人前往她在此地的私人房间。途中，她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黑兔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的水树苗。

“哦？这不是托力突尼斯瀑布那条小蛇的宝贝疙瘩吗？”白夜叉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只有通过它的试炼才能拿到呢……说起来，赋予它神格的，正是区区在下我哦。”

“哦？”十六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夜叉，“这么说来，您老人家……很强？”

白夜叉坦然一笑，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当然。我可是东侧的『阶层支配者』。在这片东方大地，四位数以下的外门，还没有哪个主办者能与我比肩。”她扇子轻摇，“是最强的。”

「最强的主办者」——这六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十六夜、飞鸟、耀三人眼中的熊熊战意！打败她，就等于登顶东侧下层最强共同体的宝座！三道炽热、毫不掩饰斗争欲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白夜叉身上。一旁的虎水银太看着少年少女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羡慕和感慨。这种纯粹、滚烫、不顾一切向前冲的少年热血，对他而言已是尘封的记忆，此刻重现眼前，依旧如此耀眼夺目。

白夜叉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人的心意，非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真是些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的捣蛋鬼！明明是来找我帮忙的，这就想向我发起恩赐游戏的挑战了？”

“咦？！等……等一下啊大家！”黑兔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吓得兔耳乱颤，慌忙想要阻止。

白夜叉却伸出白皙的小手，优雅地制止了慌张的黑兔：“无妨，黑兔。我也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这份敢于挑战强者的锐气，我很欣赏！”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不过，在游戏开始之前，有件事必须先确认清楚。”

“哦？是什么？”十六夜双手抱胸，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毫不退缩地迎上白夜叉的目光。

白夜叉从容地从华丽的和服下摆中取出一张描绘着「Thousand Eyes」旗帜——那对相对双女神图案——的精致卡片。她脸上绽放出近乎狂妄的笑容，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撬动世界的力量：

“那么，告诉我吧，无礼的小童们——”

“你们所期望的，是寻求试炼的『挑战』呢？！”

“亦或是……赌上生死的『决斗』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脑海中炸响！众人的视觉瞬间失去意义，眼前不再是『Thousand Eyes』店铺的回廊，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意识中疯狂旋转、拉扯、重组！

摇曳着金色麦浪的无垠草原……

白色地平线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寂静丘陵……

倒映着森林与天空的幽静湖畔……

无数从未见过的风景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们的意识，最终将他们彻底吞没、抛离！

当感官重新凝聚时，他们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脚下是广袤无垠的白色雪原，眼前是冰封如镜的巨大湖畔，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天空中的太阳，正沿着水平线缓缓运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永恒黄昏般的“白夜”微光之中。寒冷而稀薄的空气带着冰雪的气息。

“这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而且充满了……她的气息！”虎水银太瞳孔骤缩，作为空间能力的掌控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它并非幻象，而是一个真实不虚、完全由白夜叉意志主宰的独立空间！他体内的破界珠本能地颤栗着，仿佛遇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这种将一方世界信手拈来作为游戏盘面的伟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背脊升起一股寒意。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空间操控，在此刻看来，简直如同孩童摆弄沙砾般可笑。

“哦？眼光倒是不错。”白夜叉略带讶异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银太身上。相比起锋芒毕露、充满无限可能的十六夜三人，这个顶着青年面孔的虎水银太，身上那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暮气，先前让她颇感无趣，甚至有些厌烦——一个年纪连她零头都够不上的小鬼，心境却老气横秋得像块顽石。

但此刻，银太能第一时间触及这个世界的真实一角，这份洞察力终于让白夜叉对他提起了一丝正视的兴趣——或许，这块顽石内里，也藏着璞玉？

然而，此刻的重点并非银太。

白夜叉收敛了那丝讶异，小小的身躯挺直，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祇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白夜世界！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带上了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绝对力量的压迫感：

“我在此，再次报上名号，并询问尔等最终的意愿。”

“吾乃『白夜魔王』——太阳与白夜的化身，执掌星与夜之权柄的星灵，白夜叉！”

“你们所选择的——是对吾之试炼的『挑战』？！”

“抑或是……与吾对等交锋的『决斗』？！”

“魔王‧白夜叉”。当这个称号伴随着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降临，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六夜、飞鸟和耀，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绷紧！

「星灵」——存在于恒星乃至更高位星体中的主精灵！是妖精、鬼怪、恶魔等一切幻想种概念的原初与顶点，是能够「赐予」恩赐的至高存在！

十六夜感到自己背后渗出了冷汗，但这并非恐惧，而是面对真正强者时身体兴奋的战栗！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混合着狂喜与凝重的笑容，目光如炬地瞪着白夜叉：“原来如此……白夜与夜叉。这永不沉落的水平太阳，这片冰封的白夜之地，就是你本身存在的具象化吗？”

“正是如此！”白夜叉傲然张开双臂。随着她的动作，地平线彼端的厚重云海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那轮散发着永恒微明光芒的太阳清晰地显现出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神圣而危险的金边。“这白夜的雪原与冰湖，以及让世界永驻微明的太阳，正是吾所拥有的游戏盘面之一！”

「白夜」的星灵——正如十六夜所言，指的是在特定高纬度地区才能看到的太阳永不沉入地平线的奇景。

而「夜叉」——则是执掌水与大地，兼具善神慈悲与恶神凶暴的古老鬼神。

在汇聚了无数修罗神佛的箱庭都市，身为“星灵”兼“神灵”的白夜叉，正是足以代表箱庭本身力量的——最强「魔王」！

“这就是……真正的魔王吗？何谓一粒蜉蝣见苍天……”虎水银太从最初的灵魂震颤中勉强稳住心神，内心充满了苦涩的自嘲。

之前的自己，竟以为凭借空间之力便能有所作为，现在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狂妄无知！“将一方真实世界信手拈来作为游戏的盘面……”他看着眼前这冰封万里的壮阔景象，感受着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属于白夜叉的绝对意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便是……神明的伟力吗？”

面对这等超越想象的存在，即使是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此刻也感到了如山般的压力，更别提对自己力量有着绝对自信的逆回十六夜。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心中急速权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