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稻实战（四）
第五局下半，4：2的比分让空气都变得凝重。青道高中棒球队的休息区里，片冈监督做出了关键决定——换下状态起伏的降谷晓，派上三年级王牌丹波光一郎。
“丹波前辈，拜托了。”降谷将球递给走上投手丘的丹波，声音里带着不甘却又充满信任。
丹波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球缝。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稻城实业的打线可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现在站在打击区上的山冈。
山冈健太，稻实六棒，身高188公分，体重95公斤，活像一头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熊。他握着球棒的样子，仿佛随时准备把球轰到场去。
“丹波前辈，第一球用曲球。”御幸一也蹲在本垒板后，手套稳稳地摆在外角低位。
丹波深吸一口气，抬腿，挥臂——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空气，球在接近本垒板时突然下坠，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山冈的球棒挥空了，发出“嗖”的一声破空响。
“好球！”裁判喊道。
御幸嘴角微微上扬，再次比出曲球的暗号。第二球，丹波的曲球更加犀利，山冈再次挥空，被追逼到两好球无坏球的绝境。
“漂亮！就这样解决他！”三垒手增子透大声喊道。
御幸思考片刻，决定改变配球策略。他用手套拍了拍左腿外侧——外角直球。这个配球意图很明显：用外角直球拉扯山冈的重心，为下一颗决胜球做准备。
丹波点点头，但当他投出球的瞬间，御幸的脸色变了。这不是外角直球，而是一颗偏内角的直球——正好落在山冈最喜欢的击球位置！
“糟了！”御幸连忙将手套拉向内侧，但为时已晚。
山冈的眼睛亮了起来。国友监督赛前的叮嘱在他耳边回响：“丹波的直球有时会偏高，抓住机会就全力挥击！”
球棒划出一道银光。
“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彻球场，白球像一颗小行星般向左外野疾驰而去。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声，稻实的啦啦队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庆祝这记本垒打。
左外野手虎水银太在看见御幸改变手套位置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危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左外野，后退！”
他仿佛听见了御幸的喊声，但银太的眼睛只盯着那颗越飞越高的白球。球划出的弧线告诉他——这绝对是一支本垒打，除非...
“还有机会！”银太咬紧牙关，转身向本垒墙冲刺。他的金色头发在风中飞扬，像一道闪电划过草坪。
球开始下坠了，但方向直指左外野的本垒墙。银太计算着距离，每一步都精准有力。场边的观众已经站了起来，青道的替补席鸦雀无声，稻实的啦啦队开始欢呼。
三米、两米、一米...银太冲到墙边，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他的左手手套全力伸向空中，右手挥舞保持平衡。在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他感觉手套碰到了什么——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球稳稳地落进了手套。银太的身体因为惯性在继续向后仰，于是他在半空中扭转腰腹核心，强行改变身姿，身体在半空旋转一圈，稳稳落在场内，手套中的球被死死的捏住。
全场寂静了数秒，看着虎水银太高举的手臂。
“接杀！青道左外野手虎水银太在墙边接杀了山冈的本垒打！”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这简直是魔术般的防守！”
青道的休息区瞬间爆炸了。泽村荣纯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仓持洋一和御幸一也冲上投手丘，拍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丹波；片冈监督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轻轻点头。
而投手丘上，丹波呆立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他本以为那球肯定完了，没想到...
“虎水！虎水！虎水！”观众席上响起了有节奏的欢呼声。
银太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赶来的队友示意自己没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稻实一方则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山冈站在打击区，难以置信地抓着头盔；国友监督眉头紧锁，用力捏着拳头。
“可恶！这怎么可能...”山冈喃喃自语，慢慢走回休息区。
接下来的打者明显受到了这次接杀的影响。七棒平井的挥棒变得犹豫，被丹波用一记犀利的变化球三振出局；八棒梵更是第一球就打出内野高飞球，被二垒手小凑亮介轻松接杀。
三出局，攻守交换！
青道的队员们欢呼着跑回休息区，银太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太帅了！那一跳简直像飞起来一样！”泽村激动地拍着银太的后背。
“你小子真是敢干啊！”仓持揉乱了银太的头发。
银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感觉能接到。”
丹波走过来，郑重地伸出手：“谢谢你！”
银太握住丹波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在那一刻，整个球队的凝聚力达到了顶峰。
而在稻实的休息区，气氛则截然不同。国友监督召集队员们围成一圈。
“不要被那个接杀影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只是运气好而已。丹波的直球依然是我们攻击的重点，下一局继续瞄准他的直球打！”
第六局上半，成宫鸣站在投手丘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球缝。已经投了五局的表现不敢称完美，但也压制了青道绝大多数打者，但唯独一人，这次他还要和他正面对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更炽热的火焰——他要彻底压制青道的中心打线。
三棒伊佐敷纯大步踏上打击区，金属球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位留着飞机头的右外野手以凶猛挥棒著称，此刻正用球棒尖端点着本垒板，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来吧，东京王子！”伊佐敷露出挑衅的笑容。
成宫鸣嘴角微扬。首球便祭出招牌变速球，球速骤降的瞬间，伊佐敷的挥棒时机早了整整一拍，球棒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与球入手套的闷响形成残酷对比。
“好球！”
第二球，成宫鸣毫不犹豫塞进一颗内角直球。伊佐敷勉强碰到球皮，将球扫到三垒边线外。
“出界！”
捕手原田雅功蹲在本垒板后，手套悄悄下压两寸——这是要投手将球路压低的暗号。成宫鸣会意，第三球再投变速球，但是球开始上飘。
伊佐敷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调整姿势，球棒勉强蹭到球。
“啪！”
白球划出高高的抛物线，最终落入右外野手手套。伊佐敷狠狠砸了下球棒，不甘地走回休息区。
四棒结城哲也沉默地走上打击区，金属球棒在肩头轻轻晃动。前两次打席都被三振的耻辱让这位队长眼中燃起暗火。成宫鸣敏锐地注意到，结城的站位比往常靠前了半步——这是要抢打速球的信号。
“想抓我的直球？”成宫鸣心中冷笑，连续投出三颗变化球。但结城展现出四番打者的韧性，将球数顽强地追到3-2满球数。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第七球，原田配出一颗压在外角边缘的直球——这是成宫鸣的决胜球。白球离手的刹那，结城猛然踏步，球棒精准咬中来球！
“锵！”
清脆的撞击声响彻球场，白球如流星般直飞中外野深远处。稻实的中外野手卡尔罗斯反应神速，转身向后狂奔，在警戒区边缘纵身一跃，手套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接杀了！稻实的中外野手卡尔罗斯展现出不输于青道选手的守备能力！”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青道休息区传来一片叹息。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五棒虎水银太拎着球棒缓步走向打击区。他金色的刘海下，那双虎瞳冰冷且平静得可怕。
银太的金色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缓步走向打击区的样子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当他举起球棒时，整个球场仿佛都为之一静。
“该结束了，稻城实业。”银太的声音冰冷，“这么不死心可不行，就让我送你们上路吧！”
他的眼神锁定成宫鸣，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成宫鸣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拿球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个打者至今为止从未被他三振过，每次交手都让他心有余悸。
“鸣，放松。”原田察觉投手的动摇，特意走上投手丘，“用外角滑球开局，别给他舒服的击球点。”
成宫鸣点点头，抬腿，挥臂——
球离手的瞬间，银太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到现在还不死心吗？”他的声音带着嘲讽，“这种球可解决不了我！”
银太的身体如弹簧般扭转，球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轰！”
撞击声震耳欲聋，白球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冲天而起。成宫鸣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看球的去向；原田猛地掀起面罩，瞠目结舌地望着那颗越飞越远的球。
球径直飞向中外野的看台，最终消失在观众的欢呼声中。
“本垒打！第六局上半，青道高中再次追加得点！”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打者果然是这个男人，黄金虎王——虎水银太！比分变为5:2，青道领先3分！”
银太慢跑绕垒时，成宫鸣一直低着头。当他经过投手丘时，能清晰地看到成宫鸣颤抖的肩膀。
“鸣...”原田快步走上投手丘，轻轻按住搭档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这个总是自信满满的王牌投手此刻的动摇。
“好厉害啊，虎水君...”成宫鸣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明投的是最好的球...”
原田摘下面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鸣，下一次不要和这个打者对抗了。先解决剩下的打者吧！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出奇地轻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成宫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泪光。
“可是雅功学长，我...”
“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原田打断他，用力捏了捏成宫鸣的肩膀，“抬起头来，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确实，稻实的守备队员们全都围了上来。一垒手山冈拍了拍成宫鸣的后背：“别在意，那家伙就是个怪物！”
“是啊鸣桑，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的！”白河胜之大声说道。
卡尔罗斯从外野跑回来，金发在阳光下闪耀：“喂，王牌大人，振作点！比赛才到第六局呢！”
成宫鸣看着队友们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嗯，我知道了。”
他转向本垒板，发现六棒增子透已经站上了打击区。成宫鸣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虽然球速和球威明显不如之前，但在原田的引导下，他还是用变化球和精准的控球与增子周旋。
“好球！打者出局！”
最终，一颗外角低的曲球让增子挥空，结束了这个半局。成宫鸣低着头快步走回休息区，稻实的队员们纷纷上前安慰。
“没关系鸣，下局我们会追回来的！”
“你的投球还是很棒，只是那个打者太变态了。”
国友监督站在休息区入口，罕见地主动拍了拍成宫鸣的肩膀：“去喝点水，冷静一下。比赛还长。”
而在青道的休息区，气氛截然不同。队员们围着银太欢呼雀跃，泽村荣纯第一时间递上毛巾：“实在太厉害了虎水君！”
银太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表情依然平静：“他只是太固执了，非要和我正面对决。“他望向稻实的休息区，“不过，居然这样还不肯放弃啊，成宫君真是...”
双方攻守交换，第六局下半，当稻实的队员们跑上防守位置时，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斗志并未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