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川战(终)
第七局上半,表现出色的泽村下场,川上登上投手丘。
青道领先的局面给川上带来了莫大的勇气,投球没有迟疑,无失分结束这一局。
比分牌上刺眼的7:0,像一柄悬在明川头顶的利剑——只要青道再得3分,比赛将提前终结。
杨舜臣死死攥着球帽,指节发白。他的眼神扫过休息区的队友,咬紧了牙关:「绝不能在这里结束……」作为明川的王牌,他拒绝接受被提前扣倒的屈辱。
但第七局下半,青道的攻击再次从一棒仓持洋一开始。
仓持第四次站上打击区,面对杨舜臣的滑球,已经非常熟悉了,一记三垒方向滚地球,全力奔跑,他如猎豹般扑上一垒,转头朝休息区咧嘴一笑——机会来了。
二棒小凑亮介站上打击区,与仓持交换一个眼神。杨舜臣投出外角直球的瞬间,仓持猛然盗垒!亮介同时将球推向一二垒间空档——完美的配合!仓持绕过二垒直冲三垒,明川守备人员方寸大乱,居然在这时守备失误。
小凑亮介见此果断冲向二垒,明川的守备在杨舜臣的大声指挥下,终于恢复。但是已经是无人出局,二三垒有人的局面了。
三棒伊佐敷纯抓住一颗偏高滑球,硬生生扛成右外野坏球安打!仓持冲回本垒,8:0!亮介冲上三垒,伊佐敷也进占一垒。杨舜臣喘着粗气,手套下的手指微微发抖——青道的打线,彻底沸腾了。
四棒结成哲也踏入打击区,浑身气势如深渊,吞噬着明川的声援,全场寂静。
杨舜臣投出最后一颗内角滑球,球路刁钻,但结成的眼神如刀锋般锁定:「这一球,必须终结你。」
——砰!
白球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撕裂天空,径直飞向外野看台!明川的外野手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仰头望着球消失在视野中。
11:0!比赛以再见本垒打提前结束!
这一战,青道用连贯如暴风的打线碾碎了明川的意志,而杨舜臣的倔强,则让这场大胜更显残酷。当结成的本垒打划破府中市民球场时,所有人都明白:所谓强豪,便是连绝望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手。
比赛结束,青道的球员们正收拾着球具,汗水还未干透,笑声在板凳席间回荡。结成的再见本垒打余韵未消,空气中仍弥漫着胜利的燥热。
突然,球场入口的光线被一片深蓝色的人影割裂。
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战鼓般敲击着地面。
市大三高的队伍——青道高中的宿敌,正列队踏入球场。
他们穿着标志性的深蓝制服,胸前金色的校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喧哗,只是沉默地朝青道的方向走来,如同一片压境的乌云。
青道的球员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仓持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伊佐敷纯的拳头无意识攥紧;结成哲也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市大三高的队伍在距离青道三米处停下。为首的,是他们的监督——田原利彦。
“Congratulations!片冈监督和青道的诸君,成功晋级eighth finals!”
市大三高的田原监督操着一口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祝贺。他那将“祝贺“说成“Congratula tions“的发音方式,让站在片冈监督身后的虎水银太差点笑出声来。
“噗...”虎水银太迅速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泽村,发现对方被小凑春市捂住了嘴,不然就要笑出声了。
“没有,这是选手努力的结果。”片冈铁心面不改色,用日语平静回应,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英语的滑稽之处。
双方简短的寒暄后,片冈监督带领青道队员们登上府中市民球场的看台。按照惯例,他们需要观察下一轮可能遇到的对手——市大三高的表现。
“市大三今年投手阵很强啊。”御幸一也手撑着下巴说道。
“特别是那个真中要,最后一年的球路愈发凌厉了。”克里斯看着手中的记录本补充道。
队员们纷纷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然而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他们将目睹一场足以颠覆他们所有预期的比赛。
“接下来夏季预选第三场,市大三高对药师高中的比赛!”当广播宣布市大三高的对手时,青道队员们面面相觑。
“药师高中,没听过的名字诶。”仓持摇了下脑袋,明显没有印象。
比赛开始后,市大三高似乎印证了大家的预期。第一局上半,他们就从药师高中那位紧张得满头大汗的三年级投手身上豪取6分。看台上的青道队员们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应对市大三的打线。
“看来我们得重新研究市大三高打线的数据了。”克里斯认真记录着。
然而,第一局下半场,一个红色身影走上了打击区。
“四棒,一垒手,轰君。”广播里传来平淡的播报声。
站在打击区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一年级生,他戴着略显宽大的头盔,几乎遮住了眼睛,但掩盖不住他嘴角那抹近乎狂热的笑容。
“喂喂,一年级四棒?药师疯了吗?”伊佐敷纯忍不住吐槽。
真中要似乎也对这个安排感到意外,他轻松地投出第一球——一记犀利的外角直球。
“砰!”
球棒与棒球碰撞的声音响彻球场。那颗白色小球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以几乎平直的轨迹飞越中外野护栏,惊起了树丛里的小鸟。
“本...本垒打!两分本垒打!”解说员的声音因惊讶而颤抖。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而投手丘上的真中要呆若木鸡,手套还保持着接球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了鬼。
“骗人的吧...”仓持洋一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那个真中要被一年级生打出了本垒打?”
更令人震惊的是,轰雷市——那个野猴子般的少年——跑垒时发出的狂笑几乎传遍了整个球场。
“哈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他手舞足蹈地踩着本垒板,像个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孩子。
真中要的状态明显受到了影响,接下来的投球频频失误。市大三高不得不紧急换人,将真中暂时调到左外野调整心态。
“6比4...第一局就这个比分?”御幸一也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又是一场打击战了。”
随着比赛进行,药师高中打线的疯狂表现让所有观众瞠目结舌。他们的打者无论好球坏球都全力挥棒,特别是三、四、五棒的三位一年级生,每次上场都带来威胁。
“那个轰的挥棒...”虎水银太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模仿着击球动作,“你们看到了吗?他的重心转移和手腕发力简直完美。”
旁边结成哲也点点头:“他的球棒就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自然。”
第七局,比分11:8,市大三高仍然领先但优势岌岌可危。此时,真中要重新站上了投手丘,而药师高中则换上了他们的王牌——二年级投手真田俊平。
打击区上,轰雷市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投手丘上,真中要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第一球,外角滑球。轰雷市全力挥棒却只击中空气。
“好球!”裁判喊道。
第二球,内角指叉球。轰雷市再次挥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踉跄。
“好球!”
看台上的青道队员们屏住呼吸。丹波光一郎——真中要的青梅竹马——紧握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干掉他,真中!”丹波忍不住喊出声。
第三球,真中要投出了一记内角直球。轰雷市咧嘴一笑,球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砰!”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球以惊人的速度直飞向投手丘,真中要甚至来不及抬手防护。
“啪!”
棒球正中真中要,他像被砍倒的大树一样向后倒去。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故震惊了。
“真中!”丹波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全场鸦雀无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中断时,倒在地上的真中要却挣扎着抬起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落在身边的棒球捡起,传向一垒。
“Out!”一垒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随后,真中要彻底失去了意识。医护人员迅速冲上场,将他抬上担架。经过青道所在的看台时,丹波看到好友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甘。
“混蛋...”丹波一拳砸在板凳上,眼眶通红。
市大三高被迫启用一年级替补投手,而药师高中的攻势如同决堤洪水。第八局2分,第九局2分,最终比分定格在11:12,药师高中完成了惊天逆转。
当最后比分反超时,药师休息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药师高年级选手兴奋的手舞足蹈。
片冈监督面色凝重:“全体集合,回学校。我们需要重新制定战术。”
回程的大巴轻微摇晃,虎水银太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却化不开眼中凝结的寒意。他的思绪又回到半小时前那个意外的相遇——
“再追加100次挥棒,不挥完就跑步回去。”
器材室后的空地上,轰监督盘腿而坐,粗糙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棒球。他的儿子轰雷市正以惊人的频率挥动着球棒,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却掩盖不住眼中的狂热。
“好厉害...那个人的投球好厉害...”轰雷市喘着粗气念叨着,“我还想打...还想打更多...”
迷路的银太四人恰好拐过墙角,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泽村荣纯刚要冲出去理论,就被小凑春市死死拽住。
“之后的比赛还有更多选手。”轰监督突然咧嘴一笑,“但以你的打击力,能称得上对手的——”他故意拖长声调,“只有稻城实业的成宫鸣了。”
银太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拦住暴怒的降谷晓,自己却先一步踏入了阳光照射的空地。
轰监督的手指突然停住了转动的棒球。轰雷市的挥棒动作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像灵敏的野兽突然感知到了危险。
“哦?只有稻城实业吗?”
银太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精确测量过般沉稳有力。
轰监督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职业选手的本能让他立刻评估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年带来的威胁。他的手掌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从容。
轰雷市的球棒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某种本能的警觉让他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看来我们青道...”银太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被小看了呢。”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刺眼起来,银太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轰监督感到喉咙发紧,就像当年站在打击区面对那个令全联盟闻风丧胆的速球投手时一样。
但职业选手的尊严让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棒球依旧稳稳地停在掌心。轰雷市则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第一次遇到能让他挥棒欲望突然消退的人。
“八强赛上...”银太转身时,运动鞋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我们会让你们见识...”
他停顿了一下,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延伸到轰父子脚下。
“何为真正的王者。”
直到银太四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轰监督才长出一口气,手中的棒球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
“老爸?”轰雷市疑惑地看着父亲。
“真是一个恐怖的人啊...”轰监督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紧张感。他转头看向儿子,发现轰雷市的后背T恤也湿了一大片——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压迫。
轰雷市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那个人的眼睛...像老虎一样!”他猛地举起球棒,“我要打爆他!”
“笨蛋...”轰监督无奈地摇头,却忍不住跟着笑了。他捡起地上的棒球,在掌心转了转,“不过你说得对,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另一边,虎水银太大步走在通道里,身后的泽村三人小跑着才能跟上。
“银太刚才太帅了!”泽村兴奋地手舞足蹈,“那个轰监督脸都白了!”
降谷难得地点头附和:“好厉害!”
小凑春市却注意到银太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他想说什么,却被银太突然转身的动作打断。
“听着,”银太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通道里格外明亮,“今天的比赛都看到了吧?”他的目光扫过三人,“那个轰雷市的挥棒——”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响起,银太的回忆戛然而止。他睁开眼,发现大巴已经停在了青道高中校门前。暮色中,校门上的金属校徽泛着冷光,就像他记忆中轰雷市球棒反射的寒芒。
掌心的刺痛让他低头——四个月牙形的血痕清晰可见。银太轻轻摩挲着这些痕迹,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微笑。
“喂,银太!下车了!”仓持在车门口喊道。
“来了。”他站起身,将那份未消的怒火和期待一起压回心底。校舍的灯光次第亮起,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