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川战（二）
第二局上半，明川进攻。
在板凳席调整后的降谷，投球越发精准，将明川下位打者三者三振。这时片冈监督感到情形不妙问道：“降谷现在的投球数是多少？”
克里斯低头看了一下，震惊道：“已经超过50球了！监督！降谷100球内支撑五局应该不可能了。”
按照先前的计划，降谷支撑五局后换投，现在要提前准备了。
第二局下半，青道攻击，打者是青道五棒—虎水银太。
虎水银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打击区，球棒在肩头轻轻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
“打出去啊！黄金虎王（Golden Tiger）！”
“交给你了！黄金虎王（Golden Tiger）！”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让银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他咬紧后槽牙，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耳尖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该死，这个外号怎么传得这么广了...”银太在心里哀嚎。
投手丘上，杨舜臣敏锐地注意到了银太那一瞬间的分神。他微微眯起眼睛，打出新的暗号。
高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身体，将手套摆放在了好球带边缘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既不太靠外显得刻意，又刚好能让裁判看得一清二楚。
主裁判山本微微挑眉，这个位置摆得实在巧妙，正好卡在好球带的临界点上。他不由得对明川这对投捕的默契和战术素养暗自赞叹。
银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比赛。他调整了一下打击姿势，双脚稳稳扎在地上，球棒高高举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阳光斜照在他身上，金色的光芒流转间，仿佛真的有一层虎纹在他周身若隐若现。观众席上的呼喊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这场对决。
“来吧，”银太的眼睛死死盯住杨舜臣，“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杨舜臣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他抬腿，转身，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咻！”
第一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冲银太的面门而来，他条件反射地一仰头，球擦着帽檐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甚至掀动了他的刘海。
“坏球！”裁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银太保持着后仰的姿势眨了眨眼，几根被气流掀起的金发滑稽地翘在额前。他慢条斯理地正了正头盔，重新摆好打击姿势，嘴角却忍不住抽搐——刚才那一球要是再低个五厘米，他的鼻子现在就该和棒球来个亲密接触了。
“杨舜臣你这家伙...”银太在心里嘀咕，“开局就玩这么刺激？”
他握紧球棒，眼神更加锐利。管你什么好球还是坏球，只要球棒够得到，他就准备让这颗白球见识见识什么叫“黄金虎王の制裁”。
第二球来了，这次却是个极端的外角低位球，几乎贴着地面飞过。
“坏球！”
银太的球棒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他的眉毛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这球路也太极端了吧？好球带上下方都超过整整两个球位了。
就在这时，银太突然福至心灵，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瞪大眼睛看向投手丘，杨舜臣正淡定地用手套遮着嘴，但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分明写着“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会吧...”银太的嘴角开始抽搐，“难道要...”
第三球，又一个夸张的内角高球，银太不得不挺腰闪过。
“坏球！”
这一球没法打，观众席上已经开始骚动。
“喂喂，明川这是要保送了吧？”
“明川的王牌这么怂的吗？”
议论声传入耳中，银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父亲教导的“打者心经”：不要被挑衅，保持冷静...
然而第四球来得更加赤裸裸——一个外角距离好球带三个球位以上的超级坏球。
“四坏球！保送！”
银太慢吞吞地往一垒走去，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尊严上。这时，父亲龙之介那欠揍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小子，打击太强的话，小心被全程保送哦～”记忆中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虽然高中比赛不至于，但是一旦遇到，可不好受哦！”
“闭嘴吧！混蛋老头子！”银太在心里怒吼，现在他完全理解父亲说这话时那欠扁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了——这感觉就像你精心打扮准备去约会，结果对方直接放了鸽子！
银太站上一垒心想：“虽然不能打击了，但是自己跑垒的速度可不慢。保送我，我会让你尝到苦果的。”
御幸一也拖着沉重的球棒踏上打击区，他按照片冈监督的暗号，突然摆出短打姿势——手臂将球棒横亘在好球带前段，威胁性十足。
“短打？！”明川捕手高田瞳孔一缩。他迅速扫视一垒方向，只见银太已经离垒两米多远，修长的身体像拉满的弓弦般前倾，金色刘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投手丘，仿佛随时会扑出的猛虎。
“杨！”高田几乎是用气音喊出暗号。
投手丘上，杨舜臣后颈汗毛倒竖。他假装查看捕手暗号，实则用余光将银太的离垒距离尽收眼底——这已经超出安全距离至少两步！他不动声色地调整握球姿势，在抬腿的瞬间突然拧转腰胯，手臂如鞭子般甩向一垒！
“牵制球！”
白球撕裂空气直飞一垒方向，但银太的反应更快——在杨舜臣肩膀肌肉绷紧的0.1秒内，他已经像触电般蹬地回垒。钉鞋在红土上刮出两道深沟，左手精准拍在垒包边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Safe！”一垒裁判双臂平展。
杨舜臣接回传球时，银太正慢条斯理地拍打裤腿上的红土，还冲他眨了眨眼。这位“精密机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青道这位五棒离垒时的爆发力，比他研究录像时预估的还要快上两成！
“打者短打，跑者盗垒。”明川休息区内，明川监督的钢笔在战术板上重重画圈，“典型的青道式突击，以前只在一二棒之间出现，而现在...”
场上高田再次打出暗号，这次是“优先解决打者”。杨舜臣点头，却用指尖在手套内侧悄悄比划——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信号：假意专注打者，实则准备突袭跑者。
银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父亲龙之介的教导在耳边回响：“盗垒要抓投手的第一动作，不是看他肩膀，是看他后脚跟！”他故意又往外多踏两步，这次离垒距离夸张得连裁判都多看了两眼。
杨舜臣抬腿准备投球，银太的视线穿透扬起的红土，死死咬住他右脚的跟腱——在那里！投手的后脚跟微微外转，这是牵制球的预备动作！
“又想骗我？”银太心中冷笑，佯装惊慌回垒两步，却在杨舜臣转体瞬间再度前冲。两人就像在跳一支危险的探戈，引得观众席惊呼连连。
“啪！”
当白球第五次无功而返地飞回杨舜臣手套时，银太注意到明川王牌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连续牵制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投手宝贵的专注力。
机会来了！
第七球，杨舜臣终于真正进入投球动作。银太在他抬腿的刹那全身肌肉绷紧，这次投手的后脚跟笔直上提——是货真价实的投球！
“就是现在！”
银太像出膛的炮弹般冲向二垒，钉鞋刨起的红土在身后炸开扇形轨迹。明川二垒手大西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金色闪电已经掠过他眼前。
“盗垒——！”
高田的惊呼与棒球入套的闷响同时响起。当二垒手的手套终于触到银太扬起的手臂时，二垒裁判的双臂已经划出安全手势。
“Safe！”
整个球场沸腾了。青道休息区里，仓持洋一差点翻过栏杆：“这离垒距离太疯狂了吧！”御幸一也吹了个口哨：“不愧是黄金虎王，盗垒都带着老虎扑食的气势。”
杨舜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银太的盗垒会如此果断，甚至在他刚做出投球动作的瞬间就已经启动，快得像是早有预谋。但现在，他必须先把注意力放回打者身上——六棒御幸的短打姿势已经摆好，青道显然在策划什么。
“牺牲送垒？”杨舜臣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下一秒，御幸突然收回短打姿势，球棒高高扬起，全力挥击！
“砰！”
白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飞左外野深处！
在御幸挥棒的瞬间，银太的肌肉已经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目光锁定左外野手关口——明川防守最薄弱的一环。
“跑！”跑垒指导员的手臂猛地挥下。
银太的钉鞋在红土上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三垒。他的余光扫过左外野，关口正踉跄着追球，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来得及！”银太心中狂吼，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绕过三垒垒包，直接扑向本垒！
“关口！直接传本垒！”杨舜臣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但左外野的关口根本做不到长传精准回本垒，他只能勉强把球扔给游击手松岛，再由松岛转传本垒。
“太慢了！”银太的冲刺没有丝毫减速，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狠狠拍在本垒板上！
“Safe——！！”主裁判的声音响彻球场。
银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红土，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可还没等他享受完得分的喜悦，青道板凳席的欢呼声已经扑面而来——
“跑得漂亮！黄金虎王（Golden Tiger）！”仓持洋一第一个跳起来，笑得幸灾乐祸。
“跑得漂亮！黄金虎王（Golden Tiger）！”结成哲也一脸严肃地鼓掌，仿佛在念某种正式称号。
“跑得漂亮！黄金虎王（Golden Tiger）！”御幸一也的声音最欠揍，他甚至夸张地模仿老虎扑食的动作。
银太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们……够了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热烈的起哄声。
“黄金虎王！黄金虎王！”板凳席上的队友们齐声高呼，连片冈监督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银太捂着脸，绝望地坐回座位。
“第二局下半！青道高中凭借虎水银太的闪电盗垒和机敏跑垒，先驰得点！1比0！明川的王牌杨舜臣，这次被黄金虎王的脚程彻底击溃了！”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而明川的选手们则面色凝重。杨舜臣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还没结束……”他低声自语。
但此刻，青道的士气已经彻底点燃。
“下一棒，继续进攻！”片冈监督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而银太，则坐在板凳席上，一边接受队友的“虎王式祝贺”，一边默默祈祷——
“求求了……别再喊那个外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