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漫长的一夜
当虎水银太撕裂空间,降临在吉原花街的战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曾经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花街已沦为焦土。华丽的游郭建筑大片倒塌,燃烧的梁柱噼啪作响,浓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夜空中。未来得及撤离的可怜人的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散落在瓦砾与血泊之中,无声诉说着恶鬼的暴虐。
战场的核心处,惨烈更甚。音柱宇髄天元,这位以华丽和力量著称的“祭典之神”,此刻狼狈不堪。他标志性的羽织破碎染血,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残留着诡异的紫黑色毒素,正与他体内银太留下的灵力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让他脸色更加惨白,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嘴平伊之助倒在不远处,他标志性的野猪头套歪斜,胸膛被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贯穿,钉在地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出大量血沫,生机正飞速流逝。我妻善逸则被倒塌的巨大梁柱死死压住下半身,早已昏迷,气息奄奄。
唯一还能勉强站立的灶门炭治郎,额头斑纹黯淡,日轮刀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正拼尽全力试图冲向被压住的善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屈的火焰。他们已经做到了极限,将上弦之陆逼入绝境,甚至斩下了堕姬的头颅,但付出的代价,惨痛得令人窒息。
就在炭治郎感到力竭,视线都开始模糊之际——
“呼!”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破开空间,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在战场中央!激荡的气流卷起烟尘,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让狂暴的恶鬼兄妹都为之一窒!
是虎水银太!
“银太先生!”炭门炭治郎失声惊呼,声音嘶哑却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就像无限列车那次一样,这个男人的出现,就意味着希望的降临!
银太的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战场,瞬间将惨状尽收眼底。宇髄的断臂剧毒、伊之助的致命贯穿、善逸的濒危、炭治郎的力竭…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上弦之陆的浓郁鬼气!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轰然炸开,尤其想到自己与黑死牟激战正酣时,这里竟在承受如此惨烈的牺牲!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前方那两个散发着恶臭的源头——妓夫太郎正狞笑着拔出贯穿伊之助的血镰,而被他提在手中的堕姬头颅,则发出刺耳的尖啸。兄妹俩在看到银太的刹那,四只鬼眼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妓夫太郎丑陋扭曲的脸庞第一次露出恐惧,“无惨大人…无惨大人明明派了那位大人去…黑死牟大人他…?!”
堕姬的头颅更是失声尖叫:“哥哥!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黑死牟大人…败了?!”
银太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蕴含着磅礴灵力的一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踹在妓夫太郎的胸膛!
“嘭!”
沉闷的巨响中,妓夫太郎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堕姬的头颅也脱手飞出。
银太毫不停顿,反手一抓,一股柔和的灵力裹住因他出现而心神松懈、几乎脱力的炭治郎,将他稳稳地送回到重伤员们身边。
“炭治郎!快救人!鬼,交给我!”银太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钉,砸进炭治郎耳中。
炭治郎精神一振,看着银太那虽然沾染风尘却依旧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重重点头:“是!银太先生!”他立刻转身,不顾自身伤痛,扑向被压住的善逸和垂危的伊之助。
而银太,在将炭治郎送回后方的同时,磅礴的灵力已然化作无形的生命之线,精准地连接上宇髄、伊之助、善逸的躯体。强大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强行吊住他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同时,一股精纯的空间灵力也顺着连接涌入宇髄体内,与那凶猛的毒素展开更激烈的对抗!
“呃啊!”宇髄闷哼一声,断臂处的紫黑色毒气与银白的灵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也清晰地感受到那致命的侵蚀被暂时遏制住了。
“混蛋!别无视我们!”妓夫太郎从废墟中爬起,堕姬的头颅也飞回她自己的身体上。兄妹俩被银太的轻视彻底激怒,但眼中更多的是对黑死牟下场的恐惧转化成的疯狂杀意。他们瞬间看穿了银太的处境——他不仅要战斗,还要分心维持着后方三个濒死之人的生机和压制剧毒!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堕姬!缠住他!”妓夫太郎尖啸。
“是!哥哥!”堕姬的眼神怨毒地盯着银太,无数条染血的华丽绸带如同活化的毒蟒,铺天盖地地射向银太,试图封锁他的行动。
而妓夫太郎则更为阴险!他身体猛地膨胀,无数柄由污秽血液和骨骼凝聚成的巨大镰刀,如同死亡的荆棘丛林,从他体内疯狂爆射而出!
“血鬼术·飞血镰·圆斩旋回!”
成百上千道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的血色镰刀,并非全部射向银太,而是有超过一半,带着凄厉的尖啸,划出致命的弧线,阴毒无比地绕开银太,直扑他身后正在拼命救援同伴的炭治郎,以及地上无法动弹的宇髄、伊之助和善逸!
“卑鄙!”炭治郎目眦欲裂,但他正全力搬动压住善逸的梁柱,根本来不及回防!
银太眼神一寒!这些恶鬼,竟想利用伤员作为牵制!
他可以选择闪避,以他的空间能力,躲开这波攻击轻而易举。但身后…他若躲开,那些致命的血镰将在瞬间将炭治郎和重伤的三人撕成碎片!
没有半分犹豫!
“空之呼吸·叁之型——永劫虚天障!”
银太低喝一声,双手持刀猛然向下一顿!一个半球形的、近乎透明的空间护罩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将他自己连同身后一大片区域完全笼罩!
下一刻,无数血镰和绸带如同暴雨般轰击在护罩之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绵不绝!血镰撞上护罩的瞬间,并未被弹开,而是如同泥牛入海,在接触点荡开一圈圈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后,诡异地消失无踪!那是被护罩扭曲的空间放逐到了未知的异次元!堕姬的绸带同样如此,无论多么坚韧,多么锋利,触碰到那层看似脆弱的透明屏障,都无声无息地被吞噬、分解!
护罩之内,万法不侵!所有的攻击,尽数化为虚无!
“什…什么?!”妓夫太郎和堕姬惊骇欲绝,他们的全力攻击,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真正撼动那护罩?!
就在这攻防转换的刹那,一直强忍着剧痛观察战局的宇髄天元,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决断!这位身经百战的音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等人此刻的状态!他们活着,就是对银太最大的拖累!每一分维持他们生命的灵力,每一刻分散的注意力,都在削弱这位强援对抗上弦的力量!
“灶门炭治郎!别管我了!”宇髄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善逸和伊之助!撤!立刻撤出战场范围!快!”
炭治郎猛地抬头,看到宇髄眼中那近乎燃烧的觉悟——那是为了胜利,甘愿将自己作为累赘舍弃的觉悟!
“天元先生!”炭治郎眼眶通红,但他知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不再犹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终于将压住善逸的梁柱掀开一角,用肩膀顶住,对着宇髄大喊:“天元先生!抓住我的手!”
宇髄用仅存的手猛地一拍地面,借力翻滚,炭治郎则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宇髄!同时,他用牙齿咬住善逸的羽织,另一只手则死死拽住伊之助的脚踝!
“走!”宇髄怒吼,用身体作为支点,配合着炭治郎,两人拖着昏迷的善逸和重伤的伊之助,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战场外围、银太护罩的边缘疯狂撤离!每一步都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但他们的眼中只有决绝!
银太维持着永劫虚天障,看着宇髄和炭治郎拼死将同伴拖离险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真正的战士,懂得在何时战斗,更懂得在何时为了胜利而退让!
当炭治郎拖着三人终于撤出护罩范围,躲进远处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之后时,银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干得不错。”他低声自语,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锁定了前方因攻击无效而惊疑不定的妓夫太郎和堕姬。
下一瞬,笼罩战场的半球形空间护罩——永劫虚天障——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
“不好!”妓夫太郎心头警铃大作!
但银太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空之呼吸·捌之型——刹那无痕闪!”
银太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没有残影,没有轨迹,仿佛直接融入了空间本身!
咻!咻!咻!咻——!
战场上,骤然出现了无数个闪烁的银色光点!每一个光点出现的位置都刁钻无比,或是妓夫太郎的肋下死角,或是堕姬飞行的必经之路旁,或是他们攻击的间隙之中!每一次光点闪现的刹那,都伴随着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斩击!或刺,或抹,或削!刀光如同在夜空中炸裂又瞬间熄灭的银色闪电,连绵不绝,毫无规律!
妓夫太郎的血镰疯狂挥舞,堕姬的绸带漫天狂舞,试图捕捉那神出鬼没的身影,却总是慢上一步!银太的空间闪烁频率快到匪夷所思,距离极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致命的威胁,让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能被动防御,身上不断增添着细密的伤口!
“哥哥!他在哪?!我看不见!”堕姬的声音在混乱中尖叫。
“闭嘴!小心!”妓夫太郎格开一道从诡异角度刺来的刀光,心中骇然。对方的速度和身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而且对方明显在快速拉近距离!
十米…八米…五米!
就是现在!
在又一次闪烁,出现在距离兄妹鬼不足十米的正面时,所有闪烁的残影瞬间归一!银太的真身显现,他双手紧握日轮刀,刀身上凝聚的灵力已经压缩到极致,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空之呼吸·壹之型——双星断界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只有一道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凝练斩击,自下而上,斜斜挥出!
明面上,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空间剑气,如同银河倒卷,带着无匹的锋锐,直斩妓夫太郎的脖颈!
而在那剑气挥出的同一刹那,在肉眼和感知都无法触及的异次元层面,另一道完全同步、无形无质、却更加致命的斩击悄然发动!它无视了妓夫太郎格挡的血镰,无视了堕姬尖叫着回防的绸带,如同早已设定好的程序,精准无比地从两人防御最薄弱的颈项内部,破空而出!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妓夫太郎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感到脖子一凉,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看到了同样飞起的妹妹堕姬的头颅,看到了妹妹脸上那凝固的、与他如出一辙的惊骇与茫然…
两颗丑陋的头颅高高飞起,带着喷涌如泉的污血,划出两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结束了。
银太收刀而立,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巨大的灵力消耗,让他的脸色也略显苍白。但他看着地上那两颗还在微微抽搐、试图再生却被空间剑气残留力量不断破坏的鬼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银太抬起头看向东方,此时太阳再次升起,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