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卢氏逐虎
清朝同治年间,严阳石坪村,有个名叫余应观的男子,在腊月里,外出讨一笔债。临行前,他对妻子卢氏说:“这笔钱,是我父亲手里借出去的,这次,我非要讨回来不可,家里实在太穷了,没法过日子了。我估摸要过好几天才能返回家,家里的事情就要靠你了。家里还有两个病人,你自己又有孕在身,临产期也快到了,我本来不该走的,可是,没有办法。等我带钱回来就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两个病人,有劳你了。”
卢氏笑着说:“官人,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晚上,卢氏煎好了药,端进婆婆房里去。婆婆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的,听起来很惊心。叔子也在婆婆的房里,躺在另外一张床上,轻声地呻吟。卢氏给婆婆和叔子两人喂下药汤,用布角给他们揩拭了嘴唇。。
婆婆说道:“媳妇啊,辛苦你了。你嫁到我家快一年了,福没有享到什么,反而要费神费力地照顾我们。”
卢氏道:“婆婆不必多说了,我做媳妇的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你放心,吃下这些药,你和叔子都会好起来的。”
婆婆叹道:“惟愿这样吧。”
“你们早点睡觉吧。我走了。”卢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轮山月在窗子外凄冷地照着,房内,月光如霜。卢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破旧的棉絮,睡不暖。丈夫出门几天了,也不知何日回来。临近年关了,希望丈夫早点带钱财回家,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她摸摸自己的大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似乎睡着了,没有动。山风渐紧了,呼呼地吹着。卢氏沉沉睡去。
这时,有老虎在门外咆哮,冲破了木板,进入室内,咬起两个病人就出门去。叔子大喊“嫂子救命,嫂子救命。老虎咬人了。”婆婆吓得一语不发。
卢氏在睡梦中听见了,翻身起床,操起了床边放的木棒就去追老虎。月光下,老虎在前头跑着,嘴里叼着两个人。卢氏不假思索,将木棒扔了出去。正好打中了老虎的屁股。老虎“嗷”地叫了一声,把叔子丢掉了,只衔着婆婆一人,往山里跑去了。
“叔子,你等等我,我去救婆婆,再一起回家”卢氏说罢,拾起木棒就跑了,叔子说了一句“小心点”,她也没有听见。
跑了一里多路,卢氏终于赶上了老虎。老虎掉转头,与卢氏对峙着。卢氏挥动木棒,对着老虎没头没脑地一顿乱打。
“你这畜生,快放下我婆婆,我要打死你,打死你。”她一边骂,一边打。她的头发散乱了,咬着牙齿,瞪大眼睛,像一头狂怒的狮子。
老虎被卢氏浑身散发的刚猛气息惊呆了,只好放下老人,逃跑了。
卢氏于是背着婆婆,带着叔子一起回家。她安抚道:“婆婆别怕,老虎被我打跑了,我们回家去。”婆婆还是惊魂未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翌日早晨,卢氏胎气动,要临盆了。孩子在里面,很难出来。经过一夜的折腾,她其实已经很虚弱了。接生婆说道:“你要用点力,用力啊。”
“啊……”卢氏大叫一声,用尽了力气,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孩子哇哇哭着,卢氏听见了,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喂给孩子一口乳汁。孩子吃了几口,就睡去了。
卢氏把孩子交给接生婆,自己就闭紧了眼睛,告别了人世。
婆婆和小叔子挣扎着起床,在卢氏的床前痛哭流涕。余应观还没有回家。村里人帮忙料理着,帮卢氏换了衣服,放在木棺里。
卢氏在木棺里躺了五天,已是大年三十。余应观回家了,一见家里堂前摆着棺木,不由得万分惊怖。再看棺材前,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弟弟头戴白布,在一旁啼哭。已经明白,自己的妻子,生了孩子后,死去了。余应观叫了一声:“苦啊!”就伏在棺木上,大哭起来。
当天晚上,余应观独自在棺木前守灵。突然,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和一个穿蓝色道袍的仙姑进了家门。道人说道:“我乃太平山章哲是也,你家娘子乃女中豪杰,为人孝烈,其事可歌可泣。且其生来有慧根,与仙家有缘,今日,我带了一个师父来,特来接她上山修炼仙道。这位就是许嫣然仙姑。”
余应观道:“可是,我娘子已经死了多日啊。”
许嫣然笑道:“你放心,你娘子没有死去,我来接她了。”说罢,许嫣然走到棺材前,轻轻揭开棺木,扶起了卢氏。
卢氏徐徐睁开眼睛道:“我饿了。”
余应观喜道:“我,我去厨下拿东西你吃。”等他拿了一个煮熟的冷红薯出来时,两位道长已经不见了,棺木里的卢氏也不见了。他喊着,哭着,奔到屋外来,人影也没有。
回家后,他看到母亲和弟弟都站在堂前,两人说,太平山祖爷章真人刚刚给他们服下了一粒丹药,病全好了。
余应观说道:“病好了就好,我媳妇不见了,跟仙姑去修炼去了,”
